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文化小本生意,全靠坚果影视和中影给我们撑腰。这样大制作的文艺片,我们可承担不起。”
你长得没有小刘美,想的居然比她还美!
沈奇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至于段毅宏。
爱找...
电话那头李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阿姣……昨晚十一点半,一个叫‘星尘废料站’的论坛突然爆了三张高清图。不是偷拍,是原图直出,背景在她去年拍《青红》时住的厦门鼓浪屿民宿——床单纹路、窗台绿萝角度、连她左手小指上那颗痣的位置都对得上。”
华宜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窗外北京凌晨五点的天是铅灰色的,雪停了,但空气里悬着一层冻住的雾,把整座城裹得密不透风。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谁发的?”
“查不到IP,用的是境外跳板,七重代理。但图里有一张她穿蓝布衫靠在门框上,袖口磨得发毛——那是田大娘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全网就这一件。”李山顿了顿,“我们刚翻遍微博热搜实时榜,前十没一个带‘阿姣’字眼。但‘蓝布衫’‘鼓浪屿’‘绿萝’三个词,在文娱类超话里,过去六小时涨了四万转发。”
华宜闭上眼。不是意外,是伏击。
阿姣这半年几乎活在信息真空中:不用社交软件,不接采访,连微信置顶都是厦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预约号。可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怎么呼吸——知道她晨起必浇窗台那盆绿萝,知道她爱把蓝布衫洗到褪色还舍不得换,甚至知道她小指上那颗痣在光下会泛青。这不像黑子泄愤,像一场精密校准过的拆解仪式:先剥掉她作为“黄启道”的公众残影,再撕开“温政雅”这个身份最后的体面绷带,最后把那个蜷在鼓浪屿老房子里喝中药、听雨打芭蕉的四十岁女人,赤条条钉在互联网的耻辱柱上。
“魏建国那边?”华宜问。
“田大娘昨夜胎动频繁,魏建国守在产科监护室没出来。沈奇在央视演播厅通宵改春晚台词,刘艺菲陪着他,手机全程静音。”李山语速加快,“但周铁在。他今早六点刚发了条微博——只有九个字:‘绿萝浇水,记得晒太阳。’配图是窗台一角,叶片上还沾着水珠。”
华宜猛地睁开眼。
那张图他太熟了。去年深秋他在厦门探班《这些年》时,曾站在同一扇窗前给阿姣拍过。当时她正踮脚去够高处的绿萝,后颈线条绷成一道清瘦的弧,阳光穿过薄汗浸湿的衣领,在锁骨凹陷处积了一小汪晃动的金。周铁发的图里,水珠位置、叶脉走向、甚至窗框木纹的裂痕,和他手机相册里那张原图,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这是周铁在向所有人宣告:我知道她在哪儿,我知道她过得如何,而我选择用最柔软的方式,替她挡住所有刀锋。
华宜抓起外套往外冲,羽绒服拉链只拉到一半。电梯里他调出微博后台数据流——果然,“绿萝”话题正以每分钟三百条的速度爬升,但所有相关博文底下,清一色挂着周铁那张图的转载。没有议论,没有揣测,甚至没人敢加一句评论。就像暴风雨前海面突然凝固,所有人屏住呼吸,静静看着那滴悬而未落的水珠。
他冲进公司会议室时,黄启道正坐在长桌尽头。
不是记忆里那个被病痛揉皱的枯瘦男人。他穿着熨帖的墨蓝衬衫,袖扣是银质的,腕骨凸起却稳如磐石。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一次别离》柏林电影节官方邀请函原件,一份是中影发来的《画皮》密钥延期函,第三份最薄,只一页A4纸,抬头印着“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
“你报警了?”华宜嗓子发紧。
黄启道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华宜颈间歪斜的拉链:“思明分局刑侦支队昨天下午立案。报案人是我,证据链完整——从论坛服务器日志,到蓝布衫布料供应商的出货记录,再到民宿老板提供的监控时间戳。”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让华宜想起十年前在香江片场,黄启道吊威亚摔断肋骨后,对着镜头比出的OK手势,“但我不打算走诉讼程序。”
华宜怔住。
“我要他们主动删帖,公开道歉,再把背后指使人名字写在道歉信上。”黄启道抽出钢笔,在空白处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我亲手把这封信,贴在香江九龙城寨拆迁指挥部门口。”
会议室骤然安静。窗外雪光反射进来,照见黄启道眼中沉静的火。那不是愤怒的焰,是熔岩冷却后凝成的黑曜石,坚硬、幽暗,能把所有窥探的视线灼出焦痕。
“谁干的?”华宜终于问。
黄启道合上文件,起身走向窗边。玻璃映出他挺直的背影,和窗外灰白天空里一道将散未散的云。“王保强今天上午十点,会坐港龙航空KA827飞香江。”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他行李箱夹层里,有安乐影业财务总监亲笔签的三十万港币‘舆情处置费’支票存根。支票编号,和论坛管理员收款账户最后一串数字,完全一致。”
华宜倒吸一口冷气。
王保强?那个在春晚彩排时差点笑出声的憨厚男人?他根本想不到,那个总把“咱老百姓”挂嘴边的喜剧演员,竟会成为资本手里最钝也最狠的刀——用最市井的脸,捅最致命的刀。
“为什么告诉我?”华宜盯着黄启道后颈新冒出的几根白发。
黄启道没回头,只抬起手,用指腹慢慢擦去玻璃上一小片雾气。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掠过光秃秃的梧桐枝桠,翅膀扇动带起细碎雪粒。“因为周铁要护的人,我来挡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你要拦的,是王保强身后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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