他算好了一切。
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裴寒舟就是个天生的冰山。
姜隐自认为自己这张脸还是能吸引人的。
撩人也不太难,毕竟每次出摊,他光靠这张脸都能多赚半条街。
要不是师父说天师道弟子不能卖脸,他早把这件事当正经经营策略用了。
可裴寒舟不一样。
不管姜隐怎么折腾,故意在他面前换衣服,衬衫脱到一半举着胳膊伸懒腰,露出腰线给他看,故意吃饭的时候用脚在桌子底下勾他的小腿,从脚踝蹭到膝盖窝,故意喝醉了往他身上蹭,脸埋在他颈窝里呼热气,手往他皮带扣上搭。
裴寒舟的反应永远只有一个。
沉默。
不推开,不回应,不表态。
姜隐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对,棉花好歹还有个受力,裴寒舟是空气。
他往空气里打一拳,连个响都听不见。
三年了,该做的都做了。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关灯,睡觉,第二天起来继续翻账本,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姜隐有时候真想把他那本破账本摔在地上,踩两脚,再指着他的鼻子问一句:你他妈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有意思你就说,没意思你放我走,别这么吊着,老子没那么多三年跟你耗。
可他不能走。
走了紫微帝气就没了,三年的本钱就全打了水漂。
他想想自己在庙街风吹日晒摆了四年摊,好不容易逮着一条龙脉,就这么放手——不甘心。
姜隐越想越憋屈,从床上坐起来。
“裴寒舟。”
“嗯。”
“你有个双胞胎弟弟?”
翻账本的手停了一瞬。
“没有。”
姜隐盯着他的后背。
没有?
那巷子里那个小王八蛋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裴寒舟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深灰色的棉布睡衣,叠得整整齐齐,跟他这个人一样规矩。
“很晚了,睡吧。”
姜隐张了张嘴,想说巷子里那小子的事。
裴寒舟总有知道的必要吧,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堵了自己老婆的巷子,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得问两句?
可裴寒舟已经关了灯,换了睡衣躺下,动作很轻,床垫几乎没动。
他躺在床的右侧,姜隐在左侧,中间隔着差不多一个半人的距离。
这床能躺五个人,他们俩永远只占两条边。
姜隐坐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重新打了一遍算盘。
巷子里那小子肯定跟裴寒舟有关系。
长得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那小子真是裴寒舟的弟弟,不管是双胞胎还是私<a href=https:///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nk >生子</a>还是别的什么,那他接近自己安的什么心?
是真对自己有意思,还是想通过自己来试探裴寒舟?
如果是前者,那他得小心了,被义安龙头的弟弟盯上,这事儿可大可小。
如果是后者,那他更得小心,义安内部的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裴寒舟能在龙头位置上坐稳十年,底下不知道压着多少不服气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得谨慎。
第4章 我那夜半偷窥的痴汉老攻
夜半,裴寒舟睁开眼,没动,没翻身,光睁眼。
凌晨两点四十三,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指着这个数,他侧过头,视线落在身边那人后脑勺上。
姜隐睡着了,脸埋枕头里,呼吸匀得跟猫似的,被子蹬到腰,一条腿从被沿伸出来搭在床单上,裤腿卷到大腿根。
裴寒舟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好一阵。
然后挪过去了。
动作轻得跟做贼一样,最后在姜隐背后停下来,近距离看这张睡脸。
嘴微张,口水蹭了半边枕头,睫毛一动不动,平时庙街那个嘴欠到能跟小贩对骂的德行全没了,乖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裴寒舟鼻尖凑过去。
后颈那块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味儿,像檀香,又比檀香清,不是庙里烧的那种,是活的,热乎的。
三年了,他没跟姜隐提过一次,但每天晚上都得闻一下,跟续命似的。
视线往下移。
脖子右边那个牙印,碘酒涂过了,颜色暗红,嵌在皮肤上跟盖了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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