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连凝禹转头又给郁默勋打了个电话过去：“郁总，容总那边不接受我的道歉，也说长墨不会跟我们合作——”

    郁默勋：“我尊重她的决定。”

    连凝禹没说完的话，就这么顿在了嘴边。

    刚才跟容辞沟通完，他就隐约感觉容辞刚才说不会跟他们合作并不是气话，也不是故意吊着他。

    现在郁默勋的回应也这么干脆利落。

    到了这里，连凝禹才明白过来，容辞和郁默勋压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们合作。

    连凝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茶馆外的梧桐叶影在玻璃窗上轻轻摇曳，像被风拨动的竖琴弦。容辞低头搅着半凉的普洱，茶汤里浮沉的金毫微微打着旋儿——她没看手机，可指尖无意识在膝头敲了三下，是南致知教她的摩斯电码里“等”的节奏。

    齐庚忽然笑出声：“小辞，你这手抖得比当年调试神经网络参数时还勤快。”

    容辞抬眼，眸光清亮却不动声色：“齐教授记岔了，我调参从不手抖。”

    “那是你没遇上封总。”任毅安端起青瓷盏啜了一口，“听说他今早把讯度新模块的融资路演推迟了两小时，就为亲自送林小姐去机场——她飞日内瓦参加国际脑机接口峰会，顺道要见几个瑞士联邦理工的教授。”

    茶香骤然滞了一瞬。

    郁默勋搁下茶盏，青瓷底磕在紫檀托盘上发出极轻的“嗒”声。他没看容辞，只盯着自己袖口露出的半截腕表：“瑞士峰会？巧了，主办方前天刚发来邀请函，说今年新增‘跨学科青年领军人物圆桌’，点名要请容辞和林芜一起出席。”

    南致知正用竹夹夹起一块冰镇梅子，闻言动作微顿。梅子表面凝着细密水珠，映出他瞳孔里一星冷光：“林芜的论文署名单位，还是讯度研究院？”

    “当然。”任毅安嗤笑，“不过她最近改挂名‘战略发展中心’了——听说封庭深亲手签的批文，连她带的三个博士生，全转去了新成立的‘人机共生实验室’。”

    茶馆廊下风铃轻响。

    容辞忽然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走过青砖回廊时，手机在包里震动第三回。屏幕亮起，是封景心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里击剑馆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妈妈！我今天拿银牌啦！教练说我手腕发力角度更准了……爸爸也在观众席，但他一直和旁边穿白裙子的阿姨说话，都没看我比赛……”

    容辞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她盯着镜中自己额角未干的薄汗——那是在茶馆听见“人机共生实验室”时，太阳穴突突跳出来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在MIT实验室彻夜调试算法那晚，封庭深也是这样站在她身后，用温热的毛巾覆住她冻僵的手背：“辞辞，你的代码有温度，但人不能总泡在0和1里。”

    那时她笑着抽出手：“温度太高会烧毁晶体管。”

    现在镜中的女人睫毛垂着，眼尾淡青像洇开的墨。她按下语音键，声音却平稳如常：“心心真棒。明天妈妈给你做红烧小排，放你爱吃的山楂酱。”

    走出洗手间，她看见南致知倚在回廊尽头的朱漆柱旁。他手里捏着张折痕明显的纸，见她走近，将纸片摊开——是张泛黄的旧图纸，边角已磨得毛糙，右下角用钢笔写着“容辞·2016.3.17”，图中央是组精密的仿生关节结构，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生物电信号转换参数。

    “你当年留在我办公室的草稿。”南致知指尖抚过那些褪色字迹，“后来我把它刻进了‘启明’系列机械臂的核心算法里。”

    容辞喉头微紧。那年她刚拒绝封庭深让她加入讯度的邀请，转身扎进南致知的康复机器人项目。图纸上某个参数旁，还留着她用铅笔写的批注：“此处需动态补偿，否则长期使用易引发使用者肌腱代偿性损伤。”

    “补偿机制我用了三年才跑通。”南致知将图纸轻轻塞进她掌心，“上周刚通过FDA临床认证。第一批设备下个月进瑞金医院康复科——你猜，第一个试用者是谁？”

    容辞没答。她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声音，像小时候偷藏在钢琴下面听母亲练《月光》时，踩错的那串升F小调。

    回到雅间，郁默勋正在拆一封火漆印信封。他抬头时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刚收到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组委会的密函。他们发现林芜提交的峰会报告里，有三组核心数据与你去年发表在《Nature Machine Intelligence》上的原始实验结果高度重合，误差率低于0.03%。”

    齐庚把玩着茶宠貔貅：“更巧的是，林芜报告里引用的‘关键参考文献’，恰好是你那篇论文的DOI号——但她在脚注里写成了‘引自讯度研究院内部技术白皮书’。”

    任毅安晃着茶盏里沉浮的茶叶：“封庭深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给瑞士峰会主办方发了加急邮件，要求把林芜的报告归类为‘企业级技术应用案例’，而非‘学术研究成果’。”

    空气静得能听见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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