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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妇科检查,男士止步
婵香摇头:“不用了,你回家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了,春阳还是叫我姐夫叫得顺口。”梁士宣笑道,他有意无意地说起别的,“我知道我妈她那人说话不好听,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还跟我说了几回你为了照顾我瘦了不少……”
婵香有些头疼,不想和他在这里谈论这些,便催道:“随你吧,我也管不了春阳喊别人什么,我爸和我哥哥待会儿该回来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绕开梁士宣就要走。
“天色还早。”梁士宣握住她的手腕,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和婵香好好相处了,目光所及是她温柔的侧脸,此时紧紧绷着唇角,像是难以接受他的阻挠。
“和我再多聊聊吧,你是不是很久没好好看过我了。”男人的声音透露出祈求的意思。
这下,婵香的头皮发麻,她无奈转过身,正是心绪一团乱的时候,说话也是敷衍的:“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了呢?士宣,经过你落海这一遭,我们两家人早就不容彼此了,只怕他们长辈嘴上不说,心里是将我们否了的。”
“你嫁的是我,婵香。”梁士宣神情较真,不喜她这副极力撇清关系的模样,自然说话也带上了强势,生怕她就此跑掉一样,“走,我开车,带你去医院,已经找好了医生,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婵香大惊,梁士宣现在这神神叨叨的模样着实令人害怕,她抗拒着要抽回手:“梁士宣!你松手,发什么神经,你凭什么把我带去医院!”
“是你呀,香儿。”梁士宣硬拽着她往马路上走,还不忘安抚婵香,“好了好了,香儿,你别害怕,这种事还是要查清楚的好,一定是一场误会对吧?没关系的,我不介意你那时候走了岔路,说到底是怪我,我没出息,竟没有及时回来,害你吃了这么多苦。”
婵香简直快不认识梁士宣,满脸都是怨恼,眼睛也急得红了起来。
他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话:“妈那边你不要担心,我是独子,她如今万事都以我为先,只要我要,婵香,她以后不会再说你半点不是,都怪我,香儿……香儿,没关系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有什么难的都告诉我,我能解决,我是你的丈夫,照顾你是我的责任,你不是想开家做衣裳的店吗?我领你去,到时你就在隔壁做衣裳,我就在另一边写信……”
梁士宣在用力地描绘有关于未来的美好蓝图,婵香心慌慌,整个人被扯得踉跄起来,草草环顾一圈,这处人烟稀少,她是遍寻不到别人来帮帮她的。
直到身侧一道人影闪过,婵香虽没看清是谁,但立即安心不少,不过她人还是慌乱的。
施禄年两拳将人打得踉跄起来,他站在婵香身前,拎起显然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梁士宣,冷声启唇:“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跟踪我们?”
梁士宣拇指揩掉嘴角边沾的血混泥,两人是截然相反的类型,他抹掉脸上的脏污,依旧是镇上人人称赞的守礼好男人。
他同样钳制住施禄年下死手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令婵香心脏突突跳的字眼:“你又是哪里来的贱人,破坏我的家庭,引诱我的妻子,没皮没脸找上门来,难道你真以为在弥渡时自己占了一时上风,就能为所欲为?”
“看来你还活在过去。”施禄年松开手,似是嫌恶这种人碰脏了自己,“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无谓的东西,看在你曾经照顾她过的份上,赶紧走,否则,我不保证……”
梁士宣并不惧怕他的威胁,他只是侧头看向婵香,将此刻狼狈的模样尽显现给她看,勾起自嘲的样子:“我不想说那些令人牙酸的话,可是婵香,这样易怒的人和你在一起,你真的开心吗?”
隽秀外表在淤青红肿的加持下,显得格外可怜,况且他此时真是一副为婵香着想的表情。
施禄年看得整个人都暴躁起来,谁不清楚婵香有颗可怜万物的菩萨心,他还要故作委屈与大度,真是好歹毒的一个男人。
施禄年二话不说拉着婵香就走,哪晓得拽了一下没拽动,他止步,噙着气极反笑的表情,问她:“脚疼了走不动了吗,我抱你吧,怎么样香儿?”
那声“香儿”完全是模仿梁士宣的语气,婵香瞪了他一眼,捂着肚子虚虚地说:“别闹了,送我去医院,肚子疼。”
施禄年皱眉,顾不得其他,先问道:“吃坏了?”
“不知道。”婵香含糊带过,举起胳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搭在他肩膀上。
一旁的梁士宣还看着呢。
施禄年才不管那么多,将她拦腰抱起,稳稳当当绕过梁士宣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
婵香的状态愈发不好,扭捏着不坐去副驾,施禄年简直头大,问她到底怎么了又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施禄年也不想拈酸吃醋,可这会儿控制不住,余光瞥见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发觉婵香迈开腿要上车,更是恼火:“怎么,和我待一起腻了,得换个人来才劝得动你?”
“别闹了,你要不想送,我自己去。”婵香坐稳,脸色有些发白,不耐烦地回道。
施禄年冷哼一声,“砰”的关上门,可不料梁士宣挡在车前,一副有本事就从他身上碾过去的架势。
施禄年滴了几声长长的喇叭,脸色很臭,婵香心累地闭上眼,慢慢将自己蜷成一团,肚子一阵痉挛的痛,似要将她撕扯开来。
“到底怎么了?具体是哪儿疼?”施禄年留意着婵香的表情,见状便知她的状态很糟糕,偏偏眼前还挡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窗外呜呜地刮着风,婵香让施禄年把窗户关上,说一句话淌了一额头的冷汗。
施禄年照做,作势要碾压过去的样子没能吓退梁士宣,反倒被他扒住了后视镜。
“滚开。”施禄年心焦,吐出两个字,余光全在关注着婵香,干脆一打方向盘,拐了个急弯顺利绕开了梁士宣。
车子上了平坦开阔的大路,后视镜里桐湾镇也变得越来越小。
婵香却也像突然发了病一样,整个人冷汗淋漓,蜷缩在副驾,嘴唇咬死,正承受着巨大的疼痛折磨。
施禄年这才知道慌乱是什么感觉,他不时地叫婵香的名字,暗恨起此时不在弥渡,否则路况怎么会这么颠簸。
每颠簸一次,婵香喉咙里就要抖出一声颤音,施禄年只觉得自己也像被她咬住的下唇一样,又疼又痒。
万幸来之前他就先载着薛桐去找薛伯父了,现在还记得去医院的路线。
只是当他抱着婵香下来见到这家医院时,不免担心这么老旧的装潢能是好好看病的地方吗?
婵香等不了他这轮嫌弃,弓腰捂着肚子,眼角都溢出了难受的眼泪。
一楼正闲散聊天的医护人员见状,赶紧上前来查看是怎么个情况。
施禄年手足无措,站在一旁经受盘问,婵香换到了担架床上,正由护士做基础检查。
“家属填信息单子。”年纪稍长一些的护士吩咐道,探手摸了摸婵香的额头,又去按压她死死护住的小腹,婵香受不住地惨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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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操作都是在推往手术室的路上完成的,施禄年被挡在重重人群之外,手里扯着张别人塞过来的单子,潦草填完,听到婵香这声惨叫,不由生气起来:“你按她干什么!到底会不会治?”
护士头都没抬,跟着急忙跑来的医生一块进了手术室,施禄年心急,刚要迈进一步就让人挡了回来。
“妇科检察,男士止步。”护士冷冰冰的嗓音响起。
施禄年只好停在原地,他抹了抹脸,来回踱步。
那边的护士见多了这种情况,为同为女人的婵香担心,语气也不好的对这个只会干着急的男人说:“现在知道着急了?你老婆怀孕那会儿你干嘛去了?现在的男人真是在家比皇帝还大,什么事都不管,火燎到眼前了才知道接水。”
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施禄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怀孕?你说谁?”
“哈?”护士真是开了眼了,对这个徒有外表的男人摇了摇头,“当然是你老婆了,我还以为你这么着急是知道的,原来你竟然连她怀孕也不知道?”
“她?怀孕?我们已经……”施禄年住了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了,他们甚少会去避孕,甚至连买好的安全t有时都会忘记戴上。
要么就是那些安全t不好用,没半小时就破了。
要么就是容易滑掉,有次结束到处都找不到,平白惹得婵香又踹他一脚。
国外进口的那种安全t购买数量又有限制,哪里能够上他与婵香亲近的次数。
施禄年从一开始的愣神,到想通其中的关窍,一旦意识到婵香的肚子里正揣着他的种,他整个人都不可自抑地兴奋起来。
这份兴奋表露在他的眉梢眼角,但不多时,薛桐赶来,与他同来的还有今天惹得婵香动了胎气才这么痛苦的歹毒男人。
施禄年站起身,薛桐身边还站着个与他相配的女人,他猜这就是婵香的大嫂,便守礼地朝她一颔首。
薛桐挠挠头,还是他老婆,陈敏芝问到了关键:“进去多久了?”
“她怀了孕,今天我估计是动了胎气,回去要好好补补。”施禄年面露歉意,对着婵香的大哥和大嫂说,“都怪我,是我不懂事,二位请放心,我这次来,本也是来提亲的。”
“你先等等。”薛桐有些尴尬,妹妹怀孕这事放在寻常人家,是该高兴的,但现在这,这时机不对呀,他觑了眼自己老婆已经变淡不少的脸色,硬着头皮问:“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还没出来。”梁士宣接话。
施禄年视若无睹,略略和两位婵香的亲人打了招呼,就一心放在检查室的那张牌子上。
妇科,妇科……
怀孕了,是该去妇科检查的。
施禄年心思飘忽不定,一会儿兴奋婵香怀了他的孩子,一会儿又发愁该如何养护孕妇,再不就是会想婵香心里怎么想的,他今天不该吃那些酸醋的……
不过半小时,一位女医生出来。
看了一眼门口围着的人,先问:“谁是薛婵香的家属?”
施禄年早已迈步向前,梁士宣也站在医生一眼能看见的地方,她一时半刻被唬住,张了张嘴:“谁是她丈夫?”
施禄年沉下脸,这人怎么如此没有眼色?
薛桐却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县城不大,他怕今天这事传出去,自家妹妹要被别人嚼在舌根子上,忙说:“我是婵香的大哥,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回去好好养养便是,最好能卧床两周。”医生低头看病历单,尽职尽责地交代着。
“这是什么意思?”陈敏芝皱了皱眉,“我来的路上,听说妹妹她疼得厉害,是动了胎气?”
施禄年转过脸看向陈敏芝,还没意识到什么。
梁士宣若有所思,很快便想明白了陈敏芝怎么会这么问,蓦地笑出了声。
施禄年忽然沉默下来,只听医生古怪地看了一圈他们脸上的神情,才说:“肚子疼是有很多种原因,但这位病人,并不是动了胎气,只是hcg过高,大概是吃什么滋补的东西太多了,最近有频频呕吐的现象吗?”
“是的,吐得不行,坐了两天船,下来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梁士宣回道。
医生点点头,继续解释道:“难怪你们会误会,她不是你们所以为的怀了孕,动了胎气才肚子疼,是她本身身体底子就不好,又长时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再加上补过了,这次反应才这么激烈,先前的呕吐也是她的身体机能在提醒她……”
薛桐和梁士宣哪里直面过这种情况,虽然都面色平静,但臊到耳朵根儿的红骗不了人。
陈敏芝和婵香相处好几年,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子的,这大半个下午也从丈夫嘴里知道了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她掐了把薛桐,眼神暗示他赶紧把人带走。
医生还在语重心长的向他们科普婵香的情况,训得几个年轻人抬不起来,尤其是施禄年,颇有告诫的意味:“不要为了生孩子而折腾女人,适可而止才是长久之计。”
现在的人啊,都不把身体当回事,可劲儿地造,等老了有得苦头吃。
施禄年点头,还未来得及感受那一抹失落,就想起婵香没有比他更多的卫生护理知识,怕是也以为怀了孕,骤然得知真相,只怕要比他失落得更多。
她爱他很多的,尽管先前说不愿怀孕。
可哪次不是纵着他?——
作者有话说:婵香还小,不怀孕
但是,怀孕前的嗯嗯可以很多很多
再推一推我火热的预收《饲养我的恶毒女人》,好想火热地开文,暂时想不到新名字,但,是现言类型。
文案如下:
乔绾青今年20岁,貌美肤白,体重50kg,身高168cm,因不吃早饭而瘦出了马甲线。
她没钱,家里很穷,滥赌的爸,花心的妈,两口子不吸她的血就算好了。
还好她漂亮,谁都愿意给她花钱,校门口馆子的老板送她大份蛋炒饭;摩托车司机一脚刹到她家门口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合租室友夜里不睡觉主动帮她洗衣服……
好吧好吧,乔绾青知道都是些小恩小惠。
可那又怎样?她年轻又漂亮。
年轻意味着抗压,漂亮代表着她机会多多。
譬如,隔壁学校的风云人物仇空夷。
传闻他家世优渥、风光霁月、拥护者万千……一句话,有钱又帅还有权势。
她需要这样的男人,替她承担未来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挡住所有痴心妄想的癞蛤蟆,以及带给她一些虚荣。
但乔绾青没想到的是,仇空夷不仅没钱,还有病-
乔绾青忿忿扯走身下的白衬衫,上面湿痕斑驳不堪,她躺在两张单人床拼成的床上,喃喃说:“不要给我花钱了,你攒着留下给自己看病去吧!”
——这是乔绾青第一次提出分手后,仇空夷将她逮回家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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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空夷见怪不怪,发尾带着潮气,不在意地捞起她的腿,垫上她的白裙子、一言不发地低头做事。
他知晓外界对他揣测很多,他厌恶这个看脸的世界,这否定了他全部的努力。
直到乔绾青出现,她说爱自己极高的智商、贴心的呵护、优秀的人品、修改论文时的专注。
乔绾青很懂他,他打算和她结婚。
虽然她智商不高,还总是愤世嫉俗地认为这个世界独对她刻薄相待。
但他未来可期,足够将她养精细。
嗯……他喜欢养着这个总是对他提出各种要求恶毒的女人。
骂他?没关系。
打他?也还好。
毕竟他有病,她撞见了,就要负责的-
*男女主人设均不完美【私设男主有一种很奇怪的病】
第42章你会比爱我更爱那个孩子吗?
进了妇科的检查室,先是一道帘子挡住一半的房间,只露出一截白色的病床床尾。
施禄年撩开帘子进去,只见婵香歪着脑袋看窗外,神色莫名。
施禄年想当然地以为她也是难过,过去缓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将手背举起贴在脸上,还轻轻用下巴蹭了蹭。
带茧的粗糙指头,还有青茬都在与她嫩滑的肌肤相触,宛如喇手的荨麻豁疼了她的皮肤。
可施禄年不是长在野外的草叶子,把路人惹得气急败坏了,踩上两脚就能灭掉一片生长得很是茂盛的荨麻。
他是自己不好过,也会让别人不好过的性格。
此时,婵香得知自己并非怀孕,整日里的提心吊胆瞬间消失,松了一大口气,躺在窄窄硬硬的床上时,难得想起和施禄年的开端。
也记起第一晚后,他在餐桌前说想要和自己一起孕育一个生命。
“我是没办法生小孩的。”婵香抽回自己的手,望着施禄年,“你知道吗?现在,你的脸上是失落吗?”
她知晓门外有自己的家人在,懒得再去顾及是不是什么私密话,正好,梁士宣也可以听一听,回去说给赵兰夫妻更好。
“是吗?”施禄年无所谓地耸耸肩,“别太在意这个了,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丧失信心,香儿,我们日子还长着呢。”
婵香绷着表情,不说话。
好吧,施禄年很心疼她此时的虚弱,本应该好好躺在床上养身体,却因为没有预想中怀了他的孩子,而对他生出患得患失的心思。
施禄年苦恼至极,很显然,他不仅遗憾自己的辛勤付出没有一个称之为结晶的东西出现,还心疼自己的女人在这样的时刻都还有惦念着他的想法,一股暖流从心间滑过。
不过他是个大度的人,他明白了一味的低头干事是莽夫行为。
即便之前他为了获得满足感而猛烈地给她称得上是能回味无穷的体验,可是女人是需要有新鲜感的。
当没有以生孩子为目的的性生活时,有趣特别的欢.爱方式也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尤其是他还这么牛轰轰的。
怕是婵香每次接纳他都感觉像有只勤勤恳恳的牛在轰她,轰得床头摆着的那只用来减缓头顶撞上去的疼痛的枕头都快扁了下去。
若是婵香知道自己打算跟他正经谈事时,他现在这副心疼她的正经神情下,是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估计就能体会到云翡从前养他时的艰辛了。
尚且年轻的婵香,真的在意起了医生口中的“难以怀孕”,且还明白这么不懂事又容易幼稚吃醋的施禄年,并没意识到孩子是维系两人感情的最佳存在。
可是她的生活经验太少,没有足以说服人的说辞来和他讲清楚,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婵香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让他真切感受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你不要嬉皮笑脸的,也不要在心里偷偷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婵香坐直了身子,略显苍白的脸上尽是较真。
施禄年现在再听话不过,即便知道婵香在杞人忧天,那又怎样?她操.的也是小小的心,要是连这点烦恼也帮她解决掉,谁知道她会不会把这一份省下来的心思放到别人身上去?
施禄年作为斤斤计较的商人,不仅计较钱财,还计较年轻的娇弱妻子是否将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一定要关心他有没有吃饱饭,要不厌其烦地问他今天冷不冷、热不热,还要在忙碌做衣服时记挂他是不是也需要一件合身的贴身衣服……当然了,还要挺起圆鼓胸脯,慰藉他幼时未能吸.吮.够的嘴。
如果哪天婵香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想必他会生出莫大的惶恐。
也是在婵香再次说起难以怀孕一事后,施禄年忽然庆幸起来,还好他醒悟得早,不然真怀孕了怎么办呢?
婵香对他都这么好,常体贴关怀着他的坏脾气,那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她岂不是当眼珠子一样疼?
想到这里,他心里对那还没影子的孩子生出极大的怨怼。
凭什么呢?
凭什么比他还要名正言顺地拥有她的奶奶,还不会被婵香推拒开来?
凭什么婵香对着尚且没影儿的孩子都如此惦念,他却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得婵香的在乎?
为什么他总是如履薄冰的去获取一些旁人轻松能得到的幸福,这个世界未免对他太过残忍了些。
这些暂且不说,只要施禄年一想到婵香会衣不解带地照顾那个陌生的孩子,心里更是悲从中来。
他开始怨恨起上天为什么要让女人拥有当妈妈的能力?又为什么要给婵香一个非他的软肋?
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上天为什么要赋予婴儿与妈妈那么强烈而又不可分割的血缘链接?
诞生于他馕.岱里的小小鲸子却能比他还要贪婪地存在于她体内长达十月之久,而他本人连一个夜晚、短短的两个小时都无法妥帖地留在她的身体里,只会被劳累过度的她缓缓抛弃出来。
她是小气至极的婵香。
婵香,你不要当妈妈了。
婵香,你日夜祈祷的菩萨对你深爱的男人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你怎么还浑然不觉,居然现在还要担心那个尚不存在的孩子。
施禄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刚得知云翡怀了双胞胎兄弟的场景,云翡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用脸颊、用额头试探额头的温度,扎起的低马尾翘出来好些凌乱的碎发,可她周身是那么柔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好像世界只剩下她与自己啼哭不已的幼子,她用来不及喝水的略微起皮的唇亲吻婴儿的嘴唇,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着别哭了,妈妈的心也疼。
这样的画面藏在不对他开放的房门中,他靠着极其出众的想象力,用折磨自己的话语拼凑出了更多的画面。
再接着,施禄年的眼前是穿着病服的婵香,同样微微凌乱的头发有几缕垂在她脸颊边上,为什么嘴唇也起皮了?怎么一张一合,是也要开始哄那个尚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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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就占据他原本就属于他的所有好处的婴儿吗?
当人越长越大时,会逐渐忘记一岁、两岁、幼儿园、小学的记忆,只有特定时刻,才会记起那么一两幅印象深刻的画面。
婵香听见他这么问:“要是以后有了孩子,我们有了分歧,你是会偏心他?还是永远站在我这边?”
可没等婵香绕明白他怎么想到这里,就感觉面前一凉。
温暖的唇.舌如吸盘一样吸住两.点,婵香吃惊于施禄年突然撩开她病服的动作。
最后一眼是他的目光眷恋地仰望着她,随即便缓缓合上眼皮。
他仍记得左侧要占住,右侧更要握牢。
婵香不受控地打了个寒噤,冷风吹进窗内,她浑身的汗毛都乍起,难以想象青天白日的,他就这么放肆。
可是一旦她有稍有抗拒的意思,施禄年就更奇怪。
婵香生气了,伸手推着他那颗沉重的不住往怀里拱的脑袋:“你干嘛呀!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情,你这么搞,我们还怎么沟通?”
她不知道的是,生起气来时,她的胸腔会起起伏伏。
施禄年往日是很喜欢这样鲜活的婵香的,可刚才他眼中的婵香,实在太令人害怕。
他害怕婵香会不再爱他,会把他好难才获得的关心放到其他人的身上,不就是无法怀孕吗?
婴儿会的吮吸,他同样会,婴儿不懂控制牙齿,可他是懂的。
婴儿会用啼哭来博得妈妈的关心,他也会的,只是太久没有过,他的哭声,反倒像古怪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别扭的谓.叹声。
还有吗?
施禄年闭着眼,少有的几幅被排挤的画面里,他记起弟弟抓住妈妈的头发,轻轻扯了扯,将妈妈柔软纤细的脖颈也扯得弯下来,明明已经疼极,女人反而安抚孩子,轻巧灵活地从那只小手里扯回自己的头发。
于是要反复验证婵香心意的患得患失的施禄年,用大上数倍的手扯住她的头发,那根皮筋也被扯了下来。
回以他的不是耐心的安抚,而是婵香恼羞地让他滚开。
因为他无法真的像婴儿一样用哭泣来表达自己情绪,他张了张嘴,仿佛已经神智不清,沉溺在从前被排挤时只能在门外窥探那一家四口的委屈画面中,畏惧将来也会被婵香这样对待。
所以那一声没能让云翡听到的妈妈,让婵香听见了。
“妈妈——”饱含委屈,又满是情.爱的低沉声音,使得婵香完全怔愕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当婵香意识到施禄年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时,简直骇然不已。
她思考不了其他,一味推着施禄年,脸颊更是羞得通红:“别闹了!别玩这些了,外面还有人在呢,你还要不要脸?”
施禄年半躺在她怀中,往日冷冽的眉眼变得平顺不少,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忽然让婵香住了手,不舍得再推开他。
她急得焦头烂额,手足无措的与他好生商量着:“好了好了,我不说孩子了,顺其自然行了吧?你赶紧起来,我MI.MI好痛的,你怎么回事?我好害怕。”
“你会比爱我更爱那个孩子吗?”施禄年瓮声瓮气地问,耳朵不知道是不是被婵香推搡的,反正红透了。
可他仍然镇定。
婵香怕了他了,备好的说辞让他搞的这一出打消得干干净净,胡言乱语:“哪个孩子?当初我只说把你当孩子照顾,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好吗?快些起来吧,啊——帘子动了。”——
作者有话说:香儿,我也爱萌萌的你,怎么还胡言乱语哈哈
第43章斤斤计较的施禄年
这样的画面极为滑稽,别说婵香说这些话都感到臊皮,作为突然情绪失控的孩子本人,净身高187.5厘米的成年男人施禄年,紧绷的面孔上其实也能窥探到一些名为羞耻的东西。
但再低.俗的事情他都做过,眼前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比他见过的风浪,实在掀不起太大的心绪波动,反而因为含抿的慰藉太让他喜欢,一时之间不想松开。
咂.吮的微小动作使得婵香纤弱白皙的胳膊上冒出了不少鸡皮疙瘩,施禄年眨眼时瞧见了,不受控地联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的慰藉上也有这样的小小疙瘩。
“好了,你怎么还不起来?哎呀,那是不医生来了?”婵香迫不得已学会了诈人。
施禄年得到想要的回答,施施然起来说没人进来,嘴巴红得不行,闪烁着亮晶晶的口水,面不改色道她大哥大嫂跟医生了解情况去了。
婵香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病服,嘴上不由带上了埋怨:“做什么事也要看场合好不好,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分不清主次。”
“你说想要给我生孩子,我肯定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生不生无所谓,你有这个心愿就行了。”
“我是说我没法生!”婵香疑心他这个人是不是顺风顺水惯了,只能听见自己想听的,不想听的乱听。
“不生就不生,你想要孩子……”施禄年不往下说了,用那双已经自己挑.拨起来充满欲.念的眼睛望着她,“这个过程,我们好好品味,感受感受就行了。”
婵香的胸.衣是那种从后面扣扣子的,刚才施禄年过于急切,只是把胸衣掀下来就咂.吸,费劲吧啦理好后,生硬的布料让被罩住的奶奶.头都痛痛的。
这种隐秘的痛又不好为外人道,门外医生的脚步渐近,婵香见施禄年跟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气不过地拧了把他的大腿。
施禄年脸色一变,擒住她的手腕,低声说:“回家再搞。”再被他那顿吸咂吸出感觉,也不好在医院这地方开干,不知道会有什么细菌,万一她生个什么不大不小的病,他大大的弟弟可不就吃亏啦?
容不下他再细算婵香有多少天没喂.饱过他,刚才那位女医生进来,手里拿着刚出来的报告单,见施禄年在这里,便说:“你先在外面旁边等一下,我问问她情况。”
施禄年矜持地颔首,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在床尾。
婵香眨眼,她记得医生是说要他在外面等一下。
就在这里等。施禄年用行动回答她面上流露出来的疑问。
好吧,婵香专心等着医生的提问,比起镇上的医生,县医院的医生是正经上过大学,经过培训的,她内心也希望对方能给出什么不错的建议。
可惜医生不能向她打包票,说什么遵从医嘱吃完这些药就能让她的身体底子恢复好,只是从不出错的角度,告诉婵香注意健康饮食,经期不要贪凉等话。
这样的话她听过不少,自己从来都是照做的,县医院的医生都这么说,婵香止不住地沮丧起来,眉梢都垂下来,让施禄年又开始心疼起来。
等医生说随时可以出院后,医生刚错身离开,他就过去捧着婵香的脸,黝黑的眼珠盯着她,她同样好看的眼睛里倒映出他此时关切的模样。
他拍拍抱抱婵香,无声安慰着。
这一晚上折腾下来,大家早就累了。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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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施禄年开车,载着婵香及她的家人回了桐湾镇。
薛桐早给家里去了电话,不过话没往严重了说,所以钟宝儿只知道施禄年带着婵香去县里接薛桐两夫妻了。
薛祥培架起火,在院里和老婆做了一大顿丰盛的菜肴。
邻里街坊的院落都能听到动静,端着饭碗遛弯儿到处聊天。
镇上日落而息的习惯已经在现代化的渗透下,一些稍有家底的家庭接好了电线,装上了收音机,镇上的居民委员会也时常通过大喇叭播报一些实事新闻。
薛家的院落中央也有一盏亮堂堂的电灯,平时轻易不开,但今天不一样,由于女儿招回来的施禄年实在太过让他们长脸,老两口也虚荣地打开了电灯,将炒菜做饭的声音弄得特别大。
厨房里做好了不少菜,香气飘了老远,院外边小柏和春阳都在和小朋友玩。
童言无忌,春阳说自己有个新姐夫,长得可高可俊了……
婵香还没进院子就闻见了浓郁的鸡汤香气。
她被施禄年拉着手,招摇的从百米外停车的地方牵着回来,一路遇到不少笑眯眯和她打招呼的叔伯姨娘。
施禄年虽然甚少被人这样打量,但脱离了熟悉的环境,他无需再在人前做出什么精英模样,反而觉得入乡随俗是不错的体验。
婵香忍不住夸他居然能想得如此通透。
施禄年嘴角轻轻提起。
下一秒,婵香就如临大敌地让施禄年别开头不要看左前方的那两只黄毛狗。
施禄年稍微一抬脸,就从她举起手掌的缝隙中看见了全貌。
又不是没见过,他从前听说过比这还要粗鲁的事,只是因为婵香脸皮太薄,又很容易累趴过去,所以他很多想法都没法付诸实践。
桐湾镇跟弥渡比起来确实要落后很多,婵香可不希望他对自己的家乡产生不好的想法,但伸手挡住他的眼睛不给看是很笨的做法。
施禄年好脾气地别开头,故作不知:“怎么了?”
“今晚你要睡哪里?嗯,宝儿妈妈应该会让你和我大哥一起睡,我就跟大嫂一块睡。”
“不能我们一起睡吗?”施禄年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情况,他们作为夫妻,好吧,差一点就领证成功的夫妻,不在一起睡,为什么要分开?
施禄年随即从少有的做客经历中,想明白其中关窍,在婵香思考该怎么告诉他这件事不可以前,说:“好吧,如果你晚上想我了,我可以出来。”
不会的。
婵香见此知道能少费口舌,懒得再纠正容易钻牛角尖的他。
一家人齐齐整整坐在一起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由于大家都忙了一整天,席上只是随意聊了聊家常,薛桐讲了好些婵香和他在弥渡做生意的事,一个坐店给技术,一个外出招揽顾客……
钟宝儿以为他们两兄妹还是小时候争抢东西的模样,没想到都能独当一面了,一时间感慨颇深,自觉上了年纪,偷偷抹了回泪。
晚饭结束,钟宝儿果然是如婵香所说安排薛桐和施禄年睡一间屋子。
趁着大家在洗漱,她把大儿子叫过来,操心的让薛桐晚上好好试探试探施禄年。
薛桐喝的有点多:“试探什么?”
“蠢脑子,试探他是不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钟宝儿恨铁不成钢地戳薛桐的脑门儿,抬起脖子看了看外边教施禄年打井水的婵香,压低声音继续教他:“这可事关你亲妹子的一生,以前敏芝她大舅怎么考量你的,你就怎么考量回去。”
她也不好说得太透,一张稍显风霜的脸略微不自在。
“哦——”薛桐立刻懂了他老妈的意思,脑子清明两三分,和钟宝儿对视上,眼里闪过狡黠,“行,我记着呢。”
外头施禄年吹了吹风,那点酒其实还不到他平时会醉的程度,但未来的大舅子和岳父有心从他嘴里套话,那他就装上一装。
婵香闻着他满身的酒气,在一旁盯着他洗漱好,便让大哥带他回屋睡觉去。
镇上的人睡的都早,婵香和大嫂躺在床上,她就着热水吃完药,和大嫂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隔了一个堂屋的另一间卧室里,就没这么和谐的氛围了。
先是薛桐攒了一肚子在弥渡受的气,刚躺下没半刻钟,就叫起施禄年陪他一块去上厕所,这句话说得薛桐自己都倒牙嫌恶心。
施禄年不作他想,好脾气地起身,听见薛桐尿得少,就掏出来撒了个充分。
薛桐在一旁吹着口哨,像是在等待他,眼睛却不住瞟过去。
天色暗,一盏用来照亮的煤油灯不是很能照具体,薛桐瞥了好几次,才看了个大概,一丛黑漆漆里,很可观。
但是,也有人中看不中用吧?
薛桐想起曾经自己被老婆的大舅考量的尴尬,愣是忽略脸上的高温,待到施禄年不嫌事多的用水洗了洗又擦干,略略满意地点了点头。
施禄年背对着薛桐,嘴角玩味地勾起,这是当他真困了吧?以前年纪小,可没少和部队里的同僚比。
薛桐把煤油灯吹灭,打了个哈欠,既是掩盖他的心思,又是想撒气,这是他家,布局他都熟悉,施禄年今天才来,要是磕了碰了只怕他也会忍着。
两人重新躺下,施禄年觉得自己展示够了,他们不好问婵香也能理解,这次总能放心了吧。
身子平躺好,他睡觉的习惯是不侧躺,端端正正地躺着,连手都不要放在身上的任何地方,这样他才能毫无负担地睡着。
今天也不例外。
不过他忘记了,今天他身旁睡的是个男人,不是娇小身软的婵香,他这样躺着,薛桐就得贴着墙根儿。
大舅哥回到了自己地盘,故作无意地蹬走施禄年规矩并起的腿,翻了个身,耍起了横,占据大半张床。
施禄年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睡相变好,呼噜声反而越来越大。
他的眼皮轻轻跳动着,有些无法忍耐地想这一家子是一脉相承的睡相糟糕吗?
窗外不时有蛙鸣,他几乎没有声音地翻坐起身,原本打算干脆去车上睡一觉好了,明早再回来就是,但是在刚迈出堂屋门槛,瞧见出来喝水的婵香,一时改了主意。
他放轻步伐,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她的嘴,委屈地告状:“你哥试探我。”
熟悉的人声,婵香松口气,用胳膊杵了杵他:“什么试探?你怎么还没睡?”
“我哪知道入乡随俗还得被你哥试探行不行。”施禄年压低声音,但他实在警惕,担心现在和婵香搂抱的行为会吵醒岳父岳母,从而对他不满,便半搂半抱地带婵香往外走。
施禄年说了一通,婵香才明白过来。
她还是要为自己家人说话的:“你觉得很奇怪?可是我哥要不是认可你,不会来试探你的,我们这里关系好的兄弟姐妹间,嫁人前都是要考量对方的。你要不喜欢,那我明天告诉他别这样了。”
“如果能让你的家人放心,我是……被考量就考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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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禄年故作轻松的语气让婵香不好意思起来,拍拍他的胳膊,为他的退让妥协感到一些满足:“好啦,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依着你的想法做早饭好不好?”
哄小孩的语气。
施禄年盯着夜里她柔和的脸颊轮廓,上手握住晃了晃:“这就要收买我不跟薛桐计较吗?你知不知道,他好几次都偷看我尿尿,这让我很为难,明明这只有你可以看。”
想不到施禄年的占有欲居然放在了这上面,可是婵香又怎么会需要看他尿尿呢?
她义正严辞地拒绝:“那我能怎么办?我知道这件事时它已经结束了呀,好了,你不要揪着这件事不放了,我们回去睡觉吧,如果你还不困,就帮我挑两缸水好了,我明天得用来做饭。”
“你看回来,你知道它长得又不丑,好吗?不然我以后一定会让薛桐也不舒服的。”施禄年撒起娇来。
婵香眼皮狠狠跳动,懊恼道:“不行,你挑水去,我要回去睡觉了,我本来就是口渴才出来的,早知道不口渴了。”
施禄年仗着力气,一把将婵香抱起来,还难过地说:“不用早起给我做饭安慰我,你现在就可以看完告诉我,你其实很喜欢,不然我今后一定会因为薛桐的考量而别扭很久。”
“你别扭又关我什么事?”眼间路过邻居家的院门口,婵香又跳不下来,也只好放低声音,“你不要闹了行不行?我以前从未发现你这么较真,这也值得你大半夜出来带走我,就为了消磨掉你感觉到的‘别扭’?”
好一个城里人,连尿尿都不允许别人看,居然还有着精神洁癖,打着要婵香看回来好弥补他受损心灵的主意。
眼见劝不动他,婵香突然恶毒地说:“那你知不知道我看过小柏的?镇上的女人们办孩子的满月宴都请我去做拿手菜,我也看过很多,那为什么他们不觉得别扭,你这么大了,还要觉得别扭?”
婵香显然无法理解施禄年,只好用与别人对比的方式,来让施禄年有些羞耻心。
“他们是小孩子,还没有长出羞耻心。”施禄年从容淡定地说,对她妄图激怒自己而顺利回家的举动并不以为然。
这一辆车是施禄年来县城后,花了半小时挑好并付完款的小轿车,价格不是特别昂贵,胜在宽敞,他告诉婵香,他提前就预料到她的家里人很多,要是车小了,坐不下,人家估计心里也会尴尬。
他居然能想到照顾别人的脸面。
婵香刚有些惭愧地说完谢谢他考虑这么周全,就听车门被他“砰”的一声关严,且还上好了锁。
天呐。
斤斤计较的施禄年,真的要婵香看一看,并摸一摸,试图借由爱人的眼睛和柔软的手心消磨掉他今晚感受到的别扭。
好吧。
婵香甚少这样严肃地观察,车内顶灯没有打开,里面只有他们低低的说话声。
“为什么是紫虹色的呢?”
“不知道,可能因为我不是特别白吧。”施禄年应完,对着好奇战胜羞涩的婵香说:“你的皮肤很白,是因为晒的太阳少吗?”
“可能是,我们这里紫外线少,所以基本人人都很白。”婵香蓦然捂着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讶,指着问他:“可我没有石.並,为什么还可以跟我点头?”
“你不知道其实你的眼神也很冒犯吧?”施禄年平静道。
这句话显得他好像有多么宽阔的心胸一样、实际上比针眼还要小。
婵香大叫他冤枉人,因为坐在他怀里,只能一动不动地反驳回去:“怎么可能?明明一开始是你故意把我拽到汤池里去,我那时候很害怕你迁怒别人,你的眼神很凶的好不好,我那时候那么胆小。”
施禄年可不认为自己的眼神很凶,他自觉自己看着婵香的眼睛很深情,会让她沉溺进去,这是有事实可以考究的。
婵香摇头:“你不相信就算了。”
于是实事求是的施禄年,很冒昧的像今晚上婵香给院外喵喵叫的橘猫投喂鱼骨头时伸手挠那只肥猫肚皮一样,也坏坏地伸手挠了肥.美的她。
掌心遍是黏/润。
施禄年找到证据般,极力要她改口:“看吧,我可没有凶过你,要是我真有凶你的眼神,你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速夸字数超多!极为肥美的一章呢^^
第44章自私的他
婵香嘴巴嘟嘟囔囔:“你咋这样呀?我本来就受不得这些,你不也氵尚出来了吗?你还比我早呢。”
“所以我说你的眼神对我来说,有时是冒犯的。”施禄年顺利证明自己的话是正确的,就也大度的不再和她计较一些细枝末节的事。
一不小心吃了哑巴亏,婵香忍了忍,张嘴要驳斥回去,不想施禄年用那黏黏的手抚上紫虹头头,脸上表情很正经,像在做什么事关生死的大事。
婵香动脑想了想,板着脸心道:你笨呀?这当然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了。
迸溅出来的一瞬间就是万千小生命的离去。
——这是社区科普卫生知识时,她一不小心就背下来的,氛围很沉重的优美句子。
施禄年像是能读心,问她要不要接龙玩会儿,其实感觉还不错。
“我,我还是要走的,你别留我了,我要走了。”婵香结结巴巴,仿佛整个人都在发烫,眼神飘忽,舌头都打了个绊,“而且我不喜欢玩接龙,没意思,我连玩开火车的游戏不多。”
可是好奇害死人,她从未见过有人会这么坦然的把鼓鼓饱饱的黑布林揉来搓去,于是她的眼皮子又瞥过去,她不会告诉施禄年,看久了也有点可爱。
不是全然的丑。
但眼下这件事分明该是关上门,熄掉灯,才好安心做的。
可施禄年一直不懂得看人眼色,一旦沉浸进去自己的世界就无法自拔,还试图将她也扯下水。
余光里,她不过多看了两眼,半月未见的大弟弟稍微一石並就开心地冒泡泡。
朝她点头致意的模样格外可爱,不,婵香实在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尽管是和夜里讨食的橘猫的长短差不多,但也不能囫囵认成喵喵叫的橘猫,自然也无法在施禄年期待的眼神下说样貌长得不错。
施禄年渐渐收敛那副希望她给出客观偏正向评价的神色,不在意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脸皮薄。”
婵香以为他是要收敛了,便试图教育他不要在外面这么做:“好了,我看过了,你快些收起来吧。”
着凉了就不好了,虽然她也不清楚摆出来的这么一会儿会不会着凉,但她小时候经管弟妹,总是要给他们把被子扯到肚脐上,否则是真的很容易着凉。
想必……婵香挠了挠手心,都是人的一部分,大概也会容易着凉吧。
施禄年仿佛没听到,绕开她现在伸过来想要帮他收起来的手。
婵香的手落了空,只好遗憾地收起来,为自己挽尊:“好吧,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男人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无聊得来回拨动烤熟后香得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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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烟薯,视线灼然。
他大咧咧坐在后排,身后的黑夜成了他显摆的天然幕布,将他这个横竖都瞧不出半分腼腆之意的人照得清清楚楚。
桐湾镇就这点很好,夜晚的星星总是很明亮,月亮成了路灯,婵香的视力比起他来也不差,所以轻易就瞧明白了他现在不是单纯要用她的眼睛看回来就了事的。
这个狡猾的男人!在部队里那么多男的,一个澡堂洗澡,互相都看过,怎么如今越活越回去了?
婵香暗暗懊恼自己又上了他的当,瞬间懂得他来回拨动的动作不是无聊。
这时,她警惕起来,一抬屁股就要去摸索车门开关,不管这个随时都觉得自己吃亏的男人,只哄着自己赶紧开了门好回去躺下睡觉。
可她就这样将纤细窈窕的背影对着施禄年。
这相当糟糕的姿势,即将引起的不可控后果着实让已有先见之明的施禄年感到头疼。
何况她现在还不知轻重地矮下.身去胡乱在车门上摸索开关,施禄年眉心微蹙,无奈道:“香儿,下次面对我时,不要再口是心非了。”他是懂她的言不由衷,可要是什么事都让他来猜,他每天日理万机,也会时常感到疲惫。
只有在特定的嗯嗯时刻,他才会不厌其烦地猜测她是不是口不对心。
婵香若是晓得他这么想自己,只怕也会举例来反驳他,如果猜了三十下还没猜中,他只会没耐心地继续数百下,以换取她脑袋昏昏的不得不张嘴说喜欢的结果。
眼下,施禄年的这句话叫婵香瞠目结舌,嘴巴都罕见地张大了。
施禄年揉了揉她的发顶,旋即就将她拽了回来,稳稳当当的让她又寸.准坐.到头。
好一颗剥了皮的烟薯叫她已经吞吃彻底,还戳得腮帮鼓起,不住渗出的亮盈盈的口水让施禄年抹了一遍又一遍。
他舍不得擦到衣服上,只好自己抿吃干净,傍晚的两位奶奶像发酵许久的喧乎白馒头,几抹枣子拧碎了的甜津津滋味在那时就养大了他的胃口。
这下好了,在灶间用干柴火烘烤熟透的烟薯本来就是这个季节的特产,现在久未归乡的婵香似乎早就忘记剥皮的法子,它又烫得她嘶哈嘶哈吸着气。
不一会儿,年年委屈地发觉贝齿磕到了它,不舒服地抖了抖,低沉许多的另一声“嘶”钻出车缝,草丛里的青蛙不呱呱叫了,静心捕捉蚊虫的它们全然叫接下来女人的吟吟.哦哦的声音摄住了耳朵,一动也不动。
直到流油烟薯进了宫丨口,原本接连不断的啜泣声独独响在乡下这样静谧祥和的夜里当是极为美妙的小夜曲,可惜能喊出最动听的嗓子这时猛地被掐住一般,紧接着就是一声盖过一声的噗嗤与淅沥。
婵香只能庆幸座椅不是棉布的,分神想敞开车窗吹会儿风便好。
当凌晨升腾起来薄雾覆盖在青草叶片上时,施禄年出来拧开保温杯,他眯起眼,一张不大的帕子擦过婵香,此时又叫他擦自己的嘴,轻缓慢柔。
自私的他很快就收了起来,不愿空气也沾染一点,把帕子搭去方向盘上静等晾干。
直到翌日晨阳初现,山那头火红的太阳升起,隐隐约约地照进动了一晚,方才歇下不过两小时的车内。
婵香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能知道施禄年将他抱起往屋里走,从进门到躺床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是无暇思考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一翻身将被子卷走,可腿.木艮儿展开太久的姿势使得她现在并.拢着侧睡也不舒服,伴随着火辣辣的搓.磨.痛感,终是在抵抗不过的困与累中彻底睡去。
施禄年是没有多少礼貌的男人。
这是第二天幡然醒悟却精神不振的婵香真实的心里想法,她没有足够亲密的好友倾诉,但也明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最好做到克己守礼,尊敬她的父母兄长,爱护她的弟弟妹妹。
而不是在夜里小气自私的把她带出去欢.爱,他显然是只顾及他自己感受,可是刚刚赶上她思维的大脑已经没法对做过的事情说不了。
这时候她反问自己:你也很舒服呀,为什么得到后又去否认呢?
苏青禾说了,做人就是要享受当下。
那如果什么都要遵循礼制,这世界上岂不是很多事做起来都没什么意思?那人还活个什么劲儿呢?
婵香换了身宝儿妈妈在家给她做的新衣裳,虽然针脚比较潦草,但颜色亮,衬得她皮肤雪白,细胳膊长腿,又有日渐鼓起来不再刻意弓腰以缩起的胸脯,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婵香越来越好看了。
施禄年最是明白有多好看,但他不加入这样的讨论中,他在宝儿妈妈的口中,是婵香的追求者,是婵香曾经的老板,因为种种交集,而逐渐萌生要追求婵香的想法。
面对赵兰的奚落,钟宝儿嘴一快,对大家说的是,兴许过不了多久就要办婚礼了
——是办婚礼,不是办酒席,深深吃过亏上过当的薛家这次耳提面命婵香一定要先领证,再办婚礼。
可是,当钟宝儿和薛祥培问起施禄年的父母什么时候过来商讨两家人的喜事时,施禄年从容说他自己就可以商讨。
钟宝儿笑着收起了摆出来的好茶,再次确认:“你是认真的吗?如果这是摆在大家面前的真实情况,那我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能带给婵香无后顾之忧的生活。”
毕竟他连自己的生身父母都处理不好关系,何从让她放心把婵香交给他。
他们又是那样情况下认识的。
施禄年还是表示,他自己就可以商量。
在婵香疯狂使眼色的情况下,他也没改口,他知道,即便他改口,云翡夫妻也不会远跨这么长的距离来到这个地方,只为了商讨早就不算儿子的儿子的婚礼。
钟宝儿对婵香恨铁不成钢,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生起了气。
“如果你的父母无法认可婵香,那你和梁士宣又有什么区别?无非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年纪小点,而他们好歹知根知底。”钟宝儿自以为冷静地说完这一番话,见施禄年脸上并无波动,忽然感到悲哀。
偌大的堂屋里,大家大气不敢出,桌上摆的瓜果盘子垒得高高的,连皮小子薛柏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把贪吃的手给缩了回来。
婵香也有些发愣,她没太懂钟宝儿的意思,但妈妈责备的眼神让她不敢在这时继续开腔。
钟宝儿闭了闭眼,她心知肚明婵香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如果有钱能摆平一切问题的施禄年也做不到说服父母,那还有谁可以把婵香娶回家?
她以为能给随便给婵香开店,还追来桐湾镇的施禄年足够爱婵香。
爱不靠谱的时候,物质好像也不是永远存在的常青树。
气氛就此僵住,薛桐轻拍老妈的后背,两边和稀泥:“好啦妈,这个情况我其实也了解一些,施禄年他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这里头是有苦衷的。”
“那就把苦衷解决了再来吧。”钟宝儿当着大家的面说道。
施禄年神色自若,好像并没有受到这句话的影响,他看向婵香的眼神,像是不理解没有父母认可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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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得不到认可,为什么还要把婵香带去给他们,好用那双早已淡漠到找不出丝毫亲情温度的眼睛打量?
好在施禄年等到钟宝儿缓和不少后,他隐去不少细节,简单讲了讲他现在与父母的关系。
只是钟宝儿还没彻底打消这些膈应,又有了新的疑问:“那今后香儿在哪里住呢?”
施禄年这回沉默了,他不再游刃有余,因为婵香此时也看向了他。
安静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婵香也开始思考,要和施禄年在一起,是不是要舍下自己的父母跟他远赴弥渡?好不容易回到安心地方的她,怎么都生不出去再冒一次险的伟大决心。
第45章【重写|建议清缓重看】婵香……
婵香敏锐地察觉到了宝儿妈妈的咄咄逼人。
“妈,还早着呢,我都没好好陪你待多久。”她看见施禄年扬起眉梢,先一步转移话题。
反正今天是没法把这件事谈清楚的,她也不希望施禄年觉得被她家人冒犯。
钟宝儿见状只好收起话头,随便问了些其他的,这些施禄年答得挺好,气氛终于又好了起来。
薛桐倒是想帮衬下,毕竟他和施禄年在弥渡也算是朝夕相处过。
可他只知道他人不错,有一些傲慢也能理解,到不了令人讨厌的程度。
至于家庭关系,他了解不多,婵香不是多嘴的人,不会主动跟他说施禄年的什么。
何况兄妹都到了年纪,不是无话不说的小时候,在弥渡时是相互扶持的两兄妹,到家了就成了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
桐湾镇近来很是热闹,还不止,周边的几个镇,还有更大一些的县城,都因前几年取消统筹限购后,引起了青年男女们的一系列买卖热潮。
这一年尤甚,特别是经济特区建设得如火如荼,源源不断的好东西经由哐哐响的火车,便宜的小车……一路拉回了略显孤僻的西边,好叫他们也赶上这趟东风。
婵香刚回来那几天带弟妹上街买东西时就发现了,惊喜不已,她还兴致勃勃去挑了挑,只是有些衣服的款式没那么新,毕竟早在沿海过了一圈,运到他们这里来,各种人工马力费一加,一问价格倒比广市和弥渡还要贵。
但买卖的人多,毕竟各个镇,还有县里不差有钱人,如今县里有点底子的家庭,嫁娶都奔着万元户去。
因此这些去沿海进货的商贩,只要昂首挺胸在招牌底下挂个“沪都”“广市”新款的牌子,店门口能堵满人,标价再贵都有人买。
就连车马不便的乡下,都有小商贩赶车拉货去走一圈,沿路叫卖出去,吉利话一筐,总能哄得那些攥着养老钱的老头老太太买上一些围巾披肩,或是样子好看的衣裳。
婵香有幸见过这场面,当时很想上去让那些年迈老头老太太别上当了,要真去弥渡或上广市沪市买,打上六折都是能买到的。
但听着听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也是上街自己叫卖过货物的,知晓其中的艰辛,再一看商贩裤腿上的泥点子,脚下的泥比鞋跟还厚,上人家院子前在路边草堆堆里先刮干净,好听话不要钱地往外倒,关键是能说到对方心坎儿上。
再加上这些商贩进货的话,是要来回几千公里的,这中间的路费和人工费加起来就是一大笔开销。
骑三轮车的年轻男人说得嘴巴干起皮,见婵香驻足良久,没抱什么希望的跟着她推销:“妹子,可有瞧得上眼的?给这弟弟妹妹买两个洋娃娃回去,保管他们家里不调皮捣蛋……那你瞧我这些衣裳,比人家商场里的也不差,价格还实惠,经得住造。”
要不说人家会做生意,本来婵香就是看个热闹,打着学习学习的主意。
这一番话说下来,她给春阳买了个卷头发,一躺一站还会眨眼的洋娃娃,给小柏买了长得奇怪的红色玩偶,据说叫什么雷欧。
她之前在弥渡的商场看见过,珈珈来找他大哥时,小行李箱里面就装着好几个,喜欢的不得了,别人都不给碰。
没想到他们这里的商贩竟然也能进到货。
小柏和春阳拿到新玩具开心了好几天,婵香其实更开心,她觉得之前在弥渡铺子里积攒起来的经验,到了桐湾镇也能用。
只是苦于没有进货渠道,而她对这些门门道道的东西了解不深,当初和姗妹聊得多,他们施家除了施禄年,没人做生意。
珊妹很有主意,因为聪明,也在大学里搞了一些赚钱的路子,差不多能覆盖平时的生活费,但能给婵香讲的,无非是一些不要被小便宜骗了的话,这些给了她警醒。
再多的,就不是非专业的珊妹能说到关键点上的东西了。
还好婵香不是闷头苦干的傻姑娘,又遇上赶集日,婵香起了个大早,许诺给春阳买洋娃娃,装成买家带着她从县里专门摆这些外地货的街头,走到了街尾。
一是讨价还价看看不同的衣裳他们的底价在哪儿,二是打探清楚如今县里镇上的人都喜欢哪些款式的衣裳,否则不对人喜好,砸手里砸多了绝对要亏本的。
回来后,就找来纸笔铺在桌上圈圈画画,托珊妹的福,她如今的识字量现在已经能达到小学毕业的水平。
过后犹觉不够,还把薛桐叫来一起,闷在屋里说了大半个下午的话。
家里院子就那么大,婵香的这些动静早叫施禄年看明白了,自从那次谈话后,钟宝儿就没再刻意提起,他落了个清闲。
弥渡那边的事很多,但走之前他都安排好了,暂时还不打算回去,方缘跟随他一起来的桐湾镇,如今住在县里,弥渡有什么消息都能及时通知到他。
许是桐湾镇山清水秀,附近几个乡镇民风淳朴,他有时会开车带着小柏出兜风,小柏是谁有粮喊谁妈,过家家早玩腻了。
施禄年有次见到小柏在给菡菡当小狗骑,没眼看,一把拎起扔车里去,干脆开车到处逛,小柏是皮小子,但凡放假,总是和三五朋友漫山遍野地跑,哪有小路,哪儿有野果树,果丛,他都一清二楚。
施禄年相当于多了个向导,小柏也在施禄年日复一日的糖衣炮弹攻势下,愈发与他亲昵。
以致于,施禄年稍微提问两句,小柏就能将从前二姐和梁士宣是怎么好上的,说得事无巨细。
这头小柏也不是笨蛋,他们薛家男人专出鬼灵精,这头舍不得好处将姐姐给出卖了,那头就悄悄回去告诉婵香他打听到的关于施禄年的一些事情。
小柏两头骗,婵香哪能不晓得亲弟弟的把戏,他再机灵,一个小孩能机灵过那个身上遍是心眼的男人?
同样的年龄,施禄年早就阳奉阴违,背着妹妹四处跑了。
只怕现在告诉小柏的那些喜好厌恶,都是为了反吃婵香一口。
但是婵香这种偏见实在叫施禄年不好受,怎么就不能是他希望多了解了解总是不愿表露喜好而致于连在兴头上说句喜欢都不愿意的好婵香呢。
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施禄年到底是正经的,他确实很想把婵香带走,带回自己家,这样做什么都没人会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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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寄人篱下的痛苦怪不好受的,且还有时不时来骚扰薛家的梁士宣。
那个男人总是不知疲倦的要和婵香说话,即便梁薛两家都已经把当初互存的信物归还了回去,他还是死性不改,总是虎视眈眈地觊觎着他家中的婵香。
施禄年把薛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就因为钟宝儿曾在他要开车载薛桐携陈敏芝回娘家的凌晨,照桐湾镇的习俗要给走远路的人做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馅儿是昨晚婵香和的,他惯吃的口味,陶瓷碗冒着能糊住视线的白烟,施禄年想这应该就是婵香所眷念的家的味道。
明明钟宝儿很不满他的家庭关系,对他也没什么热络意思,但还是会在清晨手包三十来个饺子,满满当当地填满他的肚子。
施禄年吃到最后都沉默了,难得生出一些不好意思。
婵香还在屋里睡觉,陈敏芝起来时并未叫她,给她掖好被角就出来吃早饭了。
这么不值得一提的事,陈敏芝和薛桐都习以为常,吃完便带着大包小包准备坐施禄年的车回娘家,发现他坐在桌前,碗里已经吃干净,像在犹豫该不该喝剩下的汤。
薛桐不明所以,打着哈欠过去叫上他。
这时候施禄年又开始察言观色,看来这是薛家最为寻常的事,薛桐夫妻都不以为意,他也只好按耐住那点想要询问的意思。
出远门要吃饺子这件事,是施禄年从不知道的,那个清早,婵香睡太沉没能发现他居然这么在意这件事。
幸好过后又在施禄年开车回来,疲惫去蹭她脸颊想索求亲吻时,敏感地察觉到他有点怪怪的。
贴心至极的婵香,虽然不知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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