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辞也帮忙劝了老太太几句，老太太终究还是答应先回去休息。

    贺长柏和祁煜洺还没离开，只是，刚才容辞到时，他们一个出去接电话，一个打电话让人准备午饭送到医院来。

    他们回来时，正好听到容辞劝老太太。

    容辞劝完老太太，看到贺长柏和祁煜洺，见贺长柏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只对贺长柏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封老太太去洗手间，封景心回去病房里拿上她的东西，他们都不在，封庭深才对容辞说道：“奶奶就麻烦你了。”

    容辞淡淡地......

    容辞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窗外暮色渐沉，霓虹初上，整座城市像被浸在淡青色的薄雾里，浮光跃金，却照不进她眼底半分。

    封景心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又透着点小心翼翼：“姐，庭深哥说他朋友刚下飞机，人很赶，今晚必须见一面……他还说，你要是不方便，他可以自己去。”

    “不用。”容辞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近乎疏离，“我跟你一起过去。”

    挂了电话，她没立刻动身，只是垂眸盯着手机屏保——那是一张三年前的照片，她穿着米白色羊绒裙站在长墨大厦落成典礼的红毯尽头，身后是巨大的鎏金LOGO，而封庭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西装笔挺，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发顶，一只手虚虚搭在她后腰，姿态亲昵又克制。那时他们刚领证三个月，连婚戒都还没换过款式，可他看她的眼神，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生怕呼吸重了，就碎了。

    她指尖一划，锁屏黑下去，照片消失得干干净净。

    五点四十分，她开车抵达约定地点——城西一处隐在梧桐深处的私人会所，门牌低调得只有一枚青铜云纹徽章。封景心早已等在门口，穿了件藏青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修长，看见她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姐！”

    容辞点点头，把车钥匙递给他：“停地下B3，我跟你上去。”

    电梯无声上升，镜面墙壁映出她清晰的轮廓：黑发挽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一对素银月牙耳钉，腕间一块极简的铂金表，指节纤细却有力。她没化妆，只涂了层润色唇膏，气色冷白，像一柄收在鞘里的薄刃。

    封景心偷偷瞄她侧脸，犹豫几秒，还是小声开口：“姐……庭深哥最近，好像瘦了。”

    容辞没应声，只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仿佛那里正突突跳着疼。

    顶层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沉的男声，混着雪松与广藿香的气息。封景心推开门，率先喊了声“庭深哥”，然后侧身让开。

    封庭深坐在长桌尽头，一身剪裁精良的炭灰色羊绒西装，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紧实的手腕和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他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才抬眸，目光撞上容辞的一瞬，笔尖顿住，墨迹在纸页上洇开一小团幽暗的蓝。

    那一秒，时间仿佛被抽走了声响。

    他起身的动作极缓，喉结微动，像吞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日更低哑三分：“来了。”

    容辞点头，目光掠过他身侧那个陌生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五官立体，金丝边眼镜后眼神锐利，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他面前放着一只打开的黑色公文包，露出一角印着P.MAI标识的金属U盘。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桌边，在封庭深对面的位置坐下，脊背挺直如松。

    “这位是陈砚之博士，P.MAI亚洲区首席架构师。”封庭深介绍时，视线始终未从她脸上移开，“刚从A国回来。”

    陈砚之颔首致意，语速极快：“久仰容总监。连氏新项目的核心算法模块，我们团队已全部交付测试。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封庭深，“封总昨天临时提出，希望将原定于Q3上线的智能风控系统提前至Q2，这需要重构底层协议。我带团队过来，就是为这事。”

    容辞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Q2上线？可连氏上周才在公开声明中明确表示，该项目将严格遵循原定时间表，所有合作方均以官方通告为准——而那份通告，正是由连凝绮亲自签署发布的。

    她抬眸，终于正视封庭深：“封总也接了连氏的项目？”

    封庭深没答，只朝陈砚之示意：“陈博士，麻烦你先去隔壁休息室等我五分钟。”

    陈砚之略一颔首，起身离开，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笃定。

    门关上的一刻，空气骤然绷紧。

    封庭深解开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倾身向前，手肘支在桌面，十指交叉：“连氏的确找过我。但我说，除非容辞点头，否则我不会签任何协议。”

    容辞睫毛都没颤一下：“所以你现在是在等我点头？”

    “不是等。”他声音很轻，却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是请你，重新考虑。”

    她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诮的笑，而是真正弯起嘴角，眼尾微微上扬，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梨花，清冷又疏离：“封庭深，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离婚证上的钢印，还带着民政局的温度？”

    他瞳孔一缩。

    她却已站起身，拿起搁在椅背上的羊绒披肩，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滞涩：“陈博士还在等你。我不打扰你们谈正事。”

    “容辞。”

    他叫她名字，两个字砸下来，沉得像坠了铅。

    她脚步微顿，没回头。

    “连凝绮今天中午，跟林芜一起去了郁默勋名下的瑞星资本。”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她以连氏未来三年战略投资为筹码，要求瑞星撤回对长墨‘云链’项目的全部技术授权——就因为郁默勋昨天在饭店门口，多看了她一眼。”

    容辞终于转身。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她半边脸上，另一半沉在阴影里。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慌：“所以呢？”

    “所以。”封庭深喉结滚动，一字一顿，“我替你拦下了。”

    她静了三秒，忽然问：“怎么拦的？”

    “我把P.MAI刚交付给连氏的全部源代码备份，发给了瑞星法务总监。”他直视着她，“附言写着：‘若瑞星终止授权，此备份将同步提交至国家网信办、工信部及国际软件著作权保护中心。’”

    容辞怔住。

    那套代码，是连氏斥资两亿美金买断的独家使用权，也是P.MAI十年来最核心的成果。一旦泄露，连氏不仅将面临天价违约赔偿，更可能被全球主流金融机构列入技术合作黑名单。

    她盯着他，声音第一次有了细微的裂痕：“你疯了？”

    “我没疯。”他缓缓站起身，绕过长桌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弦上，“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被人当枪使，一次又一次。”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细密阴影，能闻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雪松香——那是她惯用的护发精油味道，三年前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林芜知道吗？”她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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