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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娘子心中悲凉一片。
她原回家后想同郑大山分说清白，央着他与自己一同演戏，好把此事办妥。
谁知回来之后发现，这郑大山早已又喝得醉醺醺的蜷在床上睡着。
待醒来，一睁眼便叫她拿钱去翻本儿。
鲁娘子心里堵着气，便道自己被东家辞退，往后没了进项，哪里有钱给他？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换来一顿拳打脚踢，睡熟的孩子们被吵醒，总不能叫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打死？
她这才闷着头往外头冲去，被人救下，哭了一场，如今面如死灰，心内死寂一片。
“我不在你家吃闲饭。”
她抹了脸上的泪，将眉前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上前一步，与吴阿嫂并排站着，语气冷静地说。
“咦！说的好大话哩！”郑大山一挑眉，声音九转十八弯，带着不尽的嘲讽。
鲁娘子道：“往日虽是你养家，但是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养家是天经地义。
后头孩子大了，我出来做工，赚得比你多，反过来养着你，你却日日吃酒赌钱，不干个人事儿。”
“那又怎样？老子就算是什么都不干，也是你男人！”
郑大山叫她说话的语气刺痛，恶狠狠地道。
“我为你郑家生儿育女，换来的不过是一顿又一顿的毒打。
郑大山，我生育儿女，无力谋生之际，是你养家不假，可是我鲁三娘也不该过这般朝打暮骂的日子！
离了你，难道我就不活了吗？
诸位乡邻今日请为我见证！我鲁三娘，要与郑大山和离！”
这话一出，如一滴冷水滚入了热油中，登时激起喧哗一片。
“哎呀，这男人打老婆天天有的事，哪里就为着挨打要和离的？”
“是啊，怎么也要想想孩子，这孩子没了娘，往后可怜哦！”
“哪有好人家的女子动不动嚷着要和离的？”
“这话可是不兴乱说。”
一时间，来劝的，指责的，感叹的声音在鲁娘子的耳边响起，她面上死寂，眼中满是哀伤。
郑大山失神之后，“嗬”的出声，两眼冒着凶光，一边挽着袖子，直直便朝着鲁娘子冲去。
“你要做什么？”
吴阿嫂见状连忙挺身挡在前头，只她人小力薄，不是郑大山一推之敌，便踉跄着跌倒在地。
“郑大山！你还是个男人？打自家女人不说，欺负到我家头上来了！”
吴阿嫂的浑家名唤刘铁锤，是赶集赶会打把式卖艺的，这些时日正好在家歇着。
原看是郑家的家务事，妇人家伸手管管也就罢了，他一个大男人却没想动弹。
没想着这郑大山打老婆顺了手，竟朝着他家女人动了手，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暴喝一声迎了上来。
郑大山早被酒虫掏空了身子，哪里是刘铁锤的对手，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哎哟哎哟”直叫唤。
鲁娘子将吴阿嫂扶起来，吴阿嫂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着郑大山啐了一口，道：
“铁锤，这般打老婆的汉子真真是该当教训，小心莫要将他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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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拉着鲁娘子便去了自己家。
“莫说我这做阿嫂的狠心不疼你，这‘和离’两个字哪里是好说出口的？
你现下丢了差事，正好赶着他去做工养家，一旦和离，你带着小尾巴要怎么过啊？
咱们街坊邻居的住着，有啥事儿还能搭把手，等铁锤教训了他，压着他给你赔了不是，咱们这事儿就过去了，啊？”
吴阿嫂苦口婆心地说，鲁娘子也听不进去。
她心里闪过的全是自己挨打挨骂的情景，不只是郑大山，还有自己婆婆的身影。
原以为那老虔婆死了，自己也找到了待遇丰厚的营生，往后日子总该好过了起来。
谁知道郑大山又叫人教唆着染了赌……
不，说甚么“教唆”，定是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才叫人三言两语诓了去。
且谁也不能拿刀逼着他赌钱，不过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得了机会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吴阿嫂碎碎叨叨的还在劝，鲁娘子却没有再说了。
到铺子里做工之后，她才明白一个道理：
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考虑问题，有时候就算对方理解你的难处，也不会站在这边。
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次日一早，她来到郑家门口，看见饿得“嗷嗷”直哭的儿子小尾巴。
逼仄的小屋里头散乱丢着几个喝光了的酒坛的，床上的郑大山睡得呼噜震天响。
鲁娘子沉默地拉着小尾巴离开了棉花胡同，给小尾巴买了胡饼填肚子，捏了捏袖中仅剩的十几枚钱，面上闪过一丝挣扎。
“哟，这不是鲁娘子吗？”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鲁娘子倏然回身看去，只见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挽着竹篮，望着她弯着眼睛笑。
“江妈妈？”鲁娘子惊讶道。
江妈妈三年前也住在棉花胡同，与她家隔得不远。
后来听说她男人被贵人看中，连带了一家子都进了府里当差，便没有再见过面了。
鲁娘子下意识打量了她一番，只见江妈妈瞧着较之原先更为年轻了几分，面皮白皙了不少。
头上抹着头油，站得近些，便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身上穿的衣裳颜色鲜亮，虽是半旧，却也是极难得的好料子。
“远远瞧着就像你，我还怕自己看错了呢。”江妈妈笑眯眯道。
鲁娘子低头赧然，不自然地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这才答话。
“这么些年没见，妈妈还能凭着背影认出我来，也是咱们的缘分。”
两个人一番契阔，便听江妈妈道：“咱们相逢是缘，今儿遇见也是难得，不若咱们往你家里坐一坐。
我虽是替主子出门办事，好歹也买了两尺布，不算空手上门哩。”
鲁娘子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来，把自己要同郑大山和离的事说了。
原以为江妈妈也似街坊邻居那般劝和，没成想她竟拍手称快。
“那样打老婆的汉子，活该就他一个人过。只是你带着小尾巴，如今又如何安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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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拉着鲁娘子便去了自己家。
“莫说我这做阿嫂的狠心不疼你，这‘和离’两个字哪里是好说出口的？
你现下丢了差事，正好赶着他去做工养家，一旦和离，你带着小尾巴要怎么过啊？
咱们街坊邻居的住着，有啥事儿还能搭把手，等铁锤教训了他，压着他给你赔了不是，咱们这事儿就过去了，啊？”
吴阿嫂苦口婆心地说，鲁娘子也听不进去。
她心里闪过的全是自己挨打挨骂的情景，不只是郑大山，还有自己婆婆的身影。
原以为那老虔婆死了，自己也找到了待遇丰厚的营生，往后日子总该好过了起来。
谁知道郑大山又叫人教唆着染了赌……
不，说甚么“教唆”，定是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才叫人三言两语诓了去。
且谁也不能拿刀逼着他赌钱，不过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得了机会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吴阿嫂碎碎叨叨的还在劝，鲁娘子却没有再说了。
到铺子里做工之后，她才明白一个道理：
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考虑问题，有时候就算对方理解你的难处，也不会站在这边。
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次日一早，她来到郑家门口，看见饿得“嗷嗷”直哭的儿子小尾巴。
逼仄的小屋里头散乱丢着几个喝光了的酒坛的，床上的郑大山睡得呼噜震天响。
鲁娘子沉默地拉着小尾巴离开了棉花胡同，给小尾巴买了胡饼填肚子，捏了捏袖中仅剩的十几枚钱，面上闪过一丝挣扎。
“哟，这不是鲁娘子吗？”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鲁娘子倏然回身看去，只见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挽着竹篮，望着她弯着眼睛笑。
“江妈妈？”鲁娘子惊讶道。
江妈妈三年前也住在棉花胡同，与她家隔得不远。
后来听说她男人被贵人看中，连带了一家子都进了府里当差，便没有再见过面了。
鲁娘子下意识打量了她一番，只见江妈妈瞧着较之原先更为年轻了几分，面皮白皙了不少。
头上抹着头油，站得近些，便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身上穿的衣裳颜色鲜亮，虽是半旧，却也是极难得的好料子。
“远远瞧着就像你，我还怕自己看错了呢。”江妈妈笑眯眯道。
鲁娘子低头赧然，不自然地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这才答话。
“这么些年没见，妈妈还能凭着背影认出我来，也是咱们的缘分。”
两个人一番契阔，便听江妈妈道：“咱们相逢是缘，今儿遇见也是难得，不若咱们往你家里坐一坐。
我虽是替主子出门办事，好歹也买了两尺布，不算空手上门哩。”
鲁娘子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来，把自己要同郑大山和离的事说了。
原以为江妈妈也似街坊邻居那般劝和，没成想她竟拍手称快。
“那样打老婆的汉子，活该就他一个人过。只是你带着小尾巴，如今又如何安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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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拉着鲁娘子便去了自己家。
“莫说我这做阿嫂的狠心不疼你，这‘和离’两个字哪里是好说出口的？
你现下丢了差事，正好赶着他去做工养家，一旦和离，你带着小尾巴要怎么过啊？
咱们街坊邻居的住着，有啥事儿还能搭把手，等铁锤教训了他，压着他给你赔了不是，咱们这事儿就过去了，啊？”
吴阿嫂苦口婆心地说，鲁娘子也听不进去。
她心里闪过的全是自己挨打挨骂的情景，不只是郑大山，还有自己婆婆的身影。
原以为那老虔婆死了，自己也找到了待遇丰厚的营生，往后日子总该好过了起来。
谁知道郑大山又叫人教唆着染了赌……
不，说甚么“教唆”，定是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才叫人三言两语诓了去。
且谁也不能拿刀逼着他赌钱，不过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得了机会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吴阿嫂碎碎叨叨的还在劝，鲁娘子却没有再说了。
到铺子里做工之后，她才明白一个道理：
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考虑问题，有时候就算对方理解你的难处，也不会站在这边。
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次日一早，她来到郑家门口，看见饿得“嗷嗷”直哭的儿子小尾巴。
逼仄的小屋里头散乱丢着几个喝光了的酒坛的，床上的郑大山睡得呼噜震天响。
鲁娘子沉默地拉着小尾巴离开了棉花胡同，给小尾巴买了胡饼填肚子，捏了捏袖中仅剩的十几枚钱，面上闪过一丝挣扎。
“哟，这不是鲁娘子吗？”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鲁娘子倏然回身看去，只见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挽着竹篮，望着她弯着眼睛笑。
“江妈妈？”鲁娘子惊讶道。
江妈妈三年前也住在棉花胡同，与她家隔得不远。
后来听说她男人被贵人看中，连带了一家子都进了府里当差，便没有再见过面了。
鲁娘子下意识打量了她一番，只见江妈妈瞧着较之原先更为年轻了几分，面皮白皙了不少。
头上抹着头油，站得近些，便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身上穿的衣裳颜色鲜亮，虽是半旧，却也是极难得的好料子。
“远远瞧着就像你，我还怕自己看错了呢。”江妈妈笑眯眯道。
鲁娘子低头赧然，不自然地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这才答话。
“这么些年没见，妈妈还能凭着背影认出我来，也是咱们的缘分。”
两个人一番契阔，便听江妈妈道：“咱们相逢是缘，今儿遇见也是难得，不若咱们往你家里坐一坐。
我虽是替主子出门办事，好歹也买了两尺布，不算空手上门哩。”
鲁娘子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来，把自己要同郑大山和离的事说了。
原以为江妈妈也似街坊邻居那般劝和，没成想她竟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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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街坊邻居的住着，有啥事儿还能搭把手，等铁锤教训了他，压着他给你赔了不是，咱们这事儿就过去了，啊？”
吴阿嫂苦口婆心地说，鲁娘子也听不进去。
她心里闪过的全是自己挨打挨骂的情景，不只是郑大山，还有自己婆婆的身影。
原以为那老虔婆死了，自己也找到了待遇丰厚的营生，往后日子总该好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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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甚么“教唆”，定是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才叫人三言两语诓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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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阿嫂碎碎叨叨的还在劝，鲁娘子却没有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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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考虑问题，有时候就算对方理解你的难处，也不会站在这边。
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次日一早，她来到郑家门口，看见饿得“嗷嗷”直哭的儿子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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