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去通报了，因为自己过来的事情重要，以至于那吴家的大小姐也留在这边等候。

    林皓明没有理会别人，只是在这法阵之外等着，心里琢磨着见到林安安时候她会是什么模样。

    林皓明来之前就已经书信通...

    西山谷的风带着山岚特有的清冽，拂过新垦的田垄时，卷起几缕微尘，又悄然散入青黛色的远山轮廓里。六十多名赵家族人被分作三片区域，各自领了十亩灵田、一册《百草辨性简录》、一枚刻着“西谷试”三字的青铜铭牌，便再无旁话。虞夫人立在高坡上，素纱广袖垂落如云，目光沉静而锐利，只道一句：“地不欺人，种得出，才站得稳。”

    没人敢质疑——哪怕其中修为最高的已至化神后期，离合体不过一步之遥；哪怕有人腰间佩剑尚染未干血痕，指尖残留的煞气在灵土之上隐隐震颤。可此刻，他们低头看着掌心那把乌木耙，竟比握剑时更觉沉重。

    林皓明没现身，苏意也没露面。两人隐于西山谷深处一座半塌的旧观之内，观中供奉早已倾颓，唯余半尊泥胎残像，披着褪色红绫。苏意正将一枚青玉简贴在额前，神识缓缓探入其中，眉心微蹙。林皓明坐在她身侧蒲团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龙牙米穗，穗粒饱满泛银光，轻轻一捻，便有细碎星芒自断口溢出，在昏暗殿中划出三道微弧。

    “你真打算让他们十年内种出东西？”苏意收起玉简，声音很轻，“可这六十多人里，有四十七个连《灵壤七判》都没背全。他们不是来种田的，是来搏一个前程的。”

    林皓明笑了笑，将龙牙米穗搁在残像膝上：“所以才要先断掉他们所有捷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远处田埂上奔走的身影，“赵家教子弟，向来重实战、轻根基。斩妖除魔能涨修为，可灵田三年不翻土，药苗就烂在根里；杀十个魔修能换三枚筑基丹，可若不知何为‘阴生阳长’，丹火一触即溃——赵翻云心里清楚得很，这才肯把族中最精锐的一代送进来。”

    苏意抿唇，指尖在膝上轻叩两下：“可若十年无人成材呢？”

    “那就再十年。”林皓明声音平静，却如磐石坠渊，“赵家耗得起，我们更耗得起。他们赌的是我与你背后白蕊姑姑的臂力，我们赌的却是这六十多人里，有没有人肯低头看土、伸手摸泥、伏身听种子破壳的声音。”

    话音未落，忽有一缕异香自东南角飘来——不是药香，也不是灵谷清香，而是腐叶混着铁锈般的腥甜，夹着一丝极淡的硫磺味。苏意倏然起身，袖中滑出一支白骨笛，笛身浮起细密符纹。林皓明却摆了摆手：“别动，是‘赤鳞藤’发芽了。”

    果然，片刻后虞夫人传音入密：“东南甲字号田，第三垄，赤鳞藤破土，引地火三息，根须已缠住三株‘断魂草’主脉，正在反噬。”

    苏意神色微凝：“赤鳞藤本是毒藤，需以寒泉浸种七日，再以冰蚕丝缚其藤蔓，方能驯其烈性……谁种的？”

    “赵九嶷。”虞夫人答得干脆，“十九岁，化神初期，赵家旁支庶子，母亲是南岭采药女，自幼随母识百草，未入宗门，靠猎杀三阶尸傀攒下第一笔灵石，买通族中长老，硬挤进这次遴选。”

    林皓明眼中掠过一丝兴味：“让他继续。”

    于是那日之后，西山谷多了一桩奇景：其余人或施法催雨、或布阵聚灵、或引地脉温养，唯独赵九嶷日日蹲在甲字号田边，用一把钝刀刮去赤鳞藤根部腐皮，再以自己指血混着黑泥敷在伤口处。他不施法，不借宝，只用一双肉掌扒开湿土，看藤蔓如何蜿蜒、如何择隙而生、如何在断魂草濒死反扑时骤然收紧——第七日清晨，断魂草枯成灰烬，赤鳞藤却开出三朵血晶般的小花，花蕊中跃动一点幽蓝火苗，正是地火淬炼后的“炎心髓”。

    消息传回县府，赵振业连夜赶来，见到那朵花时手都在抖：“这是……赤鳞藤百年难遇的‘焚心相’！老祖曾言，此相一现，藤即通灵，十年内可自主择主！”

    赵翻云却久久未语，最终只问了一句：“他指上血，可含灵根？”

    “含。”虞夫人答，“水木双灵根，但杂驳，且左臂经脉有旧伤，每逢阴雨天便僵直如石。”

    赵翻云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已有决断：“把他名字划掉。”

    赵振业一怔：“老祖？”

    “不划掉他，是害他。”赵翻云声音低沉，“赤鳞藤择主，非因血脉高贵，而在心性相契。他若真成了这藤的共生之主，往后三十年内，修为寸进不得，全凭藤力护体。可藤有寿限，百年一枯，枯则主陨……他才十九，值得拿命赌这一线机缘？”

    赵振业哑然。

    而此时，赵九嶷正跪在甲字号田中央，额头抵着滚烫泥土，肩头微微耸动。没人知道他在哭什么——是哭自己命薄，还是哭那朵尚未绽放便被掐灭的火苗。

    三天后，林皓明第一次踏足田埂。

    他没走近赵九嶷，只在十步外驻足，扔过去一只青瓷瓶：“里头是‘续脉膏’，每日一次，涂左臂。另给你三个月，把那块地重新翻一遍，深三尺，不留石砾。若能做到，赤鳞藤归你；若做不到……它活不过今年冬。”

    赵九嶷抬眼，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

    他没接瓶，只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砸在焦土上，发出闷响。

    此后九十日，西山谷最沉默的声响，便是赵九嶷的锄头撞地声。他不用灵力，不用法器，单凭一双手、一副肩、一根脊梁，把十亩焦土翻得如面粉般细腻。夜里他睡在田埂上，枕着锄柄，听虫鸣，数星子，等露水打湿睫毛。偶有赵家族人路过，见他满手血泡、指甲翻裂，忍不住嗤笑：“傻子，灵田岂是凡土？你刨到死也刨不出一朵花来！”他从不抬头，只把锄头攥得更紧些。

    直到第一百零七日破晓，他掘开最后一垄土，忽觉掌心一热——赤鳞藤那截枯藤竟自行钻出，缠上他小指，藤尖轻点他眉心。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暴雨夜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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