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术命锁!
“你且护住我心脉!”她将软剑柄塞进刺客手中,自己盘膝坐于龙床裂痕之上,双手结印如抱圆月。随着《度厄真经》运转,周身毛孔沁出点点银光,竟与孽龙龙须银丝同频共振。那些银丝猛地绷直,倒刺般扎入她百会、膻中、气海三穴——
“呃啊!”王澄仰头长啸,发间凌霜簪花轰然碎裂,万千霜花化作银雨飘散。可就在簪花湮灭的瞬间,她腕上命锁牵机竟发出琉璃碎裂之声!七缕墨链寸寸崩解,每断一节,窗外便有一盏流萤灯“噗”地熄灭。当第七节断裂时,东安门方向传来沉闷巨响,似有重物坠地。
“成了!”王澄咳出一口金血,血珠悬浮半空,竟凝成七枚微型铜钱,钱文赫然是“永昌通宝”。她屈指一弹,七钱破窗而出,直射东安门方向。与此同时,她反手将软剑掷向刺客:“接剑!去斩断长公主府地脉中的‘青莲引’——那不是牵机阵真正的中枢!”
刺客稳稳抄住剑柄,却见剑身映出自己面容——哪有什么“王哈桑”,分明是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眉宇间竟与长平公主阿玖有三分相似!他指尖抚过剑脊,忽而低笑:“原来梅雪娘娘当年在归墟渡劫时,曾将一缕命魂寄于太白金精之中……这剑,本就是为你娘亲准备的见面礼。”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银线破窗而去。王澄挣扎着爬起,抓起矮几上那支朱笔,蘸取自己唇边金血,在掌心疾书:“太白敕令,剑来!”血字未干,整座冠军侯府地底传来万剑齐鸣之音。她踉跄扑向窗棂,只见夜色中七道银虹自不同方位冲天而起,如北斗七星倒悬——那是太白飞仙道埋于京城地脉的七柄镇派仙剑,此刻尽数被她以命魂为引唤醒!
“侯穆留!”王澄染血的朱唇勾起森然弧度,抬手将整张龙床掀翻。床底赫然露出一方青铜地窖入口,入口两侧刻着血淋淋的“永昌”二字。她纵身跃入黑暗,身后七柄仙剑所化的银虹已如天罗地网般笼罩侯府。而东安门方向,流萤灯尽灭之处,一盏孤零零的青莲灯正疯狂摇曳,灯焰里浮现出长公主阿玖沉睡的侧脸……
地窖深处,阴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王澄落地时踩碎一具枯骨,骸骨胸前还挂着半块残缺的云谷宗玉牌。她俯身拾起玉牌,指尖拂过“余民光”三字,忽然将玉牌狠狠砸向地窖石壁。玉牌碎裂声中,石壁应声坍塌,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青铜棺椁——每具棺盖上都蚀刻着不同宗门印记:太皇灵官道、太乙玄兵道、甚至还有两具刻着七太玄门之一“太岳山海道”的夔龙纹!
“原来八年前北狄伏击案,不止陈岫玉一人……”王澄指尖抚过一具棺椁上新鲜的刮痕,那是今日才被利器划开的痕迹。她猛地转身,朱笔在自己眉心画下第三道血符——这一次,符纹竟如活物般游入皮肉,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银蝶。
银蝶振翅,地窖四壁顿时浮现出无数血色符文,拼凑成一幅巨大星图。星图中央,七颗主星黯淡无光,唯有一颗赤色凶星高悬,星轨尽头直指东安门方向。王澄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向星图,血雾弥漫中,赤星突然爆裂,化作漫天血雨。血雨落地之处,所有青铜棺椁同时震颤,棺盖缝隙里渗出汩汩暗金血浆——与龙床上如出一辙。
“以八品人仙为薪,八具天骄尸骸为鼎,八年龙气为火……”她盯着星图上缓缓转动的赤星轨迹,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侯穆留,你炼的哪里是弑君剑?你炼的是条等着吃掉所有大宗门的饕餮!”
此时地窖入口处,传来重物滚落的闷响。王澄霍然回头,只见一具尚带余温的尸身顺着阶梯滚下,颈项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正是方才在窗外大笑的侯府幕僚!他怀中紧抱的锦囊散开,露出半截青莲灯芯,灯芯顶端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银泪。
王澄缓步上前,拾起灯芯。银泪在她指尖融化,竟化作一行微光小字:“阿玖,娘亲在归墟等你回来……”
她攥紧灯芯,指节发白。地窖顶壁突然簌簌落下灰土,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与惨嚎声——那是侯府玄甲军终于突破了太白仙剑布下的剑阵。可王澄毫不在意,只是将灯芯按在自己心口,任那银泪灼烧皮肉,留下一朵永不凋零的霜花烙印。
“母亲,”她对着虚空轻语,凤眸中金血与银泪交织,“这次换女儿为您斩龙!”
话音落时,整座地窖青铜棺椁轰然炸裂。八具天骄尸骸腾空而起,骨骼寸寸重组,化作八尊三丈高的白金战傀。战傀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蓝鬼火——正是方才被她剑气所诛的冤魂残魄!八尊战傀齐齐跪拜,双手捧起各自胸骨,骨缝间缓缓升起八枚跳动的心脏——每一颗心脏表面,都清晰映着长公主阿玖的面容。
王澄伸手,轻轻按在最近一尊战傀的心脏上。那心脏猛地收缩,将她的掌纹拓印其上,随即化作赤金洪流,顺着八尊战傀臂骨奔涌而下。战傀手中,凭空凝出八柄白金长剑,剑尖直指东安门方向。
“去。”她吐出一字。
八道白金剑光撕裂地窖穹顶,如流星贯日,撞向东安门那盏唯一幸存的青莲灯。灯焰骤然暴涨千倍,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霜花。霜花中央,长公主阿玖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即将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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