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净面，暗潮再起。

    李世当先过去，掬水洗脸。

    他是真男人，面上自然无碍，水珠顺颊淌下，用袖一抹，退到一旁。

    子清第二个上前。

    她丝毫不觉危机，俯身掬起一捧水，直往脸上泼去。

    水才沾面，她的脸色就变了。

    那张脸不是她的，是鬼市华婆婆给的稀罕物，薄如蝉翼，覆在面上和真的一般无二，是她这次入少林女扮男装、遮掩真身的倚仗。可这水一沾面具，面具的边缘竟像被什么东西化开了一样，泛起一圈细碎的白痕，隐隐有往下融的势头。

    “这水，有古怪，在逼我现形？”

    子清不敢声张，急提一口寒毒，将一股寒冰之气从丹田逆运而上，直冲面具，形成寒霜冰膜，与水相抗。

    一融一冻，一破一护，冰水相激，两股力便在她脸上绞在一处。

    这寒毒是殷墟圣女与生俱来的诅咒，自小扎根于血脉之中。平日里子清只能小心隐忍压制，不能强行催动。那日同子达比武，她也是借着小藤壶被擒，抓着子达手臂，慢慢将寒毒注入子达体内才奏效的。此刻情急失态，子清竟好像完全忘了寒毒的可怖之处，不惜全力引动，与那无色无味的显性水硬碰，诅咒之渊登时逆乱。

    “嗯......”

    她闷哼一声，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体内寒意骤泄，身子一晃，斜斜往一旁栽去。

    李世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抄住，触到子清腕间一片冰凉，只道是寒毒突然发作，逆冲反噬，也顾不得旁人眼光，拥她入怀，单掌抵住后心，以一缕内力渡入，替她稳住翻涌的寒息。

    哪怕脱力瘫在李世怀中，寒毒肆虐五脏六腑，子清犹自紧咬牙关，残力暗催，护着面上霜凝不退，不令本相显露。

    两人靠得极近，李世额角见汗，低声道：

    “别硬撑。”

    子清靠在他胸前，气若游丝，粉面贴在他颈边，眼睫颤了颤，终究没有推拒，随李世退去一旁，面上终于露出了女红本尊。

    知客僧没说话，立在盆边，垂着眼，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数过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尸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容地第三个走了过去。

    她看了看水盆，又看了看知客僧，忽然笑了。

    她没有掬水，反而抬起手，摘下头上冠戴，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在春日的映照下泛起绸缎一样的光泽。

    知客僧愣住了。

    尸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从知客僧脸上扫过。

    她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光——“欲煞”。

    欲煞不是毒，是一种能让人心神失守的煞气，她相信知客僧也是男人，被她看一眼，一定连呼吸都会忘了，又怎会在意她是不是女子入寺？

    知客僧果然被她看得脸上一红，下意识地低下头，手里的佛珠捻错了几颗。

    “大师既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尸姬的声音很轻，像一根针。

    “又何必用这盆水来试我是不是女子？”

    知客僧猛地抬头，眼中波澜不惊。

    “寺规如山，不可逾越。”

    尸姬心头微震，不由收了几分轻慢，暗自凝神。

    她久行此道，深知欲煞惑术的厉害，便是内力深厚的汉子，也难免心神摇曳。

    “眼前这年轻僧人看着清瘦寻常，不想定力竟深到这般地步？”

    她仍不肯甘休，暗催本源，粉色光雾翻涌更盛，柔媚惑意层出不穷，试着再探。

    知客僧平举佛珠，目光清淡，无喜无悲，声音依旧平稳：

    “施主不必再耗心力。少林戒律，不会因幻术而改，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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