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看见外面满天乱飘的柳絮，皱眉叹气。又到了一年里她最讨厌的时节。

    中午吃饭，林嘉还再抓来抓去，沈桢看不下去了，筷子一放，攥住她的手腕，把袖子向上一扯，本来苍白的皮肤上全是红疹和抓痕，有的地方甚至隐隐有渗血的架势。

    “这怎么弄的啊？”沈桢喊着，“湿疹还是过敏啊？”

    “过敏吧。”林嘉收回手，“没事，每年都这样，等杨絮不飘了就好了。”

    “都抓成这样了，还等什么？”沈桢瞪她一眼，“吃完饭我带你去路边诊所看看。”

    “哦。”林嘉也不敢再抓了，乖乖地捧着碗吃饭。

    大中午头，外面正热，两个人等了一会才撑着伞出去。诊所里没什么人，大夫看了两眼说不打紧，开了一管外用的药膏叮嘱着最近要忌嘴，生冷辛辣都不能吃。

    “我还想吃烤鱼呢。”林嘉捏着药膏躲在伞底下小声嘀咕。

    “等好了再吃吧。”沈桢调整了下伞的位置，把她罩的严严实实。

    林嘉看看伞的内衬，反应过来这就是去年中考她第一次见沈桢时的那一把伞。

    回到家，林嘉撸起袖子，看着沈桢给她上药，凉凉的很舒服。今天是第四天，假期快结束了。

    “明天下午就要回学校了。”林嘉压抑着心里的低落说。

    “是啊，我爸妈明天晚上九点多就到家了。”沈桢回了一句。

    客厅陷入沉默，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话。

    作业还有点没写，林嘉坐在地毯上，脑袋压在胳膊肘上，隔着衣服能闻见浅浅的药味儿。

    她斜着眼看沈桢，对方抱着平板，手里拿着电容笔在屏幕上写写画画。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林嘉看着她的身体染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想要抱抱。林嘉咬着自己柔软的口腔内壁，想起书里的话：渴望拥抱的理由很简单，我们是人，而心脏是一块敏感的肌肉。

    “怎么了？”沈桢摘掉耳机问。

    林嘉扔了笔走向她，认命地趴进她怀里。

    沈桢很享受她的投怀送抱，手在她后背拍着。

    “我喜欢住在你这里。”林嘉说。

    “为什么？”

    “不知道。”林嘉轻轻抓住一缕她的头发，放在手心里把玩，“我也很喜欢你抱着我。”

    沈桢听着她说喜欢，心脏怦怦跳。

    “你喜欢我们可以一直抱。”

    “可是马上要开学了。”林嘉嘀嘀咕咕。

    “开学也能抱，还能有人抓我们两个人早恋吗？”沈桢说。

    “但是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沈桢心里门儿清，但她不说，她想要林嘉自己想明白，明白为什么喜欢住一起，为什么喜欢拥抱。

    但林嘉是个不会为难自己的人，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想抱就能抱，管他的。自己抱舒服了，松开手坐回去写作业，沈桢哭笑不得，只好戴上耳机继续听网课。觉得自己纯纯工具人一个。

    身上还是很痒。晚上林嘉躺在被窝里，抬眼盯着坐在床边拉着她胳膊涂药的沈桢。

    “其他地方起疹了吗？”沈桢拉下袖子问。

    “嗯……背上也痒。”

    沈桢示意她脱掉衣服，林嘉解开扣子，坐起来背对着她。

    背上的情况比胳膊上好些，只是和衣服摩擦时间长了，显得格外红，连带着她背上那颗朱砂痣也比上次见得时候更引人注目。

    仗着林嘉看不见，沈桢假借涂药，趁机在那颗痣上多留恋几次。

    有些疹子长得靠下，接近林嘉腰窝处，沈桢挤出一截药膏，手刚碰到，林嘉忽然抖了抖。

    “怎么了？”沈桢问。

    林嘉垂着脑袋摇头，藏在头发里的耳朵红得要滴血。她的腰窝处比较敏感，从没有人碰过，现在完完全全暴露在沈桢眼前。

    身后人温热的指尖揉搓着冰凉的药膏，林嘉咬着嘴唇，一股痒意从脊椎骨底升腾起来。

    药涂完了，沈桢却舍不得松手，指尖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流连。苍白的泛着红意的皮肤，带着妖冶韵味的朱砂痣，沈桢很想咬一口，留下一个印记，昭告每一个人，林嘉从此刻开始将会是她的。

    “好了吗？”实在忍不住的林嘉哑着嗓子问。

    沈桢猛得回神说好了，慌慌张张收拾东西，躲进浴室面壁思过。林嘉挠了下后背，埋进被窝里悄悄喘气。

    她好喜欢沈桢触碰她，不管是什么样子也不会觉得反感，反而去期望更多。

    假期最后一个住在一起的夜晚在两个人各怀心思的情况下度过，第二天的两个人都很明显的情绪不高。

    沈桢觉得这很像分离焦虑，就好比沈绯第一次上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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