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穿越小说 > 作者是盒子里的鸽的小说 > 正文 第212章 火烧门楣

正文 第212章 火烧门楣(第1页/共2页)

    李象闻言,懒洋洋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指尖在茶碗沿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一声响。李厥立刻停下摇晃的手,眼巴巴望着兄长,生怕这刚许诺的《三国》夜话又要泡汤。李象却没理他,只将茶碗搁在小几上,目光沉沉落在垂花门那处——孙思邈已转身欲走,背影挺直如松,假肢与木屐踏在青砖上的声响,竟比常人更稳、更沉。

    “孙神仙且慢。”李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倏然切开了院中微醺的暖风。

    孙思邈脚步一顿,未回头,只道:“你既已知是张亮,又何必拦我?此人早年随陛下征高丽,手刃三十余敌,确有几分血勇。可自贞观十年后,便再无寸功,只一味钻营,攀附晋王,替其打点东宫旧吏,排挤异己。前日户部尚书高士廉病重,他竟连夜递帖求见,只为争一个‘署理度支’的虚衔——此等人物,见之无益,反污耳目。”

    李象却笑了,笑得极淡,极冷:“孙神仙错了。他不是来争虚衔的,是来投名状的。”

    孙思邈这才缓缓转过身,眉峰微蹙:“投名状?向谁?”

    “向我。”李象站起身,袍角拂过石阶,缓步走近,“也向我阿耶——废太子李承乾。”

    院中风忽静了一瞬。李厥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屏住了。孙思邈眸光骤然锐利如刀,盯着李象看了足足三息,才低声道:“你……真打算让他进门?”

    “不单让他进门。”李象抬手,指了指西边隆庆坊方向——那里,夯土声、号子声、竹料劈裂声正隐隐传来,混着新砌灶膛里柴火噼啪爆燃的脆响,“还要让他亲眼看见,‘太子盐’如何出锅,‘太子糖’如何结晶,看见卢家竹纸坊运来的青竹如何被烧成炭,又如何被捣碎、拌灰、闷烧、淘洗、晾晒……最后变成黑如墨、轻如羽、吸水如渴的‘黑金’。”

    孙思邈瞳孔微缩:“你……要让他看活性炭?”

    “不。”李象摇头,笑意渐深,“我要他看——我亲手把一捧炭粉倒进粗盐卤水里,搅三圈,静半刻,再滤一遍,出来的盐,白得能照见人影;我要他看我把同样一捧炭粉撒进熬糊的红糖浆里,煮沸、沉淀、舀净浮沫,冷却后凝成的糖块,晶莹剔透,甜而不齁,入口即化。我要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金玉,而是旁人看不懂、学不会、抄不走的‘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张亮不是傻子。他既敢递匿名帖,就说明他早已摸清两件事:第一,隆庆坊工坊所产精盐白糖,价不过市售苦盐石蜜三成,而质优十倍;第二,这些货,正源源不绝流入东市、西市,甚至经由商队,悄悄北上幽州、西出凉州——沿途百姓尝过一口,便再难咽下从前的苦盐糙糖。他若还看不出,这背后站着的不是生意人,而是要借盐糖为刀、割开民心铁幕的‘废太子血脉’,那他早该被李二老登一脚踹出长安城了。”

    孙思邈沉默良久,忽然道:“他若真识得此局,便该明白,投靠你,等于背叛晋王,背叛长孙氏,等于自断仕途、自毁家声。”

    “所以嘛……”李象歪头一笑,顺手从李厥发顶揪下一小缕乱发,在指间捻了捻,“他才不敢具名。勋国公的帖子,若堂堂正正递到东宫旧邸门前,不出三日,御史台弹章就得堆满李二案头——‘废太子私蓄甲兵、结交勋旧、蛊惑商贾、动摇国本’,八个字就能把他张亮钉死在谋逆柱上。”

    李厥听得懵懂,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那……阿兄,咱们还见他么?”

    “见。”李象斩钉截铁,“明日巳时,隆庆坊新筑的‘盐坊’前厅。不必设座,只摆一张榆木长案,案上置陶罐三只:一盛粗盐卤水,一盛活性炭粉,一盛清水。再备铜勺、竹滤、瓷碟各一。张亮若来,便请他亲自搅、亲自滤、亲自尝——尝完,若他胆敢说一句‘此术寻常’,我当场解下腰间玉佩赠他,任他拿去献给李二老登,说是‘废太子庶孽献技以赎罪’。”

    孙思邈终于动容:“你这是……逼他表态。”

    “不。”李象负手望天,云层正被西风撕开一道豁口,漏下几缕金光,恰好镀在他半边侧脸上,“我是给他一条活路——一条踩着晋王尸骨爬上去的活路。他若真敢搅那一勺炭粉,滤那一碗清水,尝那一口雪盐,从此往后,他张亮便是‘太子盐’的监造使,便是隆庆坊工坊的‘督作郎’,便是我李象麾下第一枚楔入朝堂的暗钉。他若不敢……”

    李象唇角一勾,笑意却无半分温度:“那他今夜回府,便会发现,自己三年前贪墨河东盐课的旧账,已被人誊抄三份,一份封进密匣,埋于曲江池畔柳树根下;一份塞进他长子张慎的书箱夹层;最后一份,此刻正躺在大理寺少卿孙伏伽的案头,只待我一声令下,便可呈至御前。”

    李厥倒抽一口冷气,孙思邈却缓缓点头:“狠。但……可行。”

    “当然可行。”李象转身,重新躺回摇椅,李厥忙又上前推起来,力道比方才更轻、更稳,“张亮不是孤臣。他身后站着的是幽州军中一批不得志的老将,是河东盐铁转运司里被长孙无忌排挤出去的吏员,更是那些眼看着晋王根基日固、却始终升迁无望的中下层勋贵。他们缺的不是忠心,是出路。而我给的,不是恩典,是买卖——用他们的命,换我的盐;用他们的嘴,替我承乾阿耶正名。”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王玄策一身短褐,额角沁汗,疾步而入,抱拳道:“郎君!西市胡商乌苏那罗遣人送来密信——‘太子盐’已售罄,第二批盐引尚未放行,东市已有八家铺面联手囤货,哄抬盐价,一日之内,涨了两成!更有传言,说‘太子盐’乃天降神物,食之可祛百病、延年益寿,昨夜竟有老妪跪在盐坊门前,磕头求赐一勺!”

    李象眼皮都没掀:“告诉乌苏那罗,让他明日一早,带五车安西骏马、二十桶龟兹葡萄酒,到隆庆坊门口候着。就说——盐,可以赊;酒,必须现兑;马,我要挑最烈的三匹,给阿耶晨练用。”

    王玄策一怔:“郎君要……驯马?”

  &nb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