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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邀月回应道:“嗯?”
叶饮春没搭理他,依旧闭着眼睛,嘴唇一开一合,自言自语。
……原来是在说梦话。
陈邀月好奇叶饮春后面在说什么,便下床凑到他耳边,屏息凝神听着。
这样的距离下,连呼吸都细腻可感。
叶饮春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我想上厕所。”
陈邀月:“……”
他无奈地把叶饮春从梦中摇醒:“起来起来,带你去厕所。”
叶饮春懵懵懂懂地起身,一个没注意,俩人的头撞到一起,发出撞击声:“碰!”
陈邀月连忙道歉:“啊,啊,不好意思,不疼吧?”
叶饮春迷迷糊糊地摆手,脱口而出:“没关系,那个,就当是提前拜堂了。”
陈邀月:“?”
叶饮春回神,咬着舌头:“对、对不起,我没睡醒。”
陈邀月端详着他:“嗯,看出来了。”
第 30 章
一般而言,应急中心的队员熬夜值班守电话后,会有半个上午的休假时间。
而恰好,陈邀月由于连续外出工作,今天也能休假一天。
早上六点,交班完成后,陈邀月看着半醒不醒的叶饮春,试着邀请道:“要不要去看狮泉河镇的日出?”
叶饮春一听这个,立马精神了:“好!”
于是陈邀月开着老吉普,带叶饮春去了万岁山。
万岁山是狮泉河镇城北的一处山坡,有着极佳的全镇俯瞰视角。陈邀月觉得,叶饮春这样的登山运动员,多半看尽了雪山的日出风光,像狮泉河镇这样,屹立于戈壁荒漠上的城镇景色,说不定反而能让他耳目一新。
于是停好车后,陈邀月兴冲冲道:“到啦。”
副驾的叶饮春闭着眼睛支支吾吾:“唔……”
得,这小子在副驾上跟着车摇了十几分钟,又睡着了。
“醒醒——”陈邀月小声地在他耳边喊道,“太阳晒屁股了。”
叶饮春迷迷糊糊:“那你帮我看看晒成什么样了。”
陈邀月沉默,眼睛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他的裤/裆,又立马收回来:“晒成什么样你会起来?”
“起来干嘛,晒到五成熟的话,就直接切了吃掉……”
陈邀月:“……”
他拿了床毛毯,把还在说梦话的叶饮春裹住,打开后备箱,让他坐在这里,看向远方。
叶饮春这时候才稍微清醒,他把身上的被子扒拉开一半,也给陈邀月也盖上,然后倒在他身上:“陈队长和我一起晒成五分熟,我们互相吃,这样就不会饿死。”
陈邀月:“?”
他觉得这小赖床鬼怕不是在做什么荒岛求生的怪梦。
被叶饮春这状态传染的,陈邀月也有点困了。俩人坐着靠在一起,迷迷糊糊地往窗外看去。
天空还是黑糊糊一片,像刚拌好的芝麻糊似的。
叶饮春稍微醒了,说话带着闷闷的尾音:“陈队长——”
“嗯?”
叶饮春像只猫一样蹭他肩膀:“我想睡觉。”
陈邀月很听他的话:“那我们回家睡觉?”
“不,我要和陈队长看日出,”叶饮春脑袋靠在他身上,又补充道,“但我想睡觉。”
“……”
算了算了,陈邀月帮他翻译一下,大概就是很困很困,但还是要忍着看日出的意思。
“天已经开始亮了,坚持一下。”
“嗯。”
阿里位于西藏的最西边,它在中国大陆的最西端,守着世界的屋脊。
这里常住人口稀少、氧气稀薄、昼夜温差大,同时也是重要的祖国边疆。
可就在这片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的苦寒之地,河谷中央,硬生生铺开了一座完整的城镇。
笔直的公路穿过城区,楼房整齐排列,路灯沿着河岸延伸,学校、医院、广场、民居依次铺展,连电线都在晨光里拉出清晰的线条。严丝合缝、整齐划一、扎扎实实,是人间的模样。
青色的狮泉河从中川流而过,现在太阳还没升起,天空沉寂,墨色深蓝。
狮泉河镇远方的天际线上,远处的冈底斯山脉如同狼牙般,高低起伏。地上覆着薄霜,大片裸露的褐红色岩山层层叠叠。
放眼望去,没有树与生机,只有连绵起伏的荒山,一直铺到天与山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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