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辞摇了摇头，温声说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在外面吃过才回来的。”

    封景心却想起了什么，有些懊恼，跟容辞说道：“对啊，要是知道妈妈今天晚上会回来，我们直接在家里吃晚饭多好啊，妈妈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在家里吃过晚饭了。”

    她都快要忘记妈妈在家里跟她和爸爸一起吃晚饭是什么样子的了。

    过去这一年多时间以来，容辞就算因为封景心而回来这边，也确实基本上没有留在这边吃晚饭的，第二天起来在这边吃早饭的次数倒是不少......

    叶秋雨站在原地，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宾利驶离封氏大楼前的喷泉广场，车尾灯在午后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冷锐的红痕，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垂下眼，盯着自己皮鞋尖上沾的一小片落叶——是刚才林芜转身时，袖口拂过他手臂带起的风，从梧桐树上震落的。

    “容辞，你跟南院士……很熟？”有人试探着问，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住的惊诧。

    容辞正把包挎上肩，闻言脚步微顿，侧过身来笑了笑：“老师以前带过我两年，后来出国读博，一直有联系。”语气平和得近乎寻常，仿佛刚坐的不是国内顶尖学界泰斗的专车，而是公司楼下顺路捎她一程的同事。

    可这话落在叶秋雨耳中，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太阳穴。他忽然想起上周三纵行内部会议结束，容辞去茶水间接水，他无意瞥见她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时的南致知站在实验室门口，一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半搂着个穿白大褂的少女肩头，两人眉眼弯弯，背景玻璃窗上还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纵行·生物催化组·1998”。

    当时他以为只是师生合影，还随口夸了句“南院士年轻时候真精神”。容辞没接话，只低头搅了搅咖啡，勺子碰着瓷杯发出清脆一声响，像在应和什么。

    原来那不是合影——那是她被南致知亲手带进纵行的第一天。

    而林芜，是三年前才以海归博士身份空降封氏战略发展部，顶替了原组长的位置。那位原组长，正是南致知当年在纵行亲自培养、后调入封氏做技术顾问的嫡系学生。

    叶秋雨胸口发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南致知今天那一句“不喜欢”，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傲慢，也不是听信谗言的误判。他是早知道林芜是谁，也清楚她做过什么——比如，如何在纵行与封氏就新型酶催化技术专利谈判陷入僵局时，以“技术不兼容”为由，单方面叫停合作流程；又比如，在纵行提交第三版联合研发方案的当晚，封氏法务部连夜发出措辞严厉的律师函，质疑纵行核心数据来源合法性，附带一份匿名举报材料，称容辞主导的实验存在数据篡改嫌疑……

    那份举报材料，最终被南致知亲自调阅原始日志证伪。但当时，封氏已对外宣布终止合作意向，舆论风向早已倒戈。纵行股价单日跌去四个点，项目组被迫解散。而林芜，就在那场风波后第二周，被正式任命为封氏新成立的“前沿技术转化中心”首任总监。

    ——原来，她早就动过手。

    而南致知今天当众撕破脸，不是为了羞辱她，是替容辞，把当年那场暗箭，明明白白钉回她胸口。

    叶秋雨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忽然觉得可笑。自己一直以为在帮林芜扫清障碍，却从没想过，那些障碍，本就是她亲手垒起的高墙。

    他抬眼看向容辞。她正低头回消息，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她没看他，也没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长在断崖边的植物，根须早扎进岩缝深处，枝叶却始终朝着光的方向伸展。

    他喉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时，姜总匆匆从旋转门出来，一眼看见容辞，快步上前：“容总监！刚好碰到你——上午集团法务部刚把纵行那边的补充协议终稿发过来，您看看还有没有要调整的地方？”

    容辞抬头，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语速平稳：“第十二条第三款，关于技术成果归属的表述，建议把‘双方共有’改为‘纵行享有署名权及优先商业化权，封氏享有五年内独家应用许可’。另外，附件三里上次提到的第三方审计条款，需要加上‘若封氏方指定审计机构与纵行存在关联关系，则纵行有权另行指定独立第三方复核’。”

    姜总一边听一边点头，忍不住笑道：“您这刀法，比我们法务部还准。”

    容辞把平板还给他，微微一笑：“不是刀法准，是上次合作踩过坑，记得深。”

    姜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容僵在脸上。

    ——上次合作踩的坑，不就是林芜亲手挖的？

    容辞不再多言，朝他们颔首示意，转身往电梯厅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神经末梢上。

    叶秋雨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电梯门将合未合之际，他伸手挡了一下。容辞抬眸，眼神平静无波，既无防备，也无讶异，仿佛早料到他会来。

    “有事？”她问。

    叶秋雨站在门外，没进去。他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林芜为什么讨厌你。”

    容辞按了关门键。金属门缓缓合拢，她声音透过缝隙传来，清晰得近乎冷酷：“我知道。但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能让她永远碰不到我的软肋。”

    “叮”一声，电梯下行。

    叶秋雨站在原地，手指还抵在冰凉的金属门上。他忽然想起林芜今天强撑的笑容——那笑容底下，是不是也藏着某种同样锋利的东西？比如，对容辞的忌惮，早已深入骨髓，以至于连南致知一个眼神，都能让她仓皇退场？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条三个月前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是封氏信息安全部主管，标题为《关于纵行员工容辞终端设备异常访问记录的初步核查报告》。邮件正文只有两行字：

    【检测到容辞工作电脑于2023年10月17日23:42:16，通过跳板机接入封氏云服务器测试分区，停留时长4分17秒。该操作未获任何授权，且绕过了双因子认证。】

    【另：其个人邮箱在同日23:58收到一封来自境外IP的加密文件，解密后内容为封氏2024Q1供应链风险评估简报（未公开版）。】

    他当时看到这封邮件，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愤怒——容辞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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