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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她野心勃勃》 85-90(第1/17页)

    第86章

    接下来一连多日,后宫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当中。

    御前仿佛回归正常,只有黄海平知晓,圣上如今的状态实在太不对劲。

    无论是什么样的东西都难以下咽,最多脸色难看地吃了吐,吐了吃,全靠每日一碗参汤吊着。

    黄海平求了数次,想请岐院正来替圣上瞧瞧,偏生那祖宗也是个又倔又犟的,硬是连丝口风也不肯松。

    他实在没了法子,暗中求到了太后娘娘那儿。

    当日太后娘娘过来时,圣上倒是格外正常,可太后娘娘前脚一走,他后脚便挨了十板子的打,屁股硬生生疼了一个月。

    若光是吃的方面还好,到了夜里更难熬。

    起先是一夜夜的睡不着觉,任是多少碗安神汤灌下去也无用。

    不知从哪天开始,圣上突然染上了饮酒的毛病,且不许人在殿里伺候,只有酒坛一坛坛地送进去。

    有一回,黄海平大着胆子偷溜进去看过,便见圣上醉的不成人样,手中还细细摩挲着贵妃娘娘的那支白玉簪子。

    他当日便想了法子递信去颐华宫,希望贵妃娘娘能服个软,向圣上低个头,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贵妃娘娘也是个犟的。

    别说黄海平这样亲近的人,这般长时间下来,就连朝臣们也隐隐察觉出不对。

    每每上朝,气氛压抑地几乎令人窒息,百官立于丹陛之下,大气不敢出。

    龙椅之上,楚域身形依旧笔直,只是整个人透出一种灯尽油枯的可怖感。

    姜太傅立于下方右边第一个,小心翼翼觑了眼上头,圣上下颌线愈发凌厉,唇色淡的没有血色,唯独一双眼睛,像两个黑黝黝的大窟窿,渗人的很。

    整个朝堂上的效率极高,凡有奏议者,圣上皆数言便定了下来,无人敢反驳。

    提及河道修缮一事,上方圣上忽然轻咳几声,拿出帕子不着痕迹地擦了擦唇角,旋即一顿,若无其事地将帕子又放了下去。

    临下朝时,楚域忽然扔了个惊天消息出来。

    只见他端坐龙椅之上,指尖叩了叩案面,殿内霎时一静。

    他目光极冷极淡地从百官面上扫过,语气平直道:“近年来,朕子嗣不丰,皇后膝下空虚,朕打算,接镇南王世子入宫中教养。”

    话音落下,如巨石入海。

    少数宗亲脸色微变,下意识抬眸望向镇南王。

    镇南王面上虽不显,心里也是一慌,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超出控制了,他一抬头,就对上对面姜太傅投来的目光,当即沉下脸。

    接宗室子入宫教养,却不是给二皇子做伴读的名头,且教养于中宫皇后膝下,实在是由不得他们多想。

    难不成圣上的身子真的出了什么岔子?

    不等众臣想清楚,楚域便已然站起身,嗓音极淡:“退朝。”

    乾盛殿外,镇南王步履沉重,方才想要求见圣上被挡了回来,眼下心情糟糕极了。

    在他身后,姜太傅加快脚步追了上来,皮笑肉不笑道:“王爷留步。”

    镇南王微微侧目,淡声回礼:“太傅大人。”

    姜太傅微微一笑:“方才圣上所言,实乃皇恩浩荡,不知王爷先前可曾得过口谕?”

    镇南王眉梢微挑:“姜太傅,圣意难测,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是圣上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姜太傅心中暗自啐了口,面上却笑意不减:“王爷,你我之间都是老相识了,不妨有话直说。”

    “圣上如今的身子如今这个时候接世子入宫,难保不是起了过继的心思,只是关乎朝堂安稳,宗室血脉,由不得老臣不多问。”

    要知道,镇南王世子,姓的是萧,不是楚,楚姓皇室中,虽说旁系偏远,可也不是没有适龄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个姓萧的继承大统。

    更何况,姜太傅汲汲营营这般多年,孙女儿也成了皇后,为的可不是替他人做嫁衣。

    偏生圣上并未明说什么,只说将镇南王世子接入宫中教养,旁人还真没甚可说嘴的。

    姜太傅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镇南王目光沉了沉,嗓音格外平稳:“世子尚且年幼,正是学规矩的时候,有皇后娘娘指点一二,是世子的荣幸。”

    话音未落,镇南王骤然转身:“府中还有事等着本王处置,请恕本王失陪。”

    姜太傅看着镇南王转身离去的背影,步履沉稳,衣袍猎猎,他眸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不能再等了,皇后那边的章程,必须加快。

    若圣上真有不测,朝局必乱,而在那之前,总要先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乾盛殿内,楚域退朝回殿,整个人依然威仪无双。

    直至殿门合上,他才停下,胸口那股绞痛一阵接着一阵,他一手扶住案沿,指节发白,呼吸急而短促,片刻后才缓过来。

    他从怀中掏出方才朝上那张白帕,上头染着浓浓一口鲜血。

    黄海平在一旁几乎要吓死,却不敢上前,忙去端了一碗温热的参汤来。

    楚域坐在龙椅上,随手将帕子扔在御案上,神色恢复如常:“去传岐山来。”

    黄海平猛地抬头,双眼一怔,飞快应了下来,生怕楚域反悔般小跑出了乾盛殿。

    岐山很快便被拎了回来,一掀袍角跪在地上:“臣见过圣上。”

    楚域点点头,伸出手腕示意岐山诊脉。

    岐山远远一见楚域面色便知不好,待诊脉后更是脸色一沉。

    黄海平看的心惊胆战。

    楚域却是格外平静,看着岐山便道:“有话就说,朕恕你无罪,朕要听实话。”

    岐山小心翼翼觑了楚域一眼,额上已经渗出冷汗。

    黄海平忍不住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盯着岐山。

    岐山叩首,咬牙道:“回圣上,龙体并无外疾,您这些症状,皆是郁结于心。”

    “圣上思虑过甚,忧怒交加,心火炽盛却又阴血暗耗,久则伤脾胃,故食难下咽,扰心神,故夜不能寐,心气不畅,则胸闷气短,甚则咳血。”

    黄海平听得脸色一白。

    岐山声音更低:“若再这般下去,轻则形神俱损,重则气血逆乱,伤及心脉,若臣瞧得不错,圣上如今,已心病入骨。”

    他说到这里,伏地不敢再言。

    楚域静静听着,眸色无波:“可有法子医治?”

    岐山沉声道:“臣可开清心安神、疏肝解郁之方,佐以养血固本之药,只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楚域一眼。

    “心结不解,药石难医,若圣上仍执念于心,不肯释怀,纵有千金良方,也不过延缓一二。”

    黄海平眼圈一下子红了,忍不住低声道:“岐院正,可有别的法子?哪怕慢些,只要能稳住龙体”

    他打小就跟在楚域身边伺候,虽时时觉得天威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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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是同楚域有着真情的。

    黄海平以为,自己会陪着圣上至白发苍苍,然后先圣上一步离去。

    岐山沉默。

    楚域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朕明白了。”

    他抬手示意岐山起身:“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岐山郑重叩首:“臣遵旨。”

    楚域坐于御案后,指腹在案上摩挲许久,又将一旁的鳌鱼机关握在掌心许久,才取出一卷空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若朕百年之后,新主失德不孝,太后可持此诏,废帝另立,不必受宗室掣肘。

    黄海平站在一旁,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太后每每过来,圣上都想尽法子瞒着,以至于到了如今地步,太后也并不清楚圣上的具体情形。

    楚域写完,将圣旨晾干,淡声道:“你过来。”

    黄海平跪着挪近。

    “若朕出了岔子,”楚域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第一时间宣宗亲与阁老入宫。”

    “朕会立镇南王世子为新帝,姬明辙为太傅,辅政教导。”

    “姜太傅。”他眸色一冷,“令他告老还乡,永不得插手朝政。”

    他本意是想赐死姜太傅,可念及其忠心耿耿多年,到底软了心肠,只是弱主强臣,姜太傅又心思复杂,他不得不多加扼制。

    黄海平喉咙发紧:“圣上”

    楚域忽然低咳了一声,起初还能压住,下一瞬,胸腔骤然一震。

    “咳——”

    他侧过身,帕子拿开时,又是一抹刺目的红。

    楚域神色未变,只将帕子随手丢在案上。

    他定定看着那滩血迹,眸底浮现出一丝冷意:“还有,长宁侯隋屿,此生不得合离。”

    黄海平怔住。

    楚域却笑了笑,恶劣道:“他不是不在乎他夫人么,朕偏要叫他一声如鲠在喉。”

    就像他一样。

    思及此,楚域又道:“朕的皇陵,往后除贵妃外,其余妃嫔皆入妃陵。”

    黄海平听得鼻尖发酸,终是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楚域笑看他一眼:“行了,没出息的东西,退下。”

    殿门开了又合,偌大的乾盛殿终于只剩下楚域一人。

    他缓缓抬手,覆在自己眼上,轻轻一叹。

    苏月潆,你赢了。

    几日后,坤宁宫。

    皇后垂眸坐在凤椅中,指尖漫不经心翻过宫中账册,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

    窗外几株老树树叶已然泛黄,透出些秋意。

    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抚琴领着一名女子小心翼翼上前。

    皇后指尖一顿,顺着来人的方向打眼望去,微微眯了眯眸子:“抬起头来。”

    那女子乖巧抬首,露出一张欺霜赛雪的脸。

    皇后心中一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子。

    若只是美,这宫中最不缺的便是美人,可偏生这女子的眉眼样貌,与贵妃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那女子也极有眼力见,盈盈上前一跪:“臣女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听得指尖微微一紧,就连声音也像极了贵妃。

    她抬眸细细打量了那女子一番,含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女姜琉芸,正是娘娘族叔的女儿。”

    “哦?”皇后挑了挑眉,满意道:“姜太傅可跟你说过该做什么?”

    姜琉芸乖巧道:“臣女一切听从娘娘吩咐。”

    “不错。”皇后勾了勾唇,“往后你便留在本宫身边伺候。”

    姜琉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应了下来:“臣女谨遵娘娘凤谕。”

    话音未落,外头便有宫人上前禀报:“娘娘,镇南王世子来了。”

    姜琉芸小心觑了皇后一眼,见她唇角笑意骤然淡了下去,神色淡淡:“带世子去偏殿吃点心,本宫很快过去。”

    “是。”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姜琉芸连忙低头。

    皇后起身,慢悠悠走至姜琉芸跟前,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你这张脸,是你的福气,可这福气,也要看能否把握的住。”

    姜琉芸忙跪了下来:“奴婢往后,定为娘娘马首是瞻。”

    皇后见她如此上道,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抚琴将人带去偏殿安置。

    待抚琴回来后,皇后依旧立于窗前。

    抚琴忍不住问道:“娘娘不是打算将她献给圣上?”

    皇后看着窗外的落叶,语气淡淡:“不必,如今时机未到。”

    时机的确未到,自万寿节以来,圣上的乾盛殿便密不透风,任谁都能看出来圣上同贵妃的关系降至冰点,可圣上这么些日子硬是没有踏入后宫一步。

    若圣上愿意宠幸旁人,这满后宫的妃嫔早就扑了上去。

    她要耐心些,等着一个圣上一定会接受的时机。

    好在皇后并未等许久,八月的天说变就变,傍晚还闷得人透不过气,夜里却骤然乌云翻涌,雷声轰隆作响。

    楚域坐在御案后,衣襟微敞,眼下青黑愈重。

    黄海平小心翼翼呈了汤药上来,楚域看也不看一眼,冷声道:“撤了吧。”

    “圣上”

    “无用的东西,喝了也是无用,咳咳”正说着,楚域猛地又咳起来,喉间泛起一阵腥甜。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内室中走去:“拿酒进来。”

    黄海平心里一紧:“夜深了,圣上,不若”

    没说完的话被楚域一记眼神狠狠止住,不得不咽回肚中。

    黄海平没了法子,只得命人去取,可到底不敢给多了,只一坛一坛往里送,偏里头哪位动了怒气,一次要了十坛。

    殿门外,雨水顺着檐角倾泻而下,宫灯在风中剧烈晃动。

    黄海平侍立在外头,几乎坐立难安,恍惚间,似乎瞧见一队仪仗远远朝这个方向而来。

    他擦了擦眼,很快认出正是皇后娘娘的仪仗。

    果然,皇后很快扶着宫婢的手下了辇,径直到了门前。

    黄海平迎了上去,强撑着笑意:“娘娘,这么晚了,您怎么有空过来。”

    皇后目光落在他脸上,冷哼一声:“本宫若是不来,岂非纵着你们带坏圣上的身子?”

    “本宫听闻,黄大监又送了不少酒进去?”

    黄海平心中咯噔一跳,连忙道:“这圣上那儿,奴才也反驳不得。”

    “既是反驳不得,还拦着本宫做什么?”皇后冷冷睨他一眼,“本宫特意给圣上熬了醒酒汤,还不让开?”

    黄海平背脊发凉,下意识道:“娘娘,圣上吩咐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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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任何人打扰。”

    皇后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黄海平,你是御前的人,本宫敬你三分,可你别忘了,本宫是中宫皇后,要发作你个奴才,也是一句话的事。”

    “难不成,圣上还能因着你个奴才将本宫打杀了不成?”

    外头雨声越发急促。

    黄海平额角渗出冷汗:“奴才不敢。”

    “既不敢,那你还不速速让开!”皇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黄海平。

    黄海平咬牙:“还请娘娘恕罪,圣上有令”

    皇后目光一冷:“就是你们这起子人纵着圣上,才叫龙体有恙,本宫说了,本宫带的是醒酒汤,不是毒药!”

    “轰隆——”

    雷声猛地炸开,雨势更急。

    黄海平猛地跪了下来,还请娘娘莫要为难奴才。

    “为难?”皇后冷哼一声:“若是圣上有什么闪失,你可能担待的起?”

    看着黄海平煞白的脸色,皇后忽然缓了缓脸色:“行了,黄大监替圣上办事,本宫也不想为难你,只是这醒酒汤,本宫不得不送。”

    “不若本宫吩咐人将醒酒汤送进去,本宫便与大监一道在这儿等着,如何?”

    黄海平额头几乎贴地,终于咬牙让开半步。

    一名宫女自皇后身后而出,垂首端着醒酒汤迈入殿中。

    姜琉芸的指尖兴奋得几乎发颤,她等这一刻实在是太久了,很快,很快她就会同这世上最尊贵的男子在一起,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内室酒气浓烈,烛火映照下看不清脸,风雨声在窗外呼啸。

    一地狼藉的酒坛指尖,有男子仰头倚在榻边,衣襟散乱,墨发披肩,分明是格外颓靡的模样,却俊美得惊心动魄。

    姜琉芸的心猛地一跳。

    这就是圣上?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又一眼,好在想起皇后的叮嘱,强迫自己垂下眼,将醒酒汤放在楚域手边。

    楚域此时阖着眸子,头微仰着,喉结滚动,听见动静以为是送酒的奴才,未睁眼,顺手端起汤盏,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待入了口才察觉味道不对,楚域眉心猛地一蹙,睁眼便看见一张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盯了她一瞬,忽地嗤笑一声,阖眸抓起酒坛狠狠又灌了一口,酒水顺着下颌滑落。

    下一瞬,体内骤然升起一股灼热感,血气翻涌间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尤其是某处。

    他猛地睁开眼,怔怔看着烛火映照下他格外熟悉的那张脸。

    姜琉芸瞧着机会到了,将练习了千百遍的神态拿了出来,掐着嗓音道:“圣上,别喝了,妾伺候您歇息吧。”

    话落,她伸手想要去解他的衣襟,就在指尖将要触及楚域胸膛的瞬间。

    楚域眼底骤然翻起惊涛骇浪:“你找死!”

    殿外,皇后与黄海平正在对峙,忽然便听闻一声凄厉的女子惨叫。

    黄海平一惊,出事了!

    皇后心口一沉,猛地推门冲了进去,风卷着暴雨灌入内室,眼前的景象令她生生止住脚步。

    整个内室四壁,满满当当挂着数十幅画像,无一不是苏月潆,甚至那笔触都叫皇后格外熟悉。

    皇后僵着身子转过脸,便见楚域站在殿中央,衣袍半敞,墨发飞扬。

    他手中执着的长剑正滴着血,顺着剑尖一点一点落在地上,整个人像极了玉面修罗。

    姜琉芸瘫倒在地,腹部血迹迅速晕开。

    皇后瞳孔骤缩:“圣上”

    楚域抬眸,眼中血丝密布,杀意森然:“拖下去,将此人关入昭狱。”

    他一字一顿:“别死了。”

    姜琉芸被拖走时还在颤抖,目光里满是惊惧。

    皇后面色苍白,却强撑镇定。

    不等她开口,楚域目光如刃:“皇后擅闯御前,自今日起,禁足坤宁宫。”

    雷声炸裂。

    皇后脸色彻底失去血色,她张口欲辩,却对上楚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黄海平知晓自己闯了大祸,几乎跪软在地。

    下一瞬,楚域闷哼一声,身体骤然一晃,皮肤泛起异样的红,呼吸急促粗重,显然是药力已彻底发作。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强撑着站直,顶着最后的意识咬牙道:“摆驾颐华宫。”

    黄海平猛地抬头,便见楚域一步步朝外走。

    风雨中,楚域丧失理智的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他不要旁人,他只要她。

    夜色浓稠如墨,泼天的暴雨而下。

    颐华宫尘封许久的宫门被一股力量从外猛地撞开,门闩断裂的刺耳声响混在雷声里,惊得宫人们乱做一团。

    不等宫人们迎上去,便见一道迅疾的黑影踹开拦路的宫人径直进了内室。

    黄海平当即命人将所有宫人都屏退。

    内室,苏月潆本就因孕期浅眠,被雷声和外面的骚动惊醒,正拥着锦被坐起,心跳有些急促。

    她下意识抚上小腹,却见一道高大且裹挟着风雨寒气的身影骤然闯入。

    狂风卷着雨丝扑入,瞬间吹灭了最近的几盏烛火,室内光线骤暗。

    “轰隆——”

    接着闪电劈下的白光,她看清来人的脸,正是楚域。

    只是他浑身湿透,墨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颊,衣襟散乱,锁骨泛着异常的潮红,甚至还有浓浓的酒气。

    苏月潆下意识觉得危险,本能朝墙角缩去。

    楚域瞧着已经没了意识,顾也不顾地屈膝跪在榻上,膝行几步,低首朝着苏月潆的唇便狠狠吻了上去,大掌攥住她脚踝一扯,顺势钳住她纤细的腰肢。

    “别!楚域!”苏月潆心里一慌,害怕他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拼命推拒楚域压下来的胸膛。

    但凡指尖触及的皮肤都烫的吓人,苏月潆几乎瞬间明白楚域的不对劲,厉声唤道:“来人!春和!”

    她一手死死护住小腹,双眼怒睁:“楚域,你疯了!”

    “别怕,是我。”楚域脑中一片混乱,听不清苏月潆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她惊恐的表情,他有些受不了,伸手捂住苏月潆的眼睛,唇瓣粗暴地碾过苏月潆的脸颊,下颌,半亲半咬。

    他渴求她太久了,如今又被药效控制,整个人便如开了闸的洪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帮帮我,溶溶,帮帮我。”他攥住她的手不住往自己身上抚,大掌顺着她的衣摆摸上她光裸的小腿。

    带着薄茧的掌心滚烫,激起苏月潆一阵剧烈的战栗和更深的恐惧,情急之下,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楚域扇了过去。

    “啪——”

    楚域的动作骤然停顿,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他被打的一懵,猩红的眼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和茫然,湿发贴着他俊美的面容,嘴角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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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血迹。

    很快,那茫然的眼底涌上一股浓浓的怒气。

    他垂下眼,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狠狠堵了上去。

    苏月潆被他禁锢在身体与床榻之间,唇舌被肆意侵占,空气被掠夺,巨大的屈辱和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楚域的身子滚烫的吓人,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裹在怀中,极尽渴求。

    就在苏月潆腿间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烫意时,她顾不得许多,带着哭腔撕心裂肺道:“我怀孕了!”

    “轰隆——”

    又一道惊雷劈开夜空,炽白的电光瞬间照亮内室,也照亮了苏月潆空洞的神情。

    为时已晚。

    药性太强,楚域仍旧毫无理智地抱着她,狠狠在她身上不住地亲吻索取着,好似要将这些天缺失的都补回来。

    瓢泼的冷雨肆意抽打在颐华宫的檐角和玉阶上,连成一串水流淌下。

    半个时辰后。

    “轰隆——”

    雷声炸开。

    内室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被狠狠一脚踹开,楚域披头散发出现在门外,怀中紧紧锢着个单薄的身影,整个人透着彻骨的惶恐,赤红着双眼道:“传太医!给朕立刻把岐山找过来!”

    第87章

    雷声作响,雨势愈大。

    黄海平几乎是扑着往外跑,鞋底在积水里打滑,衣袍灌了雨水格外沉重,他顾不上许多,顶着大雨拼命往太医院的方向跑。

    自打圣上同贵妃吵架,岐山便一直夜宿太医院,因此一听见外头传来动静,他便熟练地伸手从一旁的披风上扯了外袍披上。

    还不等岐山走至门口,便有宫人猛地一脚将太医院的门踹开,黄海平眼疾手快,一手拎了岐山的医药箱,一手抓住人就往外跑。

    岐山被黄海平抓的一个踉跄,觑了眼外头的大雨,急忙去抓一旁的蓑衣:“大监稍等,我披件蓑衣。”

    “都死到临头了,还披什么蓑衣!”黄海平咬牙道,想也不想就拽着岐山就往外跑,二人浑身被雨浇得湿透,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进了颐华宫。

    雨水顺着衣裳滴在玉砖上,蜿蜒成一小滩水迹,黄海平不等岐山擦干身上的水,便一把将其推入内室:“快,快看看娘娘。”

    榻前,楚域整个人惶然坐在榻边,额发垂落,脸色惨白。

    他衣衫凌乱,大掌握住苏月潆的手,贴在自己脸侧,一下接一下地揉搓着,想要将她的手暖起来。

    “溶溶”楚域嗓音沙哑,“你别吓我,别吓我好不好。”

    榻上,苏月潆闭着眼,脸色同样苍白,锦被下的身子微微蜷缩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岐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一见楚域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顾不得行礼,三两步冲至榻前,将手中的医箱打开。

    “圣上,还请往边上让让。”岐山皱眉。

    楚域连忙让开,只是依旧紧紧攥着苏月潆的手,见着岐山,神志短暂回来:“岐山,救她,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她!”

    岐山脸色一沉,立刻将指腹落在苏月潆腕上,脉相格外紊乱,又细又急,里头竟还夹杂着另一股微弱的脉搏。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娘娘有孕在身?”

    楚域指尖一紧,黑黝黝的眸子看向岐山。

    岐山猛地咬牙,若非眼前这个人是当今圣上,他真是恨不得跳起来给楚域两巴掌。

    深吸了口气,岐山赶紧查探了一番苏月潆的状况,蹙眉道:“娘娘动了胎气,这胎又尚浅,今夜受惊过度,加之”

    他暗示地看了一眼楚域,不敢说的太明显:“加之受了冲撞,胎像不稳,恐有滑胎之险。”

    “滑胎”二字落在楚域耳中,与惊雷无异。

    他目光落在苏月潆小腹上,若是这个孩子没了

    “无论如何,朕要你保住贵妃和皇嗣,否则,太医院上下,一个都别想活。”楚域嗓音发寒。

    岐山喉结滚了滚,只恨自己命苦,摊上这起子事情。

    他飞快吩咐宫人备好热水,照着方子去煎止血药与安胎汤,才从一旁的医箱中取出一套金针,掀开苏月潆的被子稳稳行针。

    黄海平在一旁抹着泪,心中暗自祈求诸天神佛,不管是哪路菩萨,只要能保佑他家娘娘此次平安,他黄海平愿意将自己的体己钱拿出来一半用作供奉。

    外头雷声一阵高过一阵,雨水拍在窗柩上,仿佛拍在楚域心上。

    他坐在榻边,目光一眨不眨盯着苏月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惧。

    上一次这般害怕,还是苏月潆中毒那次,可这次比上次更叫他害怕。

    他们二人先前还在赌气,甚至没有好好说一句话。

    楚域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看清自己的心,她爱不爱他,在不在乎他的有什么要紧的。

    只要她能鲜活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什么都不求了,总归,她也只能陪在自己身边不是?

    楚域低下头,将苏月潆微凉的指尖凑至自己唇边亲了亲,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是朕错了。”

    是他想岔了,是他钻了牛角尖,往后再也不会了。

    整整一宿,外头的雷声渐渐远去,雨势也一点点小下来,长夜被拉的极为漫长。

    直至天光放亮时,岐山才将金针都一根根收了起来,接过宫人的帕子擦了擦鬓角的冷汗,缓缓吐出一口气。

    “圣上。”

    楚域猛地抬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岐山,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娘娘和小主子都无大碍。”

    楚域猛地松了一口气,窒息许久的心脏终于又活了过来。

    岐山语气郑重道:“娘娘如今胎像尚浅,又遭此大罪,往后万万不可再惹娘娘动怒,再来一次,只怕神仙难医。”

    楚域喉结剧烈滚动,缓了许久,才几近哽咽道:“朕知道。”

    不会了,他不会再这般混账惹她生气了。

    楚域扭头,垂眸看着榻上的苏月潆,虽是面色苍白,却没了死气沉沉之意,呼吸平稳,脉搏强健。

    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

    半晌,他才起身,提步走至外殿,睨着众人道:“今日颐华宫之事,朕不想听见任何人往外多说半句。”

    “另外,外头的锦衣卫继续围着,颐华宫中的所有人,除了春和外,都不得进出。”

    黄海平连声应下,知晓圣上这是要封锁消息。

    吩咐完一干事宜,楚域提脚便要回内室,却见春和趁着空档上前一步:“圣上留步。”

    楚域微微蹙眉。

    春和几次抬头,复又低下,终是咬唇道:“奴婢有一事,想要单独禀告圣上,是关于娘娘的。”

    楚域挥了挥手,黄海平会意,将殿内其余人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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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带了出去。

    殿门合上,春和小心翼翼觑了眼四周,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高举过头顶,带着几分哽咽道:“这是娘娘写给圣上的。”

    楚域一怔,看着那封信莫名觉得心口一紧,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春和舒了一口气,红着眼道:“先前圣上围了颐华宫,娘娘派人去御前递了口信,求见圣上无果。”

    “后来娘娘便写下这封信,打算待第二日再呈于御前,只是还未来得及送出,就听闻了照充媛薨逝的消息。”

    “娘娘伤痛之下,吩咐奴婢将此信烧了,可奴婢不忍娘娘一腔心意付诸东流,偷偷将其留下了。”

    春和跪在地上,郑重磕了个头:“圣上,奴婢自小就跟在娘娘身边,对娘娘的了解不说十分也有八分,奴婢看得出来,娘娘对您真所谓一片真心,还请圣上莫要再伤了娘娘的心。”

    楚域垂着眼,只觉心口堵着绵密的一坨,怎么喘息都觉得难受。

    他伸手将信纸展开,结尾处晕着偌大一团墨点,可前头的字里行间都是苏月潆的解释与交代,甚至隐隐有一丝哄他的意味。

    楚域没眨眼,只觉眼眶有些酸涩,原来她早就想要哄他,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甚至再次伤害她。

    默了良久,楚域才将信慢慢折好,贴在胸前。

    内室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楚域几乎第一时间察觉,整个人骤然绷直,抬脚便往里走。

    就在将要掀起帘子时,楚域猛地一顿,侧过脸,冲着外头唤道:“黄海平。”

    黄海平正在门口抹泪,闻声一愣,连忙应道:“奴才在。”

    “进来。”

    黄海平一头雾水,圣上同娘娘这好不容易快要和好了,唤他个阉人进去做什么。

    想归想,黄海平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榻上,苏月潆刚清醒过来,一眼便瞧见楚域,牙关轻轻一咬,目光冷冷落在他脸上,一声不吭。

    楚域心中一沉,暗道不好,快步上前将人搂入怀中,委屈道:“溶溶,你有孕了,怎么不告诉朕。”

    “朕若是知晓你有孕在身,怎么舍得同你赌气。”

    苏月潆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压得呼吸一滞,听着这话更是来气,伸手便去推他。

    推了一般,想到什么,连忙摸了摸自己小腹。

    楚域见状,语气几乎立即软了下来,半讨好半撒娇道:“岐山来过了,说你和孩子都好,就是不能再动气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朕已经吩咐春和去煎药了。”

    苏月潆听见孩子二字,想起楚域做的混账事,当即将锦被往上扯了扯,阖上眼道:“时辰不早了,圣上还要上朝,赶紧去吧。”

    楚域垂下眼,顾忌她身子弱,不敢强行将人抱在怀中,于是自个儿将脑袋埋在她脖颈间,闷闷道:“溶溶,朕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话落,他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尽是她身上的香味。

    苏月潆身子一僵,伸手便去推楚域的头。

    楚域顺势暗中瞥了黄海平一眼:没眼力见的东西。

    黄海平被他看的一个激灵,几乎是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飞快膝行至苏月潆榻前,抬手冲着自己就是啪啪两个嘴巴子。

    那声音清脆得回响在内室,惊得苏月潆都睁开了眼,愣愣看着黄海平。

    “都是老奴不好,都是老奴不好啊!”黄海平声泪俱下,“您要怪就怪奴才吧。”

    他借着用袖子擦眼的功夫偷偷觑了一眼苏月潆的脸色,哭得更惨:“这些日子圣上没了您,整个人都憔悴地不像样,夜夜都要饮酒才能入睡,奴才看着真是心都要碎了。”

    楚域低头,淡淡扫了黄海平一眼:谁让你说这些了!

    黄海平微微一顿,忽然话锋一转,声调更高:“昨儿个夜里,圣上本吩咐了奴才将乾盛殿守得死死的,可偏生奴才没用,皇后娘娘带着人来一威胁,奴才脑子一昏,就将那宫女放进去了。”

    他说到这儿,朝着自己的脸又是狠狠一巴掌:“若不是奴才犯错,圣上怎么会中了药,娘娘又怎么会受惊动了胎气,都是奴才该死。”

    黄海平这一番唱念俱佳,哭得抑扬顿挫,心中满意极了。

    他抽了抽鼻子,望着苏月潆可怜巴巴道:“娘娘您要打要骂,只管冲着奴才来,千万别再跟圣上置气了,您瞧瞧,圣上这几日,人都瘦得不成样子了。”

    楚域抱着苏月潆,声音极低,语气却委屈到不行:“别听黄海平胡说,朕没事。”

    苏月潆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冷声道:“圣上是九五之尊,却将错处都推到旁人身上,实在是叫妾”

    她似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抿了抿唇,有些不耐道:“妾累了,想要休息,就不送圣上了。”

    黄海平一怔,有些慌了神,忙又劝道:“娘娘,您是不知道,圣上昨夜便是中了药都不肯碰旁人,真真是心里只有您啊!”

    楚域垂眼,抿着唇,拉着苏月潆的手赶紧辩白道:“溶溶,朕没杀照充媛。”

    苏月潆一愣,侧眸望着楚域。

    楚域喉头一滚,握着苏月潆的手又紧了紧:“朕当时,只是在气头上,想要气一气你,才那般说的。”

    他抬起眼,原以为会看到苏月潆高兴的表情,却没想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瞧着好像更生气了。

    楚域不解,但是识趣地没再多说什么。

    苏月潆看着楚域,听着他说的话,真恨不得将楚域的脑子扒开看看,里头装的都是什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疲倦道:“圣上,妾真的累了。”

    楚域知道苏月潆心里有气,可他眼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到底是他做错了事,只能认错,好好将人哄回来。

    眼见时辰不早,楚域也没办法再耗下去,于是温和地点点头:“你先好生歇着,待朕下了朝再来瞧你。”

    苏月潆猛地将锦被蒙过头,觉得楚域真是烦极了。

    那头,楚域跨出颐华宫的宫门,微微侧首便瞧见黄海平微肿的双颊。

    这老小子到底还算聪明,知道怎么打耳光响声大,伤害小。

    他一脚稳稳踏上御辇,一边睨着黄海平道:“做的不错,回去好好歇着吧,今儿个不必你伺候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这个月,多加半年的俸禄。”

    黄海平听得一喜,忙应了下来。

    坐在御辇上,楚域整个人放松下来,心口那股子堵了许久的淤血好似骤然被抽空。

    他一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只觉一颗心跳的格外有力。

    孩子

    他们真的,再次有了孩子。

    一股暖流在楚域的心中流淌,比错愕更多的,是欣喜。

    思及尚未来得及处置的皇后和那个宫女,楚域微微眯了眯眸子,眼中冷光闪烁。

    颐华宫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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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月潆抬手将蒙住脑袋的锦被拽了下来,脑中反反复复想着方才楚域说的那句话:照充媛没死。

    太好了,苏月潆心中有些雀跃。

    崔姐姐既然没死,又不在宫中,那定然便是被送出宫去。

    一想到崔姐姐如今许是同二表兄团聚,苏月潆就控制不住的高兴。

    春和端了一碗汤药从外头进来,见苏月潆面上一阵喜意,笑吟吟上前道:“有何喜事叫娘娘这般高兴?”

    说着,她将手中的药碗塞进苏月潆手中。

    苏月潆垂眸看了眼漆黑的苦药汤子,仰首便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下去,飞快抓过一旁碟子中的奶糖往口中塞了一颗。

    待将那股子苦涩的药材味压下去后,苏月潆才将崔和暄没死的消息告诉春和。

    春和一听,当即双眼亮了亮,接过苏月潆手中的空药碗放至一旁的桌案上:“娘娘高兴便好,只是奴婢有些话”

    苏月潆睨了春和一眼,几乎猜到她要什么,微微一叹:“又想劝我同圣上服软?”

    春和忙摇头:“自然不是,娘娘这些日子遭的罪,奴婢瞧着都心疼。”

    “只是您同圣上之间,到底只是个误会,崔家女郎既然没死,圣上那日说的话也不过是气话。”

    “昨夜圣上虽是有错,却也证明圣上心中只有您一人,否则何必那般折腾自己?”

    苏月潆指尖微微一顿。

    春和觑了眼她面色,继续劝道:“娘娘,既然已经置身宫中,便不可能摘地出去,您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腹中的皇嗣想想。”

    “若真同圣上离了心,将来小主子的日子又当如何?”

    苏月潆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在小腹上打着圈儿,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与此同时,坤宁宫。

    皇后几乎一夜未睡,身上依旧是昨夜那身衣裳,眼下一层浓浓的黑青色藏也藏不住。

    她只需微微抬眼,便能瞧见外头一排排的锦衣卫。

    抚琴端了热茶小心翼翼放在皇后手边,劝道:“娘娘,您一夜不曾歇息了,又滴水未尽,多少也要顾念着些自己的身子。”

    皇后掀了掀眼皮,目光中尽是怨怼:“身子?本宫如今哪儿还顾得上什么身子?”

    她目光紧紧盯着那茶盏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可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抚琴脸色难看,摇头道:“外头的锦衣卫将坤宁宫围地跟铁桶似得,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出不去。”

    皇后咬了咬牙,抬眸看着抚琴道:“送膳食的人呢?也递不进来消息?”

    抚琴连忙跪下:“娘娘息怒,这内务府自打换了金海做总管,咱们这儿实在是插不进去手。”

    这传信的事,向来是出去容易进来难。

    “废物!”皇后猛地一拍案,茶盏晃了晃,溅出几滴茶水。

    她站起身,袖摆一甩,在殿中来回走了几圈,终是在窗前停住脚步,看着外头甲胄森然的锦衣卫,眸光幽深:“姜琉芸如今还在昭狱。”

    “昭狱是什么地方,骨头再硬的人进去,也能被抽成烂泥。”

    “她若本就是个骨头软的,届时扛不住刑讯,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岂非连累本宫!”

    抚琴额头冒出冷汗。

    皇后磨了磨牙:“再说了,便是她什么也不用说,光凭昨夜给圣上下药一事,就足够叫圣上责罚本宫。”

    抚琴喉咙发紧:“不会的,娘娘。”

    “不会?”皇后冷笑一声,咬牙道:“若真不会,她昨夜就该将事情办成。”

    “那般烈的药,都能叫圣上从乾盛殿走出去,真是蠢货一个。”

    那药是姜太傅命人从民间寻来的,虽有些伤身,可威力极猛,还从未听说过中了招的人能强撑着有神智的。

    可昨夜楚域竟还能撑着去颐华宫

    思及此,皇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真是好一个贵妃。

    她眸色骤冷,眼中的妒意几乎压也压不住。

    默了许久,皇后才看向抚琴,目光沉沉:“只要姜琉芸闭嘴,这事儿便是她一人所为,本宫说破天也不过是个御下不严,动摇不了根基。”

    抚琴有些哑然:“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要她,永远也张不了口。”皇后阴恻恻的目光慢悠悠转了过来,一手勾了勾护甲,“该怎么做,无需本宫教你吧?”

    乾盛殿内。

    楚域下了朝并未去颐华宫,而是回了御案后批折子。

    不等折子批完,外头便响起宫人的通传声:“启禀圣上,锦衣卫指挥使夏钺求见。”

    “宣。”

    夏钺很快进来,依着规矩朝楚域行了一礼,才道:“果然如圣上所料,姜琉芸今日用过膳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七窍流血。”

    “可救回来了?”

    “属下无能。”

    楚域没多说什么,幕后之人为的便是取她性命,自然下的是毫无转圜的毒药。

    他神色颇为平静,掀了掀眼皮道:“可命人追查下去了?”

    夏钺颔首:“已经派人盯着了,不过对方在宫中埋伏地极深,转手几层,恐怕很难一网打尽。”

    楚域冷笑一声:“姜家以为朕要死了,迫不及待送了个赝品入宫,真将朕当傻子了。”

    “朕倒要看看,这宫里头,到底是真的后宫,还是他姜家的。”

    楚域目光微冷,靠回椅背,声音沉了几分:“盯紧些,别打草惊蛇。”

    “臣明白。”

    夏钺行礼退下。

    楚域静静坐了片刻,目光落在未批完的折子上,指腹捻了捻,忽然道:“黄海平。”

    “奴才在。”

    “将镇南王世子,送去太后宫中。”

    黄海平一愣,旋即低声道:“是。”

    按理说,圣上病情好转,贵妃又有了身孕,该将世子送回镇南王府才是,为何

    他觑了眼楚域的神色,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楚域微微垂眸,修长的手指从一旁的折子中随意抽过一本,摊在御案上。

    目光落上去的一瞬间,楚域眉头猛地皱起。

    这是镇国大将军景殊舟上的密折,参明州节度使姬明弦,勾结南诏,通敌叛国。

    就在这封奏折中,甚至附有姬明弦同南诏太子段既明的来往书信,书信上,明晃晃印着姬明弦的私印。

    楚域两指将那封书信拎起,微微眯了眯眸子,目光在那印鉴上停留了几息,良久,他指腹才捻了捻那信纸,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

    当日,御前传出旨意:召,明州节度使姬明弦入京。

    第88章

    临近午时,日光透过雕花窗柩落在御案上。

    黄海平弓着身子进来,小心翼翼觑了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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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一眼,试探道:“圣上,内务府传膳的宫人已经到了,可要让他们进来?”

    楚域正垂眸看着案上的那封密信,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御案,闻言,他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了黄海平一眼,没吭声。

    黄海平一怔,脑中飞快闪过一丝亮光,笑道:“您今儿个一早还同娘娘说了去瞧她,这眼瞅着时辰不早了,圣上可要摆驾?”

    楚域轻轻应了一声,当即站了起来,提步便往外走:“去颐华宫。”

    黄海平高高兴兴应了一声,小跑着便要去备辇。

    楚域目光无意间扫过他脸侧,见那两颊还带着未退的淡红,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朕不是让你今儿个不必伺候了么。”

    黄海平抬手摸了摸脸颊,嘿嘿一笑:“这点皮肉之痛算什么,奴才就愿意伺候圣上。”

    能去颐华宫看圣上吃瘪,这样的机会,他怎么愿意让给别人。

    楚域看他那副殷勤模样不由得蹙了蹙眉,冷冷睨了他一眼:“多嘴。”

    颐华宫花厅中。

    午膳摆的精致清淡,桌上几样爽口的小菜搭配着清蒸鱼羹,另循着苏月潆的口味做了盏桂花藕粉甜羹,清甜的香气氤氲在整个花厅。

    苏月潆半倚在软榻上,面上恢复了几分红润,眉眼间却依旧有些倦色。

    她手中端着那盏甜汤,慢条斯理舀了一勺,凑至唇边轻抿一口。

    春和瞅着空隙替她布菜,心中舒了一口气,娘娘如今比前些日子多了不少生气,虽也是清清冷冷的样子,可叫人看着高兴不少。

    正用着膳,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齐刷刷的请安声。

    苏月潆眼皮都没掀一下,只将勺子轻轻搁在盏边,语气平淡道:“有些凉了。”

    春和应了一声,正要去换,帘子便被掀开。

    楚域快步踏了进来,一身玄色的锦袍,金线绣的祥云龙纹在日光下隐隐有流光闪现。

    他额上系了条同色鎏金的抹额,整个人清爽不少。

    一入内室,楚域的目光便黏在苏月潆面上,走至她身边坐下,扫了眼那盏半凉的藕粉,语气不疾不徐:“岐山说,这藕粉不宜克化,还是少用得好。”

    苏月潆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听不出什么喜怒。

    楚域摸了摸鼻尖,神色不变,伸手拿过宫人新上的碗碟,捏着玉箸替她夹了一只虾饺:“朕记得你往日最爱吃这个。”

    苏月潆没动那虾饺,自己另夹了一只,小口小口吃着。

    楚域眸色沉了沉,微微一叹:“溶溶,你要同朕怄气到什么时候。”

    苏月潆指尖微微一顿,偏头看他:“就许圣上同妾怄气,就不许妾同圣上怄气?”

    楚域一噎,抿唇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话落,他又抬手将春和召来,细细问了一遍苏月潆的日常起居,听闻她吃的香睡得好才放心。

    黄海平见圣上自打坐下便只顾着给娘娘布菜,自个儿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他轻咳一声,故意当着苏月潆的面道:“圣上,您也多少用些吧,这一早起来就批了那么多折子,再不吃点东西,身子如何撑得住。”

    楚域没接话,垂眸看着桌上的菜,神色淡淡。

    苏月潆正低头喝汤,听见这话,眼睫轻轻一动,终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楚域捕捉得极快,当即改了主意,他指尖微顿,若无其事地拾起玉箸,从那一桌子的珍馐中夹了一片清炒藕片,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藕片清淡爽口,本不该有什么味道。

    可才嚼了一下,楚域喉结猛地一紧,一股反胃的恶心感自胃里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眉心极轻地蹙了一瞬,下一刻却还是强撑着要咽下去。

    苏月潆侧眸,目光落在楚域脸上。

    “唔——”

    楚域骤然偏过头,尚未来得及起身,便将那口藕片尽数吐在了一旁的空碟中。

    虽说动作极快,却也难免狼狈。

    黄海平脸色一白,忙吩咐宫人取了漱口的茶盏来。

    楚域脸色有些难看,飞快漱了两次口,命人将那碟子撤了下去,又吩咐宫人开窗打扇,将饭菜味都驱了个一干二净。

    他转过头,看着苏月潆嗓音关切道:“可有什么不适?”

    苏月潆眯了眯眸子,头一回认真打量起楚域,二人先前许久不见,昨夜又经历了那档子事,到现在她都没好好看过楚域。

    楚域较之先前清减不少,就连原本锋利的眉目下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倦。

    苏月潆抿了抿唇,终是心软道:“春和,去请岐院正过来一趟。”

    黄海平闻言,心中一喜。

    楚域眉心一蹙,正要开口,却见苏月潆脸色淡了几分,他识趣地将未尽之语生生咽回腹中,轻声解释道:“溶溶别担心,朕不过是近日胃口不大好。”

    苏月潆没看他,垂眸继续用膳,待将口中的汤汁咽了下去,才淡声道:“圣上是九五之尊,若在颐华宫出了什么差池,妾岂非成了罪人。”

    话说的冠冕堂皇,可楚域分明瞧见,她握着玉箸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楚域望着她侧脸,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春和去的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岐山便匆匆而至,刚一行礼就听见楚域轻声道:“岐院正不必多礼。”

    岐山有些诧异,抬眸扫了楚域一眼,便见其含笑看着自己,忍不住脊背一凉。

    苏月潆用完膳,整个人倚在软榻上,冲岐山颔首示意。

    岐山心中一动,跪坐在榻侧,指尖搭上楚域腕脉。

    脉相虽是虚浮,却也没了前些时候的灯尽油枯之感。

    楚域的情况岐山最了解不过,虽是有些食不下咽,也不能寐,可圣上心结已解,大男人家的少吃几口,少睡几个时辰算不得什么。

    偏偏此刻殿内气氛微妙,岐山眸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忽地心念一转。

    他定了定神,脸色当即有些难看,换了只手再探,语气沉重:“圣上这症状,老臣早就说过,郁结于心,气血两亏。”

    楚域微微蹙眉,冷声道:“贵妃跟前说什么胡话,朕不过是胃口差些,当得什么事?”

    岐山若不是瞥见楚域微勾的指尖险些就当了真,他当即噤声。

    便见苏月潆睨了楚域一眼,转头冲岐山温声道:“岐院正不必顾忌,照实说就是。”

    岐山这才开口:“若只是胃口差,不止于此,可圣上分明是思虑过重这”

    他咬牙道:“启禀娘娘,自万寿节后,圣上几乎夜夜辗转,心血耗尽,几回吐血,最严重之时已至灯尽油枯,臣斗胆,还请娘娘千万看顾着圣上一些,实在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黄海平暗自瞥了楚域一眼。

    果然,待岐山说完后,楚域才沉了脸色,警告道:“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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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不高,却透露出一股寒意。

    岐山当即垂首:“臣失言。”

    苏月潆脸色有些难看:“去开方子吧。”

    岐山应声,起身退至一旁写着药方。

    楚域抬眸看她,嗓音有些委屈:“岐山总爱危言耸听,溶溶别信他的。”

    苏月潆冷下脸,睨着楚域道:“妾还不想孩子一落地便没了父亲。”

    她自然知道岐山的话有几分演的成分,可偏生楚域这样子也做不了假,只是轻些重些的区别。

    楚域喉结一动,忽地笑了一下:“朕一想到你恼着朕,夜里就睡不着,若是你肯同朕说说话,兴许就好了。”

    他有些无意道:“只是朕做错了事,溶溶不愿搭理朕,也是应该的。”

    “朕这身子从前在边关的风里雪里都熬过,没那么娇贵,你不必为朕费心。”

    苏月潆抿着唇,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楚域面上。

    她头一回知道,原来楚域那些日子,也这般难熬。

    楚域自然没放过这一幕,眸中瞬间掠过一丝亮光,忽地抬手将众人都屏退下去。

    窗外日光倾落,殿中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楚域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放在苏月潆面前的案几上:“这信是今儿个一早呈于御前的。”

    他嗓音微微一冷:“检举姬明弦通敌叛国。”

    苏月潆心中猛地一震,当即便要开口,却被楚域大掌拍了拍手背:“你放心,朕没信。”

    “不过朕召了姬明弦入京,想将背后之人一网打尽,你莫要多想。”

    苏月潆指尖捏着那密信,一目十行看完,抬眸问道:“圣上就不怀疑二表兄?”

    楚域轻嗤一声,眼中浮现出些冷意,他指尖在姬明弦那枚私印上微微一点:“先前姬明弦上奏的折子,在明州节度使的印鉴旁都会加盖他自个儿的丝印。”

    “那私印与这印鉴乍看大差不差,可在末尾处却有个极细微的缺口。”

    “可你看这上头的印鉴,却是完整无缺。”

    “此事甚至还牵连到了镇国大将军,由不得朕不重视。”

    苏月潆看着楚域,心里有些堵得慌,从前的楚域从不肯低头,也不肯多说一句,她二人之间的矛盾多数皆是因此而来,可如今的楚域却也学会解释了。

    她心头微微一动。

    楚域自然没有错过苏月潆眼中的动摇,忽地倾身上前。

    苏月潆尚未反应过来,他已伸手扣住她腰侧,将人轻轻拉近几分。

    下一瞬,他的额头抵在她颈侧,呼吸温热,声音低哑:“苏月潆,你不能叫朕爱上你,却又不要朕。”

    他控诉:“没有这样做人的。”

    苏月潆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她掀了掀眼皮,轻嗤道:“那就有圣上这般做人的?”

    楚域一怔。

    苏月潆看着他:“为何依旧围困颐华宫?”

    见她终于肯开口吐露心思,楚域心下一松,很快品出这话的意图:“你想出去?”

    “妾又不是犯人,为何要日日关在这颐华宫中?”

    想不想出去,和能不能出去,从来不是一回事。

    “可是你如今有孕在身,难免”

    楚域话未说完,便见苏月潆神色淡了下去。

    那点方才的松动,倏然收回。

    她垂眸,语气平静:“原来在圣上眼里,妾如今不过是个需要看管的孕妇,圣上的意思,是要妾在颐华宫待到诞下皇嗣?”

    楚域心口微滞,眸光一闪,很快应了下来。

    当日,御前亲自下旨,晓谕六宫。

    贵妃苏氏,柔嘉淑慎,聪慧端方,协赞内政,素著懿范特册为皇贵妃,自即日起,一应用度仪制,皆与中宫持平。

    后妃们无一不倒吸了口冷气,皇贵妃,位同副后,自大楚建朝伊始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皇后在世时不册皇贵妃。

    圣上如今这番意思,难不成是要废后?

    加之楚域和苏月潆都未隐瞒皇贵妃有孕一事,众人心中更是隐隐揣测,此举是在替皇贵妃铺路。

    别说后宫,就连前朝也受到震荡。

    苏月潆尚是贵妃时便已然椒房独宠,两次闭宫,皆是风姿更盛。

    如今尊为皇贵妃,腹中还怀着皇嗣,若是一举得了皇子,岂非就是未来的储君?

    重华宫庭院中,风过廊下,檐铃轻响。

    韶充仪手中捏着团扇,慢悠悠跟在荣妃身后,她今日穿了身浅杏色的宫装,眉眼清丽,神色却淡得很。

    “皇贵妃。”荣妃停在一株石榴树下,抬手掐下一枚未熟的小果,指尖轻轻把玩,慢悠悠道:“咱们那位皇后娘娘,如今只怕牙都要咬碎了吧。”

    她说的轻巧,语气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荣妃惯来不喜皇后那副高高在上,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如今皇后遭了殃,她自然乐的高兴。

    韶充仪轻哼一声:“皇后屡屡仗着出身姜家自视甚高,如今圣上下了这道旨意,一见便知是没将姜家放在眼里。”

    “更别说,如今坤宁宫都还锁着宫呢。”

    她们虽不知皇后究竟因何触怒圣上,却也明白,能叫楚域亲口下令封了坤宁宫的,绝不会是小事,而能与此事沾边的,除了如今那位新晋的皇贵妃,还能有谁?

    韶充仪眸光微闪,看着荣妃有些不悦的脸色,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危险意味:“怎么,圣上宠幸皇贵妃,姐姐吃味了?”

    荣妃抬眸看她,脸色微微一僵,随即轻哼:“我吃什么味?不过是烦着姜家和皇后,自作聪明。”

    韶充仪听出荣妃的话外之意,偏头望着她。

    荣妃嗤笑一声,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你看看。”

    韶充仪接过信展开,不过垂眸看了几行字,当即变了脸色:“皇后真是好毒的心肠。”

    这信正是镇国大将军写给荣妃的家书,里头言明了那封密折中的东西是如何来的。

    得了那封姬明弦同南诏联络的书信后,景殊舟本想将此事压下,奈何瞧见的部下众多,他才不得不写了折子将其呈于御前。

    只是依着姬明弦的为人,勾结南诏?他需要么?

    但凡姬明弦当初肯低头,他如今在南诏,早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景殊舟虽不得不将此信报了上去,可却也同圣上将可疑之处说了一干二净。

    韶充仪攥紧了信纸,也隐隐觉出些阴谋的味道,她蹙眉道:“此事可会牵连大将军?”

    “圣上没信。”荣妃抬眸,“只是命兄长依旨行事,暗中配合。”

    她冷笑:“姜家以为,把我和兄长,便能把这潭水搅浑,却不知,圣上心里清楚得很。”

    “想要我和兄长去对付皇贵妃和姬家,皇后真是打的好主意。”

    《娘娘她野心勃勃》 85-90(第9/17页)

    韶充仪沉默半晌,忽然抬头:“若圣上信了呢?”

    荣妃眸色一冷:“那如今被锁宫的,怕就不止坤宁宫了。”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韶充仪抿了抿唇,神色依旧有些冷沉。

    荣妃见状,眉梢轻挑:“怎么,就这般担心本宫?”

    韶充仪脸色腾地涨红,啐她一口:“谁担心你了!”

    荣妃轻笑,语气恢复了几分慵懒:“放心,本宫和兄长还没那么蠢,会主动去招惹皇贵妃与姬家。”

    她缓缓抬眸,看向远处宫墙。

    “谁不知道,如今那位,是圣上的心尖尖。”

    “本宫和皇贵妃虽说不算交好,却也无甚阴司,本宫何必去招惹她。”

    荣妃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道暗光:“你且瞧着吧,皇后和姜家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坤宁宫,皇后面色如纸,整个人陷在凤座中,死死盯着手中的消息。

    抚琴小心翼翼站在一侧,觑着皇后的脸色不敢说话。

    “呵——皇贵妃。”

    “本宫看,圣上早就被苏月潆那贱人迷走了魂,连这样不顾祖宗规矩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话虽如此,皇后心中却是隐隐恐惧,姜琉芸死了这般久,圣上都未上坤宁宫来过,摆明了是冷处理,难不成

    圣上真要废了她,给苏月潆让路?

    荒唐!

    真是荒唐!

    便是姜琉芸做错了事,她也顶多不过一个管束不严之过,圣上万万没有理由动她,更别说,她祖父还在。

    圣上只要不想遗臭万年,就不能动她的皇后之位。

    前朝同样就此事揣摩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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