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帝君等人抓耳跪成一排，立刻引来了不少玩家围观。

    “什么情况？”

    刘振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汗，可听见苏阳这话，腰杆竟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又低头检查自己的工装衬衫扣子是否整齐，领带歪没歪——那领带还是三年前教师节学生送的，红底金线，边角已经微微泛白。

    “对！支棱！”他小声重复一遍，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在念咒。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教学楼连廊。夕阳斜照，将玻璃幕墙染成琥珀色，走廊尽头传来零星脚步声与翻动纸页的窸窣。刚转过行政楼拐角，便见两道身影静立在校长办公室门外。

    一人青衫素净，袖口绣着半卷墨色山河，发髻松挽，一支竹簪横贯其中，眉宇舒朗，眼似秋潭，负手而立时脊背如松，却无半分倨傲，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气度，仿佛整条走廊的喧嚣都自动绕着他走。

    另一人则截然不同——玄金蟒袍加身，肩头盘着一条微缩龙影，鳞片流转暗光，随呼吸明灭。他一手搭在腰间剑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古朴剑鞘，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走廊天花板，实则每一寸砖缝、每一道光影流动皆在其感知之中。听见脚步声，他侧首望来，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让整面墙的温度悄然升高三度。

    刘振脚下一顿，差点被自己鞋带绊个趔趄。他下意识想掏登记表，手伸进裤兜才想起刚才慌乱中塞进了外套内袋——他赶紧伸手去摸，动作僵硬得像被点了穴。

    “咳……二位稍候。”苏阳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自然压过了远处广播里正在播放的课间操音乐，“让主任亲自跑一趟，是咱们东海三中的规矩。”

    无涯帝君闻声抬眸，视线落在苏阳脸上，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山河社稷图的气息，比上次更稳了。”

    黄龙帝君则笑了一声：“你那几个学生，刚在图里砸塌三座峰，拆了七条灵脉，还顺手把山川重塑法则调快了一倍——啧，倒比我当年在南疆试炼谷闹得还欢。”

    苏阳挑眉：“您二位连山河社稷图里的修复速率都能感知？”

    “不是感知。”黄龙帝君指尖轻弹剑鞘，一声清越龙吟嗡然扩散，“是你们打得太响，震得我耳根发痒。”

    无涯帝君接话：“意世界震荡波，已传导至南疆天域边缘。紫霞师尊传讯说，若再放任五班这般练下去，恐要惊动北冥境‘守界碑’。”

    刘振闻言彻底懵住——守界碑？传说中镇压万古时空裂隙、隔绝混沌潮汐的太古神物？那玩意儿连纪祖闭关都要绕着走！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那……那咱学校是不是得加固点什么”，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阳从容推门。

    校长办公室里，窗帘半拉，窗台上几盆绿萝蔫头耷脑，叶片边缘泛着焦黄——显然方才两位帝君驻足片刻，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已让植物本能警觉。办公桌前，两张椅子空着，桌上摆着两张尚未填写完毕的访客登记表。一张字迹清峻，停笔在“身份证号”栏旁，写着“无，另附南疆天域户籍印鉴一枚”，旁边盖着一枚朱砂小印，形如游龙衔山；另一张则干脆利落，只写了个“黄龙”，职业栏填的是“巡天司·龙渊执律使”，单位栏空白，后面一行小字：“缺编，暂挂名”。

    苏阳一眼扫过，笑了：“看来主任真按规矩办事了。”

    刘振这才找回声音：“那个……二位前辈，实在抱歉，我们这边系统还没对接天域户籍网……”

    “无妨。”无涯帝君缓步入内，袖风轻拂，桌上绿萝叶片倏然舒展，叶脉泛起莹润青光，“此乃礼法，非为桎梏。三中能以凡俗之规待我等，反见真章。”

    黄龙帝君跟着进门，随手将剑鞘搁在窗台，那龙影竟自行游出，绕着绿萝飞了一圈，叶片瞬间抽出新芽，嫩绿欲滴。“就是嘛，老无涯总说人间规矩最见骨相——你看这登记表，连‘来访事由’都分‘公务’‘私访’‘学术交流’三栏，多细致？”他笑着敲了敲表格，“我填的‘学术交流’，没错吧？”

    苏阳点头：“准确。不过二位此次前来，恐怕不止是交流。”

    话音落下，屋内空气微凝。

    窗外斜阳忽然暗了一瞬，仿佛被谁轻轻合上了天幕一角。刘振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一股柔和力量托住肩膀，稳稳停在原地——是无涯帝君不动声色抬了下手。

    黄龙帝君收了笑意，目光沉下：“紫霞师尊命我二人押送一件东西过来。”

    他右手虚按桌面，掌心向下，一缕金芒自指间垂落，如丝如缕，缓缓沉入实木纹理之中。刹那间，整张办公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层层叠叠，螺旋而上，在桌面上方三寸处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匣。

    匣体无锁无扣，表面蚀刻着九道交错的雷纹，每一道雷纹深处都跃动着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却无一丝外泄。匣子悬停半空，轻微震颤，仿佛内里封着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远古凶兽。

    刘振瞳孔骤缩：“这……这是？”

    “雷殛匣。”无涯帝君声音低了几分，“内封‘劫火余烬’。”

    苏阳神色一凛：“涅土玄阵崩解时，从天穹裂隙坠落的那团灰烬？”

    “正是。”黄龙帝君颔首，“当时诸位帝君联手镇压，仅取其核心一缕残焰，封入此匣。按理应送归北冥境‘焚渊祭坛’重炼归源——但紫霞师尊留谕：此烬虽狂暴，却蕴‘初劫未染’之质，若配合适当容器与引渡之法，或可助五班完成最后一道淬炼。”

    刘振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两个词：“五班……淬炼？”

    “对。”苏阳盯着那雷殛匣，眼神渐亮，“劫火余烬，本是天地初开时第一道雷霆所燃之火，未经轮回涤荡，亦未沾染后世因果——它不认位格，不辨血脉，只回应最原始的生命烈度。”

    无涯帝君补充：“换句话说，它不会主动伤人，却会逼人自燃。”

    黄龙帝君勾唇一笑：“所以，它挑中了你们。”

    苏阳沉默三息，忽而转头看向刘振：“主任，借您办公室用十分钟。”

    刘振忙不迭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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