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如此！”
元驽脸上看不出喜怒，还是那副温和、淡然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比地上的冰冻还要冷。
“性格扭曲，又刚愎自用！”
苏鹤延听到劣马兄的精准评论，禁不住点点头：
“确实，他不只是变态，还刚愎自用。”
“当年姑祖母估计就是看出了圣上的这个性格，所以，才在族中诸多姑娘中选中了姑母，并悉心教导。”
苏鹤延低低的说道：“姑祖母就是吃准了圣上看似端方，实则内有反骨。他一方面痛恨、唾弃先帝和姑祖母，另一方面又想极力证明，自己是威服四海的天子，才不会惧怕‘仇人’。”
“所以，他没有对苏家赶尽杀绝，随后更是纳了姑母为妃。”
但凡脑子正常些、但凡不是那般刚愎自用的人，当初圣上就该将苏氏一门处理干净。
即便为了彰显仁德、宽厚，绕过了苏家，也不该宠幸苏幼薇。
圣上却全都做了，他不是被色所迷，不是不懂得“斩草除根”，而是过于自信，觉得自己哪怕留着仇人的家人，也不是“养虎为患”！
他有能力控制一切！
十几年前是这样，如今，亦是这样。
比如阿芙蓉，苏鹤延那么急切的提醒，还让死囚做了实验，圣上也亲眼看到了这种药物的可怕，可他还是没有放弃。
因为阿芙蓉确实能够镇痛，能够让人飘飘欲仙。
还有灵珊，元驽也数次向圣上“抱怨”，让圣上知道，这就是个又毒又蠢的玩意儿。
圣上还曾经笑元驽“妇人之仁”，竟留了灵珊师徒的活口。
如今，得知灵珊提炼阿芙蓉，还研制出了毒性更强的药物，圣上却没有杀掉灵珊，反而把灵珊连同所有药物一并带走了。
他想要做什么，苏鹤延、元驽都能猜到。
至于接下来宁王要将老神仙引荐给圣上，苏鹤延两人也能猜到结果——
读过史书的人都知道，就没有什么长生之道。
帝王一旦开始迷信方术、道法，也就等同于“找死”。
圣上不是草莽出身的逆贼，而是当过十几年太子的人。
他从小熟读圣人经典，对于经史更是无比了解。
他不可能不知道历史上那些死在追求长生之道的帝王，有的甚至是旷世明君、千古一帝。
圣上却还是会走上那条路。
一来，他不想变老，更不想死，心存侥幸之下，便想试一试； 二来，就是圣上骨子里的刚愎自用，他太自信了，根本就不会顾忌太多！
尤其是近两年来，他将兵权全部收回，还把郑、徐等几个家族都清理了一遍。
他真正的大权独握，能够真正的一言九鼎。
他的扭曲变态，他的刚愎自用，也就会愈发严重。
苏鹤延、元驽也正是十分了解，才能有效的“利用”。
唉，没办法啊，皇权之下，若是不能直接掀翻，就只能虚与委蛇。
“……阿延，在京城这几个月，你受委屈了！”
元驽就是太清楚自己的便宜父皇是个什么德行，才愈发心疼独自留在端庆宫的爱人。
她身体娇弱，本是金尊玉贵、无忧无虑的人儿，却被他硬生生拖进了皇宫这个大泥潭。
之前他在京里还好，圣上若是发疯，他可以挡在阿延前面。
可他出征在外，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这么多日子，阿延独自在那个变态手底下讨生活，元驽只是想一想，就心疼，就愧疚！
“还好啦，也没有怎么受委屈。”
苏鹤延没有一味的粉饰太平，在皇宫，在御前，她确实过得不够恣意、舒适。
这一点，她必须让元驽知道。
不过，还达不到“受委屈”的地步。
她扬起小脑袋，笑着对元驽说道：“劣马兄，你还不知道我？我从来都不是受委屈的人！”
就算对面是皇帝，她也不会真的变成好欺负的小可怜。
硬碰硬，她肯定不行，毕竟没有这个实力。
但她可以迂回婉转啊，可以利用某人性格上的缺陷啊。
正所谓“一个猴一个拴法”，只要能够做到“对症下药”，苏鹤延就能顺顺当当的与变态同处一个屋檐下。
苏鹤延看似受了委屈，实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圣上以为能够给她添堵，故意把撷芳殿赐给元驽，实际上呢，撷芳殿已经成为苏鹤延的大剧院。
想到这些，苏鹤延笑得桃花眼都弯成了小月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灵动与鲜活。
看到这样的苏鹤延，元驽只觉得血液在翻涌。
他咕咚吞咽了一口唾沫，用力握紧了缰绳。
稍稍平复了一下，元驽却还是心疼的表示：“阿延，你不觉得受了委屈，却并不表明那些事就不恶心人。”
在元驽想来，苏鹤延没有受委屈，不是委屈不存在，而是她聪明，她巧妙的将不好的东西变成了好的。
一想到苏鹤延还要费尽心力的与某人周旋，元驽就又是一阵心疼 愧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元驽的声音幽幽的，仿佛从遥远的天际飘过来的低语。
苏鹤延收敛了笑容，重新将小脑袋靠回到元驽的胸膛。
元驽就感受到苏鹤延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然后又听到苏鹤延轻声道：
“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阿宝，你此次去高丽，大获全胜，不但荡平了入侵高丽的倭奴，还让高丽彻底臣服。”
如果说过去高丽是被大虞的富庶、强大所折服，那么如今的高丽，从上到下，对大虞都有了“恩主”的感激。
救“国”之恩啊。
高丽王以及高丽的权贵们都知道，若不是大虞出兵，他们已经被倭奴灭国。
而高丽底层的百姓，更加感激那些在自己家园被毁、亲人被屠的危急关头，从天而降的大虞神兵们。
经此一事，高丽将会成为大虞最忠诚、最臣服的藩属国。
而促成此事的，则是太子元驽。
若圣上不是个变态，若元驽是圣上的亲儿子，自己的继承人能如此卓越，圣上定会欣慰。
可惜，没有如果。
现实就是，圣上一直都忮忌元驽。
他对元驽有一两分的真心，但更多的还是防备，是算计。
上次的户部追缴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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