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林凯所在的这个苏州帮,因为厂里不少中层管理都是本地人,占着本土地利,气焰就格外嚣张。
这帮人年纪不大,进厂纯粹是为了混日子找乐子。
经常纠集起来跟工业园里其他厂子搞械斗,争强好胜。
鹌鹑把烟屁股丢进铁桶,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弟,听哥一句劝,你们就是来干两个月的临时工,犯不着跟这帮地头蛇硬碰硬。刚才你过去那么一闹,林凯那小心眼的指定记恨上你了。这几天上下班你多留个心眼,能忍则忍,把这两个月平平安安混过去比啥都强。”
忍?
要是在平时,他冲我甩个脸子,我当他是个屁也就放了。
可他妈的,现在把主意打到了小卷头上。
我慢慢吐出口烟雾,眯起眼睛,点头。
“谢了哥,我心里有数。”
…
熬到晚上八点下班,我照旧带着他们去外面开小灶。
食堂的晚饭是白菜炖粉条。
老白菜帮子嚼不烂,粉条坨成团,泡在黑乎乎的汤里,筷子戳下去能把整坨挑起来。
我尝了两口,就觉得这钱还得让外头的摊贩挣。
六人围着张折叠桌,点了满满一盘烧烤和几份炒粉。
刀疤要了瓶冰啤酒,就着夏夜这么一喝,爽得眼睛都闭起来了。
“浩哥,照咱们这个吃法,月底发下来的那点工钱,怕是全得捐给这烧烤摊老板。”
“咱本来就是出来体验生活的。”
我挑了两串烤得滋香的五花肉放到小卷面前,“白天在里头当牛做马,胃满足了,心情才能好。”
刀疤深以为然,抓起肉串就往嘴里塞。
筒子坐在旁边闷头干饭,三两下就把一盘炒粉造了个干净,连豆芽都没剩。
摊主过来收空盘子的时候,瞧着直乐:“小伙子,不够再添点?”
筒子擦了擦嘴:“饱了饱了,够吃了。”
等老板走远,他才憨憨地补了句:“再吃,就该把明天的工钱也吃进去了。”
桌上几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唯独小卷没怎么说话。
她坐在我旁边,慢慢挑着炒粉里的葱花,听着我们胡扯,偶尔笑笑。
趁着刀疤跟筒子碰杯的功夫。
我偏过身去问她:“下午那人还烦你没?”
小卷知道我问的是谁。
“说了几句,我没理。”
“要么咱找线长说说?”
“我跟她说了,旁边老有人讲话,影响我工作。她让我先把手上的做完,说明天再看。”
明天再看。
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小卷把挑出来的葱花拨到盘子边缘,安抚着我:“没事,明天我再问问,看能不能换个位置。”
“行。”
当着她的面,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吃完宵夜,大家沿着水泥路往回散着步。
刀疤酒足饭饱,精气神也足了,吹嘘着等哪天轮休,必须得去苏州市里逛逛。
不然等开学回江平,别人问起苏州啥样,他只能介绍哪家炒粉舍得放油。
正闲聊着,前方忽然传来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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