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遭雷殛！
玄牝锁阳丹，典籍记载确为“锁阳固本、延寿百载”的圣药。可他耗费三年心血、九死一生勘破丹方残卷，才知此丹真正的逆天之处——其核心药引“幽冥彼岸花”，实为一种介于生与死夹缝间的奇物，炼入丹中后，可短暂凝滞服丹者生机流逝，甚至逆转垂死之躯的溃败之势！此效，他从未对任何人吐露半字！
“晚辈……略有所悟。”秦凤鸣垂眸，声音沉稳。
“略有所悟？”玄溟道君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冰河解冻，竟让满殿寒意稍减，“你可知，三万年前，本君座下首席丹师，耗尽毕生心血，炼成一枚‘伪玄牝’，只为救回一位……即将兵解的道侣。”
殿内死寂。
所有真仙屏息，连心跳声都似被冻结。
“可惜，那枚丹，只续了她三十七日寿元。”玄溟道君声音低沉下去，目光遥望殿外缥缈云海，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三十七日后，她于本君怀中化作点点荧光，散入星穹。”
他缓缓抬手，掌心一缕幽蓝火焰静静燃烧，焰心深处，隐约可见一朵半开半谢的墨色莲花虚影，正无声凋零。
“本君寻遍三千星域，访尽九域丹圣，终无人能解此丹真谛。”玄溟道君目光重新落回秦凤鸣脸上，那幽蓝火焰悄然隐去，“你，可愿随本君入‘玄溟寒渊’，观本君所存三万六千卷丹经残卷？”
寒渊？！
太清宫禁地之禁地！传说中埋葬着玄溟道君所有失败丹炉与陨落丹徒尸骸的绝地！入者十不存一，连真仙大能踏入其中，亦如凡人坠入冰窟，神魂皆被冻结！
秦凤鸣呼吸微滞。
他明白，这不是邀请，而是试炼，是叩问道君门槛的唯一路径。若拒绝，纵有紫霄令在手，亦不过是个被供起来的“丹师”，永远无法真正踏入太清宫权力核心。若应允……生死难料。
他目光扫过满殿俯首的真仙，扫过洵衍掌教眼中深藏的期许，扫过杜真真仙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最后，落在玄溟道君那双仿佛阅尽沧海桑田的眼眸中。
“晚辈，愿往。”秦凤鸣躬身，声音清晰，如金石坠地。
玄溟道君终于颔首，那抹极淡的赞许，终于真切浮现于眉宇之间：“好。三日后，寒渊入口开启。你若能活着走出，本君，授你‘丹墟’之钥。”
丹墟！
太清宫最古老、最神秘的丹道秘境！传说中，那里封存着开派祖师亲手炼制的第一炉“混元金丹”，以及所有失传丹方的原始烙印！得此钥者，等同于掌握整个太清宫丹道命脉！
“且慢。”秦凤鸣忽又抬头，目光澄澈，“晚辈斗胆，恳请道君一事。”
“讲。”
“晚辈身上，尚有一只噬魂兽。”秦凤鸣右手抬起，掌心黑光氤氲，一只通体墨玉般的小兽浮现。它仅有巴掌大小，形如幼豹，双目却是两簇幽邃魂火，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正是那只曾令魔阴宫数位真仙仓皇退走的噬魂兽！
“此兽桀骜，认主极严。晚辈愿将其暂寄于道君座下，非为献媚，实为求证一事——”秦凤鸣目光灼灼，直视玄溟道君，“道君可愿以道君之魂印，为其加一道‘玄溟封印’？”
满殿真仙倒吸冷气！
以道君魂印为一只灵兽加封？这简直是……亵渎！
玄溟道君却久久凝视着那团跃动的魂火，忽然，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金芒如星坠落，轻轻点在噬魂兽眉心。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声细微如琉璃碎裂的轻响。
噬魂兽浑身墨光骤然内敛，双目魂火却暴涨三倍，幽邃如黑洞，竟隐隐映出漫天星斗流转之象！它昂首，对着玄溟道君发出一声低沉却无比清晰的呜咽，随即化作一道黑芒，主动钻入秦凤鸣袖中，再无半分躁动。
“玄溟封印……成了？”洵衍掌教声音干涩。
玄溟道君收回手指，袖袍轻拂，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此兽，已通灵智，且血脉中，似有……一丝‘湮灭之痕’。”
他目光如电，再次刺向秦凤鸣：“你从何处得来？”
秦凤鸣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湮灭之痕？！那是传说中上古湮灭之战遗留的禁忌烙印，连道君都需慎之又慎！他面上却愈发沉静：“晚辈于一处上古废墟所得，具体出处，已不可考。”
玄溟道君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只淡淡道：“三日后，寒渊见。”
言罢，他身形如烟，悄无声息消散于大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唯余那缕若有若无的幽香，久久萦绕。
大殿内，压抑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半盏茶功夫。
“咳……”洵衍掌教率先打破沉寂，脸上笑容灿烂如春阳，“诸位，秦道友既为我太清宫客卿长老，自当设宴庆贺！传令下去，紫霄峰设‘万灵宴’，灵酒三百坛，珍馐九十九品，邀各峰真仙共饮！”
“且慢。”秦凤鸣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殿喧哗戛然而止。
他目光扫过方才那些面色蜡黄、羞愧难当的真仙，最终停在那位白面中年身上：“这位前辈，先前言道，秦某若不能拿出千万仙灵石，便不配加入太清宫。”
白面中年额角青筋暴跳，却不敢怒，只低头抱拳：“秦长老恕罪，是裘某……失言。”
“失言？”秦凤鸣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清冽笑意，“晚辈不喜追究过往。但既然提及‘配与不配’……晚辈倒想请教一句——”
他指尖轻弹，一缕金芒射出，在半空凝聚成三行小字：
【丹盟认证：玄牝锁阳丹，三万年未现于世。】
【太清宫典藏：幽冥彼岸花图谱，缺失三处关键药理。】
【玄溟寒渊：封印丹经残卷，共计三万六千卷。】
字迹金光熠熠，悬浮于大殿中央，每一个笔画都似蕴含大道真意，让所有真仙心头凛然。
“晚辈三月之内，可补全彼岸花图谱缺失，三月之后，可誊录寒渊丹经三卷予太清宫藏经阁。”秦凤鸣声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不知……这，算不算‘配’？”
死寂。
继而是山呼海啸般的抽气声。
补全失传图谱？誊录寒渊丹经？那可是连玄溟道君都未曾公开过的至高秘藏！
洵衍掌教看着那三行金光，看着青年挺直如松的背影，看着他腕间若隐若现的紫霄玄鸟令，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直冲殿宇穹顶：“配！何止是配！秦长老，你已是太清宫，不可或缺的……擎天之柱！”
笑声未歇，殿外忽有异香扑鼻，一道璀璨霞光自天际疾驰而来，竟是一只翼展十丈的七彩鸾鸟，口衔一枚温润玉简，直直落于秦凤鸣面前。
玉简自动展开，一行朱砂小字浮现：
【玄溟亲书：寒渊入口，三日后辰时，紫霄峰巅。另，彼岸花图谱缺失处，已附于简末。】
秦凤鸣伸手，轻轻抚过玉简。触手温润，内里却似有星河流转。
他抬头，望向殿外无垠云海，目光沉静而深远。
太清宫的云，很白。
可他知道，这白，底下是万丈深渊，亦是直抵苍穹的阶梯。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