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林皓明多说什么，看到林皓明吐出的一口黑气，林安安就脸色沉下来怒道：“有毒？”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这种地方下毒？”乔正霆也呵斥起来。

    “不……不是，我没有下毒，这不是我做的。”...

    西山谷的风带着灵田里刚收割后残留的药香，微凉而清苦。洞府石阶前青砖泛着湿润水光，是昨夜一场细雨留下的痕迹。三十五人立在阶下，衣袍皆整，神色各异——有人垂眸敛息，似在权衡；有人抬眼偷觑赵夕柔与赵志和手中那两只沉甸甸的储物袋，目光灼灼如火；更有人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压出月牙形的白痕。

    虞夫人静立苏意身侧半步之后，袖口垂落，姿态恭谨却不卑微。她早将这三十五人的底细理得比自家药柜还清楚：谁曾在第三年暗中引虫噬邻田灵参却未被查实；谁在第五年借“交流育种”之名，将一株假紫云藤苗混入他人田垄；谁又在出售药材时，用三成劣品混入上等货中，却被监督当场截停……这些事她未说破，却都记在心头一本无形册子上。此刻她目光扫过人群，忽见后排一个名叫赵砚舟的年轻人，右手食指正轻轻摩挲左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十年前他为抢夺一处阳脉泉眼，被同族子弟以烈阳符灼伤所留。他今日穿的仍是旧青衫，袖口磨得发毛，可腰间玉佩却是新琢的暖玉，温润含光，分明不是他这等境遇之人该有的东西。

    苏意唇角笑意未减，目光却已悄然掠过赵砚舟腕间那道疤，又滑向他腰间玉佩。她未点破，只将手中一枚寸许长的青铜铃轻轻一晃。

    叮——

    一声极轻，却如冰锥凿入耳膜。三十五人齐齐一凛，连呼吸都滞了半息。

    “诸位不必拘束。”苏意声音清越，尾音微扬，像春溪撞上青石，“我与林县令、赵县承商议数日，终定下一条新路——西山谷今后三年，将扩为‘灵耕院’，专司灵植研习、丹方试炼、市易推演三事。不设长老，唯设执事十二席，由今日未入选者中择优出任。每席三年一任，可连任，亦可轮替。执事所得俸禄、灵田配额、典籍查阅权限，皆按功绩核定，不问出身，只看实效。”

    话音落处，阶下嗡然一响，如蜂群振翅。

    “执事？”赵志和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尚带三分试探，“敢问夫人，此职可涉……丹方研订？”

    “自然。”苏意颔首，“赵执事既擅市易，灵耕院正缺一位‘市易监’，统管药材收售、丹药定价、跨域交易备案诸务。你若愿接，即刻拟任。”

    赵志和眼底骤然迸出光来，却未立刻应声，反而侧身看向身旁一人：“赵砚舟，你当年在苍梧坊市代售三十七种散修丹方，价比市价低两成仍供不应求，此事我查过账册。若你愿任‘丹方录’执事，我愿荐你。”

    赵砚舟身子微震，抬头直视赵志和双眼，喉结上下滚了一滚，终是低头抱拳：“谢赵兄举荐。赵某愿竭尽所能。”

    “好。”苏意笑意更深，“执事之位，不授虚衔。即日起，十二执事须于十日内，各自呈交一份《西山谷灵耕三年策》。策中须明列：所辖事务当前弊病三条、可行对策五条、预期成效量化指标三项。策成之日，我与林县令、赵县承、虞夫人共阅。凡策中一条对策切实可用，即赐下品灵石百枚；若三条对策皆准，另赠三品聚灵阵图一副；若全策通达，可破格提为副院使，协理灵耕院一应要务。”

    此言一出，众人呼吸俱重。

    赵砚舟垂眸掩去眼中惊涛——他早知自己那点散修丹方生意瞒不过有心人，却未料竟在此刻成了叩门之阶。他右手缓缓松开，掌心赫然印着几道深深指甲痕，血丝沁出，却浑然不觉痛。

    阶下左侧，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忽向前半步，发髻松散，鬓角汗湿，正是第二轮被淘汰的赵青梧。她原是赵家旁支药园管事之女，自幼随父辨识千种灵草，却因根骨平平，三十岁方筑基，五十岁才堪堪结丹。前日她偷偷潜入山谷后山废弃药圃，在断壁残垣间翻出三株濒死的墨鳞藤，连夜以自身精血温养，今晨才勉强续住一线生机。此刻她攥紧袖中一方粗布帕子，帕子底下压着三片墨鳞藤新生嫩叶，叶脉泛着幽蓝微光。

    “夫人！”她声音微哑，却字字清晰，“赵青梧斗胆，请领‘荒圃复垦’一事！”

    苏意眸光微闪，未置可否，只将目光投向虞夫人。

    虞夫人会意，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镌“灵耕院”三字，背面阴刻“青梧”小篆。她将铜牌递向赵青梧，指尖拂过对方掌心时，低声一句：“墨鳞藤喜阴畏阳，需以玄铁粉混寒潭水浇灌。你昨夜用的是井水，太热。”

    赵青梧浑身一僵，铜牌险些脱手。她猛地抬头，对上虞夫人平静无波的眼，喉头哽咽，终是双手接过，深深一拜。

    “多谢夫人指点。”

    “指点谈不上。”虞夫人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我只告诉你，昨日申时三刻，你翻动第三块断碑时，右膝沾了七粒褐斑苔孢。此苔生于千年阴石缝，百年不散。你若真想复垦，先去后山寒潭取水，再以玄铁粉调匀，每日辰时、酉时各浇一次。三日后，若藤蔓新芽透出第七节，我便为你请一道‘荒土契’，准你独管后山三百亩废田。”

    赵青梧怔住，随即双目赤红，伏地叩首，额头触地之声沉闷如鼓。

    此时，一直沉默立于阶角的林皓明忽而踏前一步。他未着官服，只穿素青道袍，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拇指缓缓摩挲腰间一枚黑沉木牌——那是魔门旧制“镇魂令”，早已封印千年，如今仅余一丝若有似无的幽寒气息。

    “灵耕院既立，总需一柄尺，量人长短。”他声音不高，却如古钟嗡鸣，震得阶前青砖缝隙里几株野草簌簌摇曳，“三十五人，除十二执事外，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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