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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风音之村(第2页/共2页)

尺,有整条硫磺矿脉——足够支撑三族冶炼、制陶、甚至……造火器。”

    全场寂静。

    砂岩眯起眼:“你想把沼泽和丘陵,划作三族共管区?”

    “不。”芙芙合上册子,声音清越,“我要废除‘领地’概念。从今往后,古代树森林全域,按资源类型分区管理——夜光苔区归奇面族采收,硫磺矿脉由德特尔主掘、奇面族协运、虫笼族监工,结晶池净化权归三族轮值,每年春分日共同祭祀龙结晶之心。”

    砂岩怔住:“……那王权呢?”

    “王权?”芙芙忽然笑出声,抬手指向头顶银河,“看见那些萤火虫了吗?它们不属任何一族,却照亮整片森林。真正的王权,不该是圈地为牢的界碑,而是……点灯的人。”

    老奇面族王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吊灯火焰突然爆开一朵幽蓝花火。它缓缓抬起权杖,杖尖指向芙芙眉心:“芙叽,你违背了《古契》第七章——‘王者不可擅改祖训’。”

    芙芙坦然迎视:“可您当年,也是用同一根权杖,敲碎过《古契》第五章的泥板。”

    老奇面族王一顿,竟低低笑起来。笑声震动林间,惊起一群夜枭。它收起权杖,从怀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陶片——上面刻着歪斜字迹:“芙叽三岁偷吃祭酒,罚抄契文十遍。”落款是它年轻时的爪印。

    “这是……”芙芙声音发紧。

    “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抄全了《古契》。”老奇面族王将陶片塞进她掌心,“后来你问我,为什么契文里写‘王不可改训’,自己却总在改。我说——因为训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你终于懂了。”

    银河悄然消散。萤火虫落回枝头,重新化作寻常微光。

    砂岩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单膝触地,右爪按在胸口:“德特尔,接受新约。”

    老奇面族王点头,转向砰哒:“传令——明日晨光初现时,召三族长老至结晶池畔。芙叽将以‘共治盟约’,取代‘血契角斗’。”

    砰哒高呼:“嘎嘎呀!”

    芙芙却忽然拉住老奇面族王衣袖:“等等……舅舅,那挑战呢?您不是还要夺回王位?”

    老奇面族王望着她,火苗温柔跳动:“挑战,已经开始了。”

    它抬手,指向芙芙身后——那里,盖尔不知何时已扛着一把巨型弩炮站在树桩上,炮口正对着芙芙后脑勺,扳机已被她用牙齿咬住。

    “妈?!”芙芙僵住。

    盖尔咧嘴一笑,腮帮子鼓鼓囊囊:“傻闺女,你当老娘千里迢迢赶来,真是为了看你耍威风?”

    “轰——!”

    弩炮并未发射实弹。一团裹着蜂蜜与薄荷香的软胶球“噗”地糊了芙芙满头满脸。她狼狈抹脸,胶球却黏得死紧,睫毛都粘在一起。

    盖尔跳下来,揪住她耳朵:“第一课——王冠再重,也压不住偷懒的脑子!从明天起,你每天寅时起身,跟我跑完三圈古代树环形山;巳时学德特尔搏击术;午时跟虫笼族长老背《共生律》;酉时……”

    “等等!”芙芙挣扎,“酉时不是该陪舅舅复健?”

    老奇面族王微微颔首:“她……说得对。”

    盖尔一愣,随即骂道:“好啊,连你都护短?!”她松开芙芙耳朵,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根藤条,“那今晚加训——跪着抄《古契》全文,抄不完不准睡觉!”

    芙芙欲哭无泪:“可《古契》有三千二百四十七个字啊!”

    “知道为什么叫‘古契’吗?”盖尔冷笑,“因为——每个字,都得用血写一遍才算数。”

    她指尖一划,自己掌心顿时血流如注,俯身在芙芙面前泥地上,唰唰写下第一个字:“契”。

    血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像一枚新鲜的印章。

    芙芙看着那字,又看看舅舅眼中跃动的蓝火,再瞅瞅砂岩默默递来的干净兽皮——忽然伸手,抓起地上血泥,狠狠抹了把脸。

    “抄就抄!”她抓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用力划出第二字,“可得加个附录——《芙叽补遗·第一条:王权非独裁,乃共担之责;第二条:母亲不可违逆,否则后果自负……”

    盖尔扬起藤条,却被老奇面族王轻轻按住手腕。

    “让她写。”老奇面族王望向结晶池方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真正的王座……从来不在高台上。而在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里,在她踏过的每一寸泥地上,在她愿意为所有人弯下的脊梁上。”

    远处,结晶池水面忽起涟漪。一道微光自池底升起,缓缓升至半空,凝成一枚指针状的水晶体,无声旋转——针尖所向,正是芙芙沾满泥血的手腕。

    那指针,既不指向东方,也不指向西方。

    它稳稳停驻,指向正北——龙结晶之地最幽邃的核心裂隙。

    而芙芙浑然不觉,正撅着屁股,专心致志地在泥地上画第三个字。

    夜风拂过,吹散她额前碎发,露出底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像两簇未熄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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