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办公室，戴夫成挂断了电话，对着楚凌霄点了点头。

    乔磊的坐标已经通知赵水生他们了，中午之前他们就应该能找到人。

    周景和一脸担心的对楚凌霄说道：“楚教官，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放开了？就不怕他们真出事？”

    戴夫成也点点头说道：“派出去的八个人还好说，到底还是咱们的兵，受过训练。”

    “可是乔磊就是普通人，让他一个人在这片森林里流浪，可能分分钟都会丧命！”

    “你答应人家的家人，送到咱们这里来代训，效果先不说......

    那人倒地的闷响还没散尽，餐厅里原本喧闹的人声骤然一空，连后厨传来的锅铲碰撞声都停了半拍。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手已按在腰侧——那里鼓起一道硬棱，是雪城西郊黑市上流通最广的折叠式甩棍。小敏脸色发白，嘴唇微抖，却仍强撑着冷笑：“好啊……果然有种，打人前都不带眨眼的。”

    萱萱一把抓住楚凌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别……别在这儿动手！他是曹家的长房嫡孙，曹星野！他爸是雪城公安系统副厅级干部，他叔在省政法委挂职，他表哥去年刚调任关州军分区后勤部政委！”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飞一只悬在刀尖上的蝴蝶，“你们今天要是动了他的人，明天整个五桥镇的派出所、交警中队、甚至军区警备纠察都会查你们的车号、登记簿、进出记录！他们不用抓人，光是‘例行核查’就能把你们拖到退伍前最后一刻！”

    楚凌霄没看她，目光缓缓扫过那群人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身——左鹰右蛇，盘绕在北斗七星图腾下。他忽然笑了，抬手示意张英武稍安勿躁，然后从随身帆布包里抽出一本深蓝色硬壳册子，啪地翻开，推到服务台前。

    “麻烦，帮我们查一下。”他指尖点了点册子扉页上烫金的五个字——《全军医疗保障体系定点单位名录（东北战区·2023修订版）》，又用指腹轻轻摩挲右侧一页边缘被反复翻阅磨出的毛边，“第17页，军区医院住院部，护士站排班表。上面有没有薛家萱的名字？”

    服务台后新来的小姑娘愣住，低头翻了两页，迟疑道：“有……有。薛家萱，实习护士，编号XQ-0892，轮岗周期为三个月，由省卫校推荐，军区医院人事科备案……”她抬头，眼神困惑，“您怎么知道这个？”

    楚凌霄没答，只将册子翻到末尾附录页，那里印着一行加粗小字：“本名录所列单位及人员，均纳入中央军委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天网·白鹭’应急响应序列，遇突发性群体伤员、战备物资异常调拨、高危病原体泄漏等一级预警，须即刻启动三级联动机制，所有备案人员通讯终端将自动接入战区指挥链路。”

    他合上册子，声音不高，却让满厅空气骤然凝滞：“所以薛家萱现在不是普通实习护士。她是军区医院与省卫校联合培养的‘战地急救预备队’成员，上周三刚完成雪原低温抗休克模拟演练，评分98.7分，排名全队第一。”

    小敏嗤笑出声：“编！继续编！你以为报个名字就能唬住……”

    话音戛然而止。

    餐厅玻璃门被一股巨力撞开，风卷着雪粒扑进来。门口立着个穿羊绒大衣的男人，肩宽腿长，领口一枚银质狼头徽章在顶灯下泛冷光。他身后跟着四名穿黑色作战靴的便衣，靴筒外侧隐约可见战术手电与磁吸式执法记录仪。没人开口，但所有人膝盖同时绷紧——那是长期在部队靶场听惯了狙击枪击发指令的肌肉记忆。

    曹星野的目光掠过地上蜷缩呻吟的高个子，掠过小敏惨白的脸，最后钉在楚凌霄脸上。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间隙。

    “你刚才说，”他停在桌前三步远，声音低沉如冻湖裂冰，“她上周三参加了雪原演练？”

    楚凌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曹公子消息很灵通。不过你该问的是——为什么演习结束当晚，她就被紧急抽调至军区医院外科病房，全程参与林岩峰右眼球晶体置换手术的术前准备与术后监护？”

    曹星野瞳孔骤缩。

    林岩峰——这个名字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耳膜。三天前，雪城军分区保密处下达的绝密通报里，那个代号“断刃”的退役特种兵，在执行边境线无人机反制任务时右眼被高能激光灼伤，送医途中曾要求更换主刀医生，并亲笔写下三行字：“若薛家萱未在场，手术取消。若她未通过神经反射测试，手术取消。若她未佩戴我指定型号的防眩光护目镜，手术取消。”

    当时曹星野以为那是疯子的胡言乱语。直到今早，他收到父亲手机里一条加密短信：【林岩峰已归建。他点名要见的人，此刻正和两个穿旧式作训服的男人共进晚餐。】

    “你认识林岩峰？”曹星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楚凌霄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细微却锐利的轻响：“不认识。但他手术记录里，签名栏第三行写着‘器械护士：薛家萱’，而器械护士的手套内侧，永远会用隐形墨水标注主刀医生的私人联络方式——那是战场急救协议里，防止主刀意外失能时的最后保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曹星野领口狼头徽章下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刮痕：“曹公子这枚徽章，是去年‘北境砺剑’联合演训纪念款吧？真巧，林岩峰的战术手套内衬，绣着同一款徽章的逆向纹样。他说过，只有亲手替他缝合过七处弹片伤口的人，才配在徽章上留下刮痕。”

    死寂。

    小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突然想起交接班时，萱萱递来那本住院登记簿时指尖的微颤——那不是紧张，是刚做完高强度无影灯下显微缝合后的生理性颤抖。而她们嘲笑的“随便吃饭”，是林岩峰苏醒后第一句清醒的话：“告诉薛护士，让她吃顿好的。她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陈旧性错位，连续握持器械八小时，该补钙了。”

    张英武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师父，我记得林岩峰左耳后有颗痣，绿豆大小，偏右三毫米。”

    楚凌霄点头：“对。所以他每次做听力校准测试，都会下意识用右手食指去蹭那里。”

    两人对话间，曹星野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汗。他猛地转身看向萱萱，声音干涩：“你……给他做过听力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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