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多了对现在的自己也没帮助，所以她放弃了思考，转而去考虑这两天到底怎么放松。

    顾如溪一家人现在去了餐厅，在消除了一些误会，得到了父母的理解之后，他们决定出去吃顿大餐。

    他们一家人上次这么其乐融融已经是近一年前的事了。

    虽然顾如溪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像他的表姐顾雨婷，但顾如溪仔细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做回以前的自己。

    表姐肯定不希望她变成之前自己所想的那样子。

    至于表舅表姨那边，暂时不能去见他们，否则现在处于孕期的表姨看到她，可能会吓得不轻，甚至影响到腹中的胎儿。

    顾如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回报罗鸣浩。

    吃完大餐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思考怎么报答他。

    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从各方面来说都不可能。罗鸣浩有正常的性取向，但他似乎拿女孩子没什么办法。

    那女孩子没什么办法？

    她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现在可以帮助他解决这个麻烦的问题。

    这一天下来，三个人都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许多问题都在发生质的转变，总的来说方向都是好的。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因为他们三个人，这一天过得很难受。

    如果说在这次期中考试之前的罗鸣浩成绩稳如珠穆朗玛峰，那么这个人的成绩就可以说是稳如乔戈里峰。但大部分人都只会看珠穆朗玛峰，很少有人知道只比它矮了233米的万年老二乔戈里峰。

    但是，他这次只是名义上的第二了，因为这次有三个人排在第一，按照学校的排名方式，他只能屈居第四。

    可是这个第四，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赞扬，反而是让他有些生不如死。

    他叫程林，是罗鸣浩他们隔壁班，也就是高一（三）班的学生，是这个班的第一名。但是和罗鸣浩不一样的是，他入学以来一直占着的名次，是全年级的第二名。

    

    第二十章 万年老二

    程林有个外号叫“万年老二”，这并不是因为在高中一直排在罗鸣浩的后面，这个外号，早在小学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叫了。

    原因很简单，他几乎每次考试都差那么一口气，换句话说，他和当次考试的第一名，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因为这，叫他“万年老二”的人越来越多了。

    实际上他是有考第一的实力的。

    一开始他确实只是差一口气，但实际上，这一口气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补上了。而问题的来源就在补上之前的每一次考试后发生的变故。

    起初他的父母还能容忍微小的差距，所以也没什么感觉，家里面也是很和谐的感觉。但四年级下期期末考试结束的当天上午，他回家刚走到家门口，就发现了家里情况的不对劲。

    透过门，他可以很明显地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他不清楚里面在吵什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很急促的脚步声，他连忙躲到上一层楼，然后发现父亲愤怒地走出来，重重地关上门，朝楼下疾步走去。

    他躲了好几分钟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用钥匙打开门。

    他看到的，是趴在桌子上哭泣的妈妈。

    之后的日子，他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他只记得再次见到父亲，已经是在法院了。

    在母亲据理力争的情况下，他跟了他母亲。

    后来他是在别人口中得知父亲找了小三，然后在他考试的头一天晚上被母亲在附近的酒店当场捉奸在床。当时他已经睡觉了，所以根本没有发现这回事。据说，他考了一上午，他们也吵了一上午。

    自那之后，母亲就是独自一人带他，也没有再婚的想法。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对程林的态度，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的她，不会对程林的成绩有什么硬性要求，就算一直考不到第一也无所谓。但是，从这之后，她好像疯了一样，要求程林必须考第一，要给她争口气。

    可惜他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这样的后果就是，每次他母亲得知成绩后，都会对他破口大骂，而且他不管是饿还是不饿，都没办法吃到之后的那一顿饭。

    但是程林那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做不到，直到上了初中，初一的期末考试，他终于像是想通了什么，终于拿了一次第一。期末考试一般都要开家长会，他妈妈自然是在家长会上出了风头。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妈妈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像个暴发户似的，那笑容，扭曲得让他感到心惊胆寒。

    这也是他唯一一次见到她这样，因为从这之后，他再也不敢考第一，他害怕母亲的这种表现。

    如果其他人知道他之后每次考第二都只是为了这种理由的话，肯定都不会相信。但他确实是在朝着这个位置努力，而不是第一名。

    最让他心寒的是，他妈妈只参加了这一次家长会，他没考第一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去参加。

    起初很多人都对他一直第二名的表现啧啧称奇，可是这毕竟是考试，不是游戏，第一名引起的关注理所当然地比第二名高。久而久之，他也不再是人们眼中的焦点了。人们的关注点永远都集中在强势的人身上。

    自然地，也不会有人关心他每次出成绩的这一天只能吃两顿吃不饱的饭这回事。

    两顿饭之间的时间虽说只有几个小时，但一般他最多忍两个小时，肚子就饿得很难受了。胃中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无法集中精力。

    这种情况下，他觉得与其就这么饿着，还不如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于是，在饥饿的痛苦中思考，最终，他提起了画笔。

    数年下来，只要是空闲时间，他都会去画画，风雨无阻。到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前，他的画技已经磨练到可以媲美职业画师了。在无止境的练习终于达到了自己满意的地步之后，他终于决定，要画一幅属于自己的原创作品。

    中考他的成绩同样是第二，同样地，即便这次是中考全市第二，在出成绩的当天上午得知成绩后，他母亲还是在骂了他一顿后没让他吃午饭。顶着难耐的饥饿感，他照常开始画画。

    他感觉这时候的自己，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卖火柴的小女孩通过擦燃火柴产生美好的幻想，他通过画画来转移注意力，抵抗那恼人的饥饿感。

    结果花了一个下午，他画的这幅画主题基本上很接近卖火柴的小女孩。只是他在里面融入了自己的元素。

    他画的那幅画中，女孩儿在漆黑的卧室里开着台灯坐在书桌前做作业，露出无奈的表情，脑子里想的是曾经拥有的美好的家庭。卧室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但反射到她背后的墙上的影子却是一个长角的恶魔。

    这幅画让本来就感到饥饿的他，画完后直接倒在了床上。也难怪，从构图到画线稿再上色，如此繁杂的工作，能在一个下午完成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但他妈妈可不会这么想。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没有也不敢把这张画裱出来，而是选择将这张画纸小心对折，封存在一个带锁的只有16开纸的大小的铝制盒子里。这个盒子是专门用来装这些画的。而且藏匿的地点他也考虑了很多，但都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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