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方絮道：“她可以提，说明她真心为三娘着想。那我们呢？”

    沈药之垂眼：“方指挥使的意思是，我们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也不配站在她身边。”

    “正是。”

    方絮提笔，在纸上写下第一条：

    “一、不背后中伤。有本事当面使，有意见当面提。”

    路昭嗤笑一声，下颌微扬，带着被冒犯到的傲慢：“就这？我路某人还不屑做那等下作事。”

    方絮没理他，腕骨一转一顿，继续写道：

    “二、不趁人之危。她受伤、醉酒、昏迷之时，不越界、不逾矩、不诱导。”

    沈药之轻轻咳了一声，抬手掩住唇，指缝间逸出一丝气音，肩胛在薄袍下微微耸动。

    “这条倒是贴心。”

    方絮抬眼看他，只是一片坦然的审视：“沈公子若觉得做不到，可以现在退。”

    沈药之笑了：“做得做不得，要看对着谁。”

    他这一笑，那层病弱的壳像是被撑开了一道缝，艳色骤生，却又转瞬即逝：

    “在下自认不算什么好人，可对着三娘，做得到。”

    方絮并不追问，接着写下最后一条：

    “三、不论谁得她心，另两人不得反目。她选谁，是她的事。我们争，是我们的事。二者分开，不可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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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昭挨个品完，忽然笑了：“方兄，你这三条写下来，倒像是一份和离书。”

    “像什么不重要。”

    方絮把笔搁下，十指交叉撑在桌上。

    “重要的是，我们三个都是她身边的人，她若愿择我们中任何一个，另外两个还要不要活？还要不要见？”

    沈药之接口：“所以方指挥使是在说，争可以，别争成仇。”

    “对。”

    路昭站起来，拍拍衣摆，随着身子前倾，颈间的羊脂玉坠子也从松敞的领口荡出来，晃了一晃：“行。这三条，我认。不过我也加一条——”

    说着，他拿起笔，在纸尾添了四个字，笔迹张扬跋扈，与方絮的工整截然不同：“各自努力。”

    沈药之道：“路世子倒是不贪心，我还以为你会写什么，世子优先。”

    “那我要写这个，你们两个能认？”

    “自然不认。”

    “那不就得了。”

    三人各自端起手里的碗——路昭的酒，方絮的茶，沈药之的……药。

    碗沿碰在一起，很轻的一声响。

    路昭仰头喝完，眼里带着探究：“你倒是大方，我还以为你会说‘输了就永远别见她’。”

    这话是对沈药之说的，后者垂眼打量碗里的药渣，笑了一下：

    “我倒是想。可她又不是东西，凭什么由我们几个说了算？”

    “这话在理。干！”路昭痛快地赞了一声。

    沈药之把碗放下。

    月白袍子从树干上剥离，带下几片枯叶，他直起身，苍白的指尖攥着领口：

    “还有一件事。今日约法三章，她不知道，也不该知道。这是我们的事。”

    方絮轻轻颔首：“自然。”

    沈药之站起来，把披风裹紧：“那就这样。我先回了，药凉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路昭：“你左肋的伤，明日换药。别硬撑。”

    路昭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沈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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