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没有回答，径直朝前走去。

    那里堆着几块松散的碎石，

    她低头闻了闻，伸爪扒开其中一块，下面露出一截拇指粗细的东西。

    望北凑过去，那东西通体乌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像某种兵器的尖端。月牙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往后缩，

    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有东西，像有人在哭，很轻很轻的哭声。”

    望北把骨片挪到墙角，

    把那截黑戟尖抵在骨片侧面，

    骨片表面的暖意流动了一下，随即黑戟尖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亮了一瞬，

    像烧红的铁线又迅速暗下去。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属于任何人的情绪冲进望北的感知里，

    恐惧、愤怒、绝望三样东西拧成一股，撞得他后退了半步。

    诗宝从后面顶住了他，把自己的鼻尖贴在望北的后颈上，那股冲击才慢慢褪去。

    “这东西不是你父亲留下的。”

    诗宝说，声音沉得像被石头压着，

    “它沾染过别的东西，很脏的东西。”

    那天夜里，望北睡在那块骨片旁边，

    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断断续续：

    “别……别让它……往北走……

    水脉底下压着的东西不能动……

    一动全完了……拿脚……分住它……只要……脚下就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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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碎了，像一块薄冰被踩裂。

    望北猛地睁开眼睛，石室里一片漆黑，

    诗宝和月牙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他低头看着那节黑戟尖，它静悄悄的躺在骨片旁边，

    纹路安安静静，像一件死物，

    但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它刚才正在往外渗东西。

    第三天傍晚，君澜果然来了。

    他听了望北的转述，眉头微微蹙起，

    拿起那截黑戟尖，对着洞口的光线看了很久。

    “这是凛冽者的东西，

    你父亲当年从凛冽者手里换来的断戟不止一截，

    他用其中几节封住记者所在那片水塘的地下灵脉，

    剩下一节原本要拿去北边另封一处裂隙，

    但没有来得及。现在这东西搁在你面前，

    只剩两种可能，一种是它封着的东西已经松了，另一种是有人在找它。”

    “谁在找？”

    君澜没有回答，抬手摸了摸望北的头：

    “明天我教你狩灵的第一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从今晚开始，每隔两个时辰碰一次骨片，

    确认那道暖意还在，只要他在，

    你父亲就还在这条路，他要是不在了，

    我们就得连夜走，越快越好。”

    那天夜里望北几乎没怎么睡，

    他把骨片放在胸前的苔藓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伸手碰一下，

    暖意稳稳贴着，像一只不会催他也不会走的手掌。

    期间，他碰过两次黑戟尖，都是凉的。

    月牙蜷在诗宝的尾巴底下，

    偶尔哼一声，耳朵转一下又睡下去。

    天亮时，望北感觉到那片骨片里的暖意比昨天更清晰了，

    他低头把那截黑戟尖往远处推了推，

    在骨片上轻轻按了一下，一道微光从骨片表面划过，

    像是回应。他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君澜站在晨光里，深灰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看见望北走出来，

    他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笑了笑，说道：“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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