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余一顿,提着红灯笼照过去,陈媛仅披着件外衫,鞋袜都未穿好,就这样跑了出来,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
霍余脸色稍变,直接翻过栏木,停在陈媛面前,压着些许情绪:
“公主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不等陈媛回话,他伸手碰了碰陈媛的手背,果然被风吹得冰凉,霍余拧眉,单膝跪下来,替她穿好鞋袜,微仰起头,认真地问:
“可是我把公主吵醒了?”
陈媛直接坐在栏木上,天色还暗,她有点看不清霍余的神色,只得摇了摇头,软趴趴地说:
“不想睡了。”
她这几日躺得很难受,身边伺候的人把她看管得比稚童还严,盼秋怕她扯到伤口,就差将膳食端到床上让她用了。
险些叫陈媛以为,她得了什么大病,卧床不起了。
霍余哑声。
他了解陈媛,陈媛难得安静这么久,得亏盼秋压着她。
说来奇怪,陈媛骄傲张扬,盼秋只不过一个小宫女,偏生有些时候,陈媛就听盼秋的话,二人朝夕相处十年,这般情谊也并非旁人可比得。
他站起身,低头将陈媛外衫上的衣带全被系上,霍余低沉声说:
“公主在府中待得闷了?那和我一起去上朝?”
陈媛惊得睁大双眼。
在御书房时,陈儋有时怕她累了,直接让她坐在龙椅上,甚至奏折何物都不计较她过目,可陈媛从未想过要去早朝。
一是她起不来,二是不合规矩。
陈媛没有拒绝,霍余便继续道:“我去给公主拿件披风。”
陈媛立刻拉住他,小幅度地摇头:
“不行,吵醒了盼秋,我又不得动了。”
那股偷摸的劲,叫霍余有点吃味,但女子离他很近,近乎在怀,霍余早就知晓盼秋在陈媛的位置,那点酸意散去,他隐晦地扶住陈媛。
顿了顿,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陈媛身上。
他的大氅很长,陈媛站起来时,依旧有点拖在地上,这般糟蹋,今日过后这件大氅恐怕也就穿不得了。
霍余不在意,他将红灯笼递给陈媛,低声:“拿好。”
陈媛刚接过,霍余就低身打横抱起她,朝外慢慢走去,身后梓铭忙忙低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陈媛一手拎着灯笼,一手攀在他的脖颈,习惯了他总抱着她,也知晓为何,但她还是轻声嘟囔了句:
“我自己能走。”
霍余目视前方:“嗯。”
“那你还不放我下来?”
女子温热的呼吸就打在他下颚,霍余很难心无旁骛,只好借着夜色眼神微暗,他说:
“明日,好不好?”
陈媛不着痕迹地撇唇,明明是在敷衍她,却还用着商量的语气。
不过,陈媛攀在霍余脖颈的手稍紧了些,尤其是出府的那一瞬间,守门的人和马夫都惊的瞪圆了眼,陈媛不在意他们,让她抬起头的是这时的长安城。
霍余将陈媛放在了马车中,见她勾头朝长舆街望去,不由得吩咐了马夫一句。
等他进了马车,陈媛立刻问:
“你刚才和马夫说了什么?”
霍余摸了摸她的头:“公主很快就知道了。”
啪——
陈媛打掉了霍余的手,一时来不及分辨心中的情绪,恼瞪了他一眼。
太过分了。
她只是受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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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伤罢了。
这人居然和盼秋一样,直接把她当作了稚童,若搁以往,借霍余三个胆子,他也不敢摸她的头。
她下手没轻没重的,霍余手背顿时红了一片,但无人在意,包括霍余自己。
霍余能帮陈媛将外衫穿好,可这一头青丝却无甚办法,并非霍余不会,前世他也替陈媛挽过多次发,可惜,手边并无玉簪或头绳,霍余再有能耐也无计可施。
陈媛一头青丝皆数披散在身后,几缕凌乱地散在脸侧,马车内灯光昏暗,说不出的朦胧美感,二人独处,霍余很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稳也很快地跳动着。
一声声地诉说着对眼前女子的情衷。
马车终于驶进了长舆街,周围不再是静悄悄的毫无声息,渐渐的就多了几抹生活气息,陈媛未见过这个时候的长安城,她不由得悄然掀开提花帘的一角。
她看见有妇人忙进忙出,也看见炊烟升起,街上渐渐飘起一股香味。
霍余扣了扣马车,马车很快停下,陈媛茫然:
“停下作何?”
早朝卯时前就要开始,她忽然闯出来,已经扰了很长时间,陈媛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早朝就开始了。
陈媛这时已经知道霍余刚才吩咐了马夫什么,公主府到皇宫有两条道,一条是从长舆街绕道而行,另一条则是直达皇宫,许是她刚出来时,探究的模样落入霍余眼中,才叫他选择了绕远道。
可从长舆街而行的话,至少要两刻钟的时间才能到皇宫。
很快,马夫回来了。
从帘子缝隙中递进来一个纸包裹,霍余接过,马车就继续行驶了。
霍余将纸包打开,马车中顿时升起雾气腾腾,纸包中的是四个还冒着热起的包子,陈媛讶然。
霍余低声说:“长舆街头的包子,每日都会排长队,早早就会卖完,公主应该未尝过吧?”
陈媛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如何能尝到寅时卖的包子?
陈媛觉得他在明知故问,在暗暗笑话她,可陈媛却未生恼怒,只好奇地拿起一个包子,刚碰到,她就被烫得收回手,连忙摸了摸耳垂。
霍余眼中泄了一分笑:
“小心烫。”
陈媛瞪了他一眼,用手帕包着拿起一个包子,吹着气小口地尝了尝。
能被霍余特意举荐给她的,自然味道不错。
也不知是饿得厉害,还是心里作用,陈媛觉得这个包子做得堪比御厨,不知不觉中,她将一个包子全部吃完,马车中有热茶,霍余给她倒了一杯。
她小声评价:“还行。”
比他做的月饼好吃一点。
极不情愿的声音,让霍余蓦然失笑,他将陈媛脸侧的青丝拢到耳后,马车也停在了皇宫门口,他问她:
“公主在马车中等我,还是在宫中等我?”
陈媛多问了句:“早朝多久能散?”
“早则一刻钟,晚则不定。”
陈媛才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马车中,她说:“我去御书房等你。”
这普天之下,将去御书房当作回家一样简单的女子也就只有她一人了。
霍余却不惊讶,不过在下马车时,陈媛停顿了一下,着重强调:
“我要自己走。”
在府中也就罢了,这可是皇宫,尤其正是上早朝的时候,若再叫他抱,被旁人看见,可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霍余看了眼她的腿,没有阻拦。
可陈媛忘了她现在的模样,仿佛刚从床上起来,衣衫尚有不整,只披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氅,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耳盗铃之态。
宫墙巍峨耸立,朱门点金钉,红檐上挂着灯笼,她去的御书房,难免要经过那条长长的红色甬道,道旁墙角帖一排宫女,一路经过的大臣和宫人都面带惊色。
一路上,霍余看了她不知多少眼,见她当真没有察觉不对,待人进了御书房,霍余站在长廊上,不由得低低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霍余:我的公主呀
你可长点心吧!
加更来啦
第45章
今日的御书房格外安静。
陈儋的视线在陈媛和霍余之间不断来回打量,在早朝的这会时间,陈媛早就梳洗妥当,着一袭靛蓝色的云织锦缎裙,早起的后遗症渐渐明显,她倦怠地提不起精神。
对陈儋的欲言又止很不满:
“从散朝回来,皇兄就一直盯着我看,难不成我今日脸上长花了?”
陈儋呵呵,心道你还不如脸上长花呢。
半晌,见这二人没有一个站出来解释的,陈儋轻啧了声:
“你们两个究竟怎么回事?前几日我就听说霍余搬到公主府去了?这风言风语传得厉害,尤其是小妹,你今日衣衫不整地和他一起入宫,可想过要怎么办?”
这话说得让陈媛直皱眉:“什么叫衣衫不整?”
陈儋稍稍被噎住。
除了对衣衫不整这一点提出疑问,陈媛没有否认其他话。
陈儋不由得惊奇,这才短短几日,霍余究竟是怎么做到登堂入室的?
这时,霍余终于说话了:
“公主只是睡不着了,臣将她带出来散散心。”
陈儋内心呵呵,陈媛的确闲不住,但什么时候需要霍余带她散心了?
盼秋那些贴身婢女,还有徐蚙一都是做什么用的?
觑了眼根本没当回事的陈媛,陈儋心中叹息,他的小妹啊,可长点心吧!
不过话说回来,事情发展到今日地步,也怪他。
小妹信任他,他又常在小妹面前说霍余此人可信,不怨小妹对霍余不设防。
陈儋暗中瞪了霍余一眼,让陈媛先离开,陈媛眉眼狐疑:
“你二人有何话,是我也不能听的?”
霍余也不解地抬头。
陈儋一时哑口无言,但接下来的话,还真的不好让陈媛听见。
顿了顿,陈媛才嘀咕了声:
“盼秋和蚙一都不在,他得送我回府。”
寅时刚醒,她可能有点迷糊,竟就独自一人跟着霍余离开了,等坐在御书房偏殿梳妆时,她脑子才清醒过来,她往日出府徐蚙一是必会待在身边的,这可是生平头一遭。
陈媛不由得错愕,她内心深处何时这般信任霍余了?
此话一出,霍余就道:“皇上若无急事,明日再说也不迟,臣先将公主送回府。”
陈儋脑子顿时飕飕地疼,这霍余究竟是谁的臣子?
他拿这二人根本没有办法,佯装烦躁地摆手:
“去去去,都别待在这里碍眼。”
陈媛和霍余也根本没想继续待下去,直接就离开了,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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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后,陈儋脸上情绪才一点点平静下来,他看向身边刘莘:
“盯着城中的流言,别脏了公主的耳。”
刘莘心下一凛,忙忙应是。
马车依旧从长舆街回公主府,待到长舆街头时,陈媛掀了提花帘的一角,如今已是辰时,霍余寅时买的那家包子铺已经关门歇息了。
看来真的和霍余所言一样,这家生意真好,若不赶早,根本吃不上。
霍余意识到她在看什么:“公主喜欢那家包子,我派府中的厨子去学?”
这时候不论何人若有一门手艺,都是藏着掖着的,不肯轻易交给旁人。
二人有个好出身,才能轻飘飘地说出学艺二字,也足够付得起代价。
陈媛当即摆手,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霍余:
“你懂什么,我喜欢的就是那股烟火气,若只贪那口味,宫中的御厨岂不是更厉害?”
霍余抬眸看向陈媛,她现在没了寅时刚起身的慵懒和迷糊,语气又恢复了和平日一样的锋芒,是骄傲高贵的长公主,而不是那个软趴趴说着不想睡了的小姑娘。
前者令他心动,后者让他心软。
陈媛现在很清醒,所以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到霍余眼神中的柔情,她有点不自在地抿抿唇,上下打量了下自己,并无不妥,她觑向霍余:
“作甚一直盯着我看?”
霍余低头笑:“因公主好看。”
这句夸奖朴素平庸得让陈媛根本没法接,她似漫不经心地撇了下唇:“好歹你也是世家出身,夸人竟只是这两个干巴巴的字眼,也忒无趣了。”
霍余没有辩驳。
马车终于到了公主府,霍余先下马车,刚要伸出手,陈媛就先行一步下了马车。
不知怎么的,一想起陈儋在御书房中说起的话,陈媛就觉得再让霍余抱她就浑身不对劲。
陈媛有点烦躁地想,明明先前没什么感觉的。
都怪皇兄!
不过陈媛显然又忘了一件事,她寅时出府,根本没有告诉盼秋。
盼秋一醒来,根据陈媛平日中的作息时间去叫陈媛起床,结果一掀开床幔,就发现陈媛不见了,锦被被掀开一角,床铺都彻底凉了,尤其是她的衣裳和披风都在殿内,就偏偏少了个人,她整个人吓得魂都快散了。
盼秋立刻心急如焚地派人去找,盼春和徐蚙一都被她问了个遍:
“你们可看见公主行踪了?”
她一脸希冀地看向徐蚙一,结果就见二人都沉重摇头,她身子一晃,险些踉跄倒下。
府中上下皆找遍了,公主若出府,必定会将徐蚙一带上,除了那日霍余将徐蚙一借走,从未出过纰漏。
进来长安城事多,沈柏尘和陆含清等不安好心的人如雨后春笋冒出来,盼秋不由得多想,吓得自己脸色惨白。
她攥着盼春的手,说话时,声音都是抖的:
“去问问守门的人,若公主出府,他们肯定知道!”
说罢,盼秋就火急火燎地赶紧朝门口跑去,结果就在门口撞上刚下马车的陈媛,盼秋一下子就扑了过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公主!你出府前怎么不叫奴婢一声,你吓死奴婢了!”
一时情急,她连敬语都忘了说。
可在场的人根本无人在意,陈媛见她这样,吓了一跳,改为扶住她:
“这是怎么了?”
她了解盼秋,平日中看似活泼,但整个公主府,陈媛最信任的就是盼秋,她也担得起陈媛的信任,将公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性情稳重心思也细腻。
陈媛当真没怎么见过盼秋哭过。
盼春和徐蚙一看见陈媛,也松了口气,才回话:“盼秋姐姐去叫公主起床,谁知找遍了公主府都没发现公主,盼秋以为公主出了事,刚刚险些吓晕了过去。”
一行人回了寝殿,陈媛也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完全就是一个大乌龙。
但陈媛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正如盼秋所说,她往日出府都会将徐蚙一带上的。
可今日,和霍余出府时,她根本没有想起来。
这点时间足够盼秋平复下心情,她恼瞪向陈媛:
“公主若在府中待得无聊了,想要出府,为何不叫奴婢一声?”
陈媛觑了她一眼,她适才哭得眼都红了,现在说话还带了哑声,陈媛呐呐的,明明是怕盼秋不许她乱跑,却违心地说成:
“我不是想叫你多睡会儿?”
盼秋冷呵一声,明显不信她的鬼话:“奴婢是公主的奴才,哪怕主子不睡奴才睡的道理?”
“公主日后再这般吓奴婢,不如赐奴婢一条白绫,全了奴婢忠心效主的心意!”
陈媛哑声:“就一点小事,你说得这般严重作甚?”
盼秋却说:
“娘娘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奴婢照顾好公主,公主离宫建府时,圣上也对奴婢托付重任,若公主有丁点闪失,奴婢就是万死都难逃其咎!”
她口中的娘娘是陈媛的生母。
但盼秋对陈媛的忠心却并非因为娘娘,年少陈媛将她从中省殿带走时,她就认定了陈媛这个主子,这么多年下来,她是真的将陈媛看得比性命还重。
她蹲下来,细细检查了陈媛的伤口,低声说:
“公主自幼怕疼,您肆意走动,伤好得慢了,疼的是谁?奴婢再如何都不能替公主受过,若因此留了疤痕,以公主爱美的性子,日后一见这痕迹恐怕都会心生悔恨。”
陈媛知晓她是疼惜自己,所以根本无法反驳,只好不断地给霍余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想办法。
很少有人管得住陈媛,陈媛早年丧母,盼秋对她来说,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陈媛一向张扬跋扈,现在被一个婢女说得哑口无言,霍余正看得稀奇,就收到陈媛看过来的视线,他顿了顿,才出声:
“是我考虑不周,盼秋姑娘莫要继续责备公主了。”
平静又清晰,根本没有因为盼秋的身份而觉得不堪。
陈媛和盼秋都有点惊讶,毕竟霍余和陈媛还是不同的,盼秋和陈媛有十来年的情谊在里,所以,陈媛不在乎盼秋的身份,但对于霍余来说,盼秋不过是个婢女罢了,他堂堂殿前太尉,没必要对一个小婢女道歉让步。
盼秋堵声,她抬眸,就见公主心虚地撇过眼去,她还有什么不懂?
她轻哼:“公主就知嫌奴婢啰嗦。”
但终究住嘴不再说了,她是有分寸的,再心疼陈媛伤势,也不会因为陈媛的放纵而忘记身份。
公主念情,她得知恩,而不是仗着情分忘乎所以。
陈媛松了口气,她道:
“日后我去哪儿,都将你带着,小管家婆。”
这话中的揶揄味太重,盼秋脸颊臊得一红,然后不客气道:“那奴婢日后可就步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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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公主了。”
陈媛嗔笑地点了点她鼻尖,这事就算过去了。
霍余有点眼热地看着二人互动,不由得想,他何时才能和陈媛这般亲近地打闹?
盼秋替陈媛换了药,才说:“都快午时了,公主和大人都还未用膳,奴婢这就去传膳。”
陈媛眨了眨眼,没说自己寅时吃了个包子,说了也无用,过了这么久,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让盼春和徐蚙一也退了下去,待殿内只有她和霍余时,她才恹恹地松懈下来。
那副模样,让霍余看得摇头:“盼秋姑娘只是担心公主,公主不必这么有压力。”
不过,她这种等所有人都离开,只和他表露情绪的态度,就似乎二人的关系比旁人都要亲近,哪怕许是错觉和臆想,也让霍余心尖一颤。
陈媛哼唧唧地没说话,她绷着腿放在软榻上,盼秋的心意,她比谁都清楚。
她斜眸睨了眼霍余:“你还不回去将这身官服换下来?”
穿着官服多有不便,陈媛一提醒,霍余就点头,准备回院子中换掉,觑见他快走到殿门口,陈媛顿了顿,忽然状似不经意地添了句:
“话说,我的伤也快痊愈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府了?”
霍余似乎想停住,下一刻,他硬生生地将这停顿改为迈出去,而且加快了速度,几乎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寝宫。
陈媛一愣,回过神,不由得没好气。
还想装作没听见不成?
作者有话说:
霍余:幸亏我走得快,不然就听见了
今天头疼了一天,本来想加更的,也没有加成,而且更新时间还晚了,抱歉呀,只能明天再加更了,抱歉抱歉
第46章
霍余装作不知,甚至午膳都没用,就匆匆出府了。
让人告诉陈媛,圣上有事寻他,急忙进宫去了,明摆着想要拖延时间,陈媛觉得好笑,也懒得管他。
长公主府的桃色绯闻一直不断,叫长安城中某些人心情晦涩不明。
陆府中,陆含清这些日子很低调安静,庆安也不再日日将长公主挂在嘴边。
霍余搬进公主府的消息传来,也没让陆含清有一丝动容,他近日在练字,笔锋温润内敛,就似他这个人一般,但内敛向来还代表另一个含义,那就是伪装。
狩猎在即,前有和陈媛的赌约,陆含清自不会不放在心上,他握着弓箭站在校场时,眉眼依旧温润,那日在乱葬岗的冷沉仿佛早就烟消云散,任谁见到他都会道上一句翩翩公子。
只有庆安知道,并非如此。
利箭命中红心,力道之甚,两支利箭就穿破了箭靶,一箭比一箭锋利狠冽,暖阳照在箭头反射的光芒似都透着寒意。
庆安几欲不敢直视这时的公子。
陆长泽和暗一的死,对公子必然是个打击,公子在淮南顺风顺水无往不利,结果一进长安就栽了个跟头,还为此赔上陆长泽和暗一的性命。
公子仁善,不会叫他忧心,只会在心中折磨自己。
所以公子越沉默,庆安越觉得心惊胆战。
这日,陆含清收了弓箭递给一旁的小厮,庆安上前,低语:“属下查过了,府中伺候的人至少都在府中待了五年以上,只有一个厨娘是公子刚进府时招进来的。”
厨娘?
根本接触不到陆含清,更遑论知晓陆含清的计划,将消息传出去。
陆含清轻扯了扯唇,看来这背后之人都藏得很深啊,他眼中淡淡闪过一抹冷冽。
棋差一招,不代表他最后就赢不了。
庆安犹犹豫豫地:“还有一事,明日就是狩猎了,可霍余还住在公主府。”
公子的计划,在狩猎前是要见长公主一面的,可如今霍余守着长公主,公子如何去见?
霍余和长公主的桃色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公子这时凑上去,只会沦落成谈资。
陆含清眉眼的情绪寡淡了些,他平静地“嗯”了声,就不再将这事放在心上。
他转身朝院子中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脚踝上的珠串在轻轻滚动。
陈媛对狩猎也颇为望眼欲穿,在太医说她伤好后,她片刻都没有耽误就出了府。
霍余当值后回来,遍寻陈媛不见,回院子换了身衣裳也紧跟出府。
这些日子,陈媛没有再将让他回府的事重提,霍余委实松了口气。
太尉府安静冷清,他的确不想回去。
霍余是在梨园找到陈媛的,楼上的位置,坐在雅间中,倚着栏杆捧茶轻抿,稍稍斜眸睨向楼下,青丝缠绕在衣襟前。
戏台上在唱霸王别姬。
霍余悄无声息地进来,觑见场内情景,有人在看风景却同样成了风景,刹那间,霍余竟有些分不清这些人究竟是看戏的多一些,还是看人的多一些。
他上了楼,和公主府不同,这梨园可没那个财力整个楼都烧上地龙,空气无疑是凉的,雅间中摆了炭盆,陈媛身上的披风也未解开。
雅间中很有意思,盼春勾着头,和陈媛一样津津有味地盯着楼下戏台,然而盼秋则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手中竟持着针线在绣一方手帕,眉头紧锁,仿佛眼前的是一道天大的难题。
霍余不明所以,走近一看,一瞬间,他就偏移开视线。
不得不说,盼秋刺绣的手艺尚不如他做的月饼上得了台面。
他进来的动静不小,但陈媛只觑了他一眼,等楼下这台戏唱完,她才从栏杆处过来,轻飘飘地抬眸:
“你怎么找过来的?”
哪怕霍余知晓她爱看戏,但这长安城的戏班子可不少。
霍余没说话,陈媛和前世一样,常来这梨园,甚至连雅间的位置都不换一个。
戏楼冷,但陈媛常来,戏楼明显知晓陈媛的状况,桌子上的是酥油茶,喝一杯就可暖暖身子,霍余给她倒了杯酥油茶。
陈媛接过,探头看了眼盼秋手中的帕子,下一刻,她就一脸晦气地收回视线。
长公主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丑东西。
霍余眼眸快速浮过一抹暖意,陈媛和盼秋等人在他面前越自在,就代表她们将他当作了自己人,霍余前世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刚回来时公主府对他疏离的态度,才是真正的伤人。
可霍余眼中的温情没有维持多久。
雅间的门被敲响,传来班主恭敬的声音:“长公主殿下,青影前来谢赏。”
陈媛很大方,若戏班子唱得好,她从不吝惜赏赐,而青影每一场戏都唱在陈媛心坎中,尤其是那眉目入神三分,叫陈媛每一场都会打赏很多。
所以,听见青影来谢赏,陈媛就直接让人进来了。
一旁的盼秋终于将那伤眼的刺绣收了起来,陈媛看得发笑,也就没注意到霍余瞬间板平的唇角。
霍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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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不乐地觑了陈媛一眼,他明明将周家班子送进了公主府,作甚还要来这梨园看戏?
一想起青影狐媚的样子,霍余就一阵阵心烦意乱。
青影是将脸上浓郁的妆容洗掉才进来的,男生女相,他眉梢较一般女子还要娇媚妖娆,偏生其余处清隽秀气,和在戏台上的大气磅礴截然不同,这种矛盾却恰好勾得人心尖发痒。
青影的模样,和霍余记忆中相比稚嫩了几分,但依旧招人烦闷。
前世,霍余最忌惮的是陆含清,以至于对青影这些人根本提不上心神计较,可今时不同往日,霍余暗戳戳地想,每一个企图接近公主的人都挺烦人的。
青影一见陈媛,眼眸中就浮上怯生生的欢喜,他行了个大礼:
“草民谢公主殿下赏赐。”
陈媛让他起来,上前几步,将他模样打量清楚,不由得说:
“你年岁越大,倒生得越发好看了。”
那股娇娇柔柔的劲,若生在女子身上,必会叫世间男子舍不得让他伤心一分。
青影眸子顿时灼亮了几分,他低头赧声:“公主谬赞了,青影薄姿比不得公主半分。”
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他怎么敢将自己和公主相提并论的?
霍余面无表情地抿了口茶水,不由得拧眉,今日这茶倒都透着股酸味。
他隐晦地觑了眼陈媛,她都不曾夸过他,倒是这些人在她眼中都落得了一个好看。
只偏爱柔弱之态。
霍余小声在心中嘀咕,肤浅。
陈媛其实挖青影许久了,她当真很喜欢青影在戏台上的模样,今日一见,难免又将往事重提:
“你上次拒绝本公主,是道年龄尚浅,不足以出师,可如今你也及冠了,那本公主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霍余扯唇,呦呵,还记得这人何时及冠。
也不知记不记得他如今年岁几何?
青影紧张得双手绞在一起,他自幼生在这戏班子,可戏班子中也有竞争,他能得今日的位置,其中费的心思不浅,自然知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长公主往日看得上眼的戏子几乎都收进了府邸,他若也进去了,恐怕在长公主心中也很快就要泯然众人,可青影不想要这种结果。
所以,他只无措地咬了咬唇,稍有黯然紧张地说:
“师父于青影有大恩,青影不愿抛下师父。”
陈媛还尚有可惜,但霍余一眼就瞧出的青影的心思,可不是打的让陈媛记住他的主意?
前世陈媛可没少往梨园跑。
所以,霍余很快就淡淡地说:“那就带着你师父一起进府,公主府还养得起一个闲人。”
梨园班主早就唱不动了,对于陈媛来说,的确是个闲人。
陈媛睨了霍余一眼又一眼,那是她的公主府,他自作主张倒越来越顺手了,不过,陈媛也没有在一个戏子面前驳他面子,抿了口茶水,也就相当于默认了他的话。
青影脸色当场生变,好在他自幼的生长环境严厉,叫他还稳得住,也因霍余的这句话,他这才移目到霍余身上,刹那间色变。
当初霍夫人被称长安第一美人,而他的姐姐哪怕进宫后不争不抢也依然可得几日恩宠,凭的可不就是那张脸?
由此可窥,霍余究竟生得有多好看。
青影常年待在戏楼,并不认识霍余,除去容貌惊艳,最让青影惊讶的,往日公主身边即使有男子,也不敢对公主的决定产生质疑,可眼前这人就敢,青影心思细,很快就意识到公主对他的纵容。
他抖着唇,半晌,才低头小声说:
“师父早已年迈,他毕生的心血就是将这戏班子发扬光大,青影不忍叫他失望。”
字里行间都是在替师父考虑,孝顺重恩。
可陈媛是何人?
从霍余和青影的对话中,很快就明白了青影根本不想进长公主府,那些迟疑和黯然不过是装出来麻痹她的假象罢了。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陈媛在明争暗斗中成长,因惜才对青影有几分包容,却没想到差些就着了道。
青影这些小心思算不得错,可偏生对于青影,陈媛没有那层心思,又厌恶旁人算计她,眸中的温情顿时消散,再看青影的眼神就和看旁的戏子一般。
青影心慌不已,但陈媛叹了声:“那你好好想想。”
和往日似乎并无不同,青影这才松了口气。
将陈媛所有情绪变化尽收眼底,霍余淡淡勾唇,他甚爱陈媛这副聪慧的模样。
下一刻,陈媛就似笑非笑地轻睨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霍余:你们没有媳妇嘛?老往我媳妇身边凑?
抱歉抱歉,晚了二十分钟,晚上还有一更
第47章
霍余被陈媛当场识破了小心思,颇为狼狈地避开视线。
好在陈媛没有计较。
翌日就是狩猎,要前往皇家围场,二人没有在梨园久待,尤其霍余,他还要进宫和皇上议事,安排好禁军守卫,可以说,他是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找陈媛的。
陈媛心知肚明,甚至觉得有点腻歪。
翌日,辰时左右,陈媛困恹恹地走出来,霍余在门口等她,见她这模样,不由得讶然:
“公主昨日未休息好?”
陈媛倦怠的哈欠稍顿,身旁盼秋低头偷笑出来。
什么未休息好?
只不过冬日犯懒,眷恋被中的暖意,不愿起床罢了。
霍余狐疑地看了眼偷笑的盼秋,见状,陈媛面不改色地敷衍:“忽然想到和陆含清的赌约,不知他若真得了魁首,会提出什么要求?”
霍余当即将心神放在这件事上,冷淡着神色:
“他不会如愿。”
平淡得近乎没有情绪的一句话,让陈媛好奇地睨了他一眼,哪来的自信?
今日霍余没有和她同乘一辆马车,而是独自在外骑了马,和徐蚙一一左一右护在马车旁,刚赶到玄武门,陈媛掀开提花帘,一眼就看见了陆含清。
温和内敛,容貌清隽似谪仙,哪怕在泱泱人群中亦然十分显眼,独树一帜。
他穿一身月白色云织绣纹长袍,陈媛觉得月白色和湖蓝色都格外适合他,当真称得上一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陈媛掀的是右边的提花帘,霍余恰好就守在这一边,轻而易举地将陈媛欣赏的视线看在眼底,他不冷不热地哼了句:
“装模作样。”
这句话很轻,却顺着风飘入了陈媛耳中,她扬了扬眉,冲霍余说:
“你知晓你现在像什么?”
霍余知晓她口中必然没有好话,但依旧生了分好奇:“什么?”
陈媛抬了抬下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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