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于新婚》 20-30(第1/18页)
第21章
傅诗兰一个人住在B区,离A区中心需要开一条高架公路段。
窗户半开着,六月的风吹得人心浮躁。
云蓁好歪头靠着座椅背,神色恹恹,看起来并不太精神。
傅诗兰瞥她一眼,旋即摇上车窗:“晚上凉,别感冒了。
收回视线,云蓁好一动不动,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似笑非笑丑得见不得人。
她抬起手背一抹脸颊疲累,嗓音发哑:“姑姑,可不可以,带我去一个地方。”
傅诗兰一愣,放慢车速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啊,想去哪儿,姑姑陪你。”
她不说话,眼睫低垂着。
隔了很久,车子熄火停在路边,她才姗姗说:“紫金海滩,那儿有一片‘游鱼出听’的海。”
她并不懂‘游鱼出听’什么意思。
知道这个成语,是在搬来和傅江砚同居的第一天,她在书房的桌上摸到一幅刻有盲文的画框。
右下角有四个盲文小字——游鱼出听
脑海突然就想起来,一一年春分那天,她闲来无聊带着画具去海边写生。
因为不识方向,也不确定位置摆放对不对,她静静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偶有野鱼蹦出水平面又落下去的扑通声,惬意舒服到她不想再动弹。
于是,她顺势坐在离海浪很近的边上,任由海水打湿鞋袜,听着海浪拍打的声音持笔画着她想象中的海阔天空。
淡淡的粉,一点点的白。
她觉得海是浪漫的,至少此时此刻是。
也会想,阿堰心中的海会是什么样的。
遗憾的是,他们还没一起去看过海,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
海风拂面,云蓁好坐在石柱围栏上,悬空双腿似有若无地晃荡着。
傅诗兰则站在天桥上,手臂随意搭着石柱围栏的平面台子,举起一只胳膊托着一侧的腮,偏头看着云蓁好。
说来也怪,她和这女人只见过两面,却从云蓁好身上看到一道熟悉的侧影。
很像、很像,一个女孩。
“诶,”她突然开口,直白问,“你和傅江砚怎么走到一起的?”
“……”
云蓁好大概忘了,她和傅江砚为什么在一起。却永远记得,她和“傅江堰”为什么在一起。
半晌,她闭眼一闻空气飘来的海风味。
那是一种咸甜的味道,清爽、蔚蓝。
就像大海庇护鲸鱼,而她被傅江砚庇护着。
“其实,闻一下,我就知道了。”她语气平淡,不哭也不闹。
和“傅江堰”在一起,是因为他身上那件残存海风香的校服。
而和傅江砚在一起,是因为他扑面而来浓浓包裹她的安全感。
她是自私的,时间久了她都忘了,傅江砚和“傅江堰”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她知道、她都知道。
傅江砚才是令她悸动百以计数的男人。
从来,都不是“傅江堰”。
傅诗兰挑笑看着女人,有些出乎意料:“真没看出来,你才是玩弄两个男人的幕后高手啊。”
“姑姑说笑了,”云蓁好也扬唇笑了起来,“我只是在找一个人,找那个救我于深海的男孩儿。”
只是刚好,傅江砚他出现了。
“诶,那你刚得知真相,哭什么呢?”傅诗兰完全被女人吸引,问题接二连三。
“我哭了吗?”云蓁好先是一怔,很快摇了一下头,浅浅笑,“我不记得了。”
“我只是害怕,阿堰会离我而去。”
如果他看透我的心,大概会失望透顶吧。
“不哦。据我对傅江砚的了解,他宁可放弃自己也绝不会放弃你。”
回想过往种种,傅诗兰长叹一声道:“你可能不知道,订婚宴那天,他组织那场饭局有多紧张。”
这个信息是挺意外的。云蓁好只“哦”了声,“我早猜到,他会来接我走。”
我和自己对赌,傅江砚根本放不下我。
果不其然,我赌赢了。
“高手啊高手,姑姑真是小瞧你了。”满眼钦佩,傅诗兰话锋一转,突然感叹,“和你相比,我不值一提。”
有一件事困倦她很多年,想要丢弃却又无人倾听,此刻她将目光转向云蓁好,语气带点儿讨求:“就不好奇,我的过去?”
“姑姑你愿意说,我自然就愿意听。”
—
“姑姑我啊,本来也该结婚了。”
早年间刚二十来岁,傅诗兰和家里闹翻之后,一个人在法国讨生。
遇到过很多难以启齿的小事,而那些都不算什么,唯独一件事令她始终难以释怀。
至今她都记得,那是在一个皇家舞会上,她只是一个朴素务实的服务员。
而她和男人,初识于一场不恰时的雨,如梦一般。
她没带伞,没法离开。在门外停留等雨逝去的那五分钟,看着形形色色的男人搂着女伴离开舞会,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豪车、金钱、权贵,都是她孤身一人在国外打拼不可求的欲望。
见多了,她也常在想,属于她的童话故事什么时候才会被撰写。
想着,她垂头,抿唇苦笑一下。
一道惹眼白光忽闪而过,她下意识抬起胳膊挡着脸颊,一阵凉意侵袭她的安全距离,她迟疑地放下手抬睫看去。
就这一瞬,她早期纯质的眼睛,撞上,男人冷淡却明亮的眼睛。
他穿着看不出牌子的定制西装,平整无皱,手持一把黑伞将她圈在伞下。两人离得很近,仅不过十五厘米之距。
愣了很久,她才回神退了退:“抱歉。”
“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男人声音深沉,笑起来犹如明月皎皎,一秒便将她拉入万丈深渊。
后来,她如愿,成为他圈养的一只金丝雀。只不过,她没有翅膀,飞不出去,也攀不到他的肩膀。
现实是残酷的……
“你们,分开了?”云蓁好问。
傅诗兰“嗯”了声,神色淡然:“他在内地已有一妻一儿,我不过是他消遣的一个工具而已。”
她后来才知道,男人早已娶妻生子。
那天的搭讪,也只是,他们公子哥的一个赌注而已。
男人没输,傅诗兰却输得彻底。
“很好笑吧?”她并未全盘托出,更可笑的是,她又选择隐瞒一些事。
云蓁好心思敏感,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一声不吭地坐在她身侧。
恰逢时,傅诗兰的手机传出音乐声来。她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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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要十三争气,我要你幸福然后狠狠打他们的脸。
“你做到了傅江砚。”她泣不成声。
没有预兆之时,屏幕画面骤然一转,背景是他们此时此刻居住的小家。
架稳相机,傅江砚坐在沙发上,凝眸看着屏幕那端的她。
“好好,”他叫她,“嫁给我,你幸福吗?”
“嗯。”她在观影厅里点头。
大概是幸福,傅江砚笑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以前我挺烦林序秋的,要不是他,我想我不会这么早就成家。因为,我也许还没勇气靠近你。”
“……”他一顿,喉结滑了滑,“也多亏了林序秋,我才知道,在你喜欢别的男人的时候,我有多在乎你的视线有没有一秒瞥过我。最多一秒,一秒之后,我怕我里外不是人。没多久,我们在一起了。”
“好好,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我是谁、我叫什么、我和林序秋什么关系。可我好怕啊,怕你不喜欢我,怕你讨厌我,怕我还没让你爱上我,你却永远离开了我。”
“我做不到,”他苦笑,眉眼低垂,“我要你,完全属于我。”
所以,“毕业典礼的求婚,是不是吓到你了?”
女人摇头。
他看不到,自顾自地说:“你怪我吧,怪我骗你这么多年,怪我骗你还是疯了一样要娶你,怪我…早就爱上了你。”
楼下传来不大不小的动静,有人叫她。
她忙抹着眼睛擦泪,慌乱之中关掉投影仪,爬过去咔一声打开放映机取出那叠光盘,顺手塞到外套口袋里。
然后,装作无事发生一样。
门开,傅江砚笑意缠绵:“好好,看我抱回来什么。”
她愣愣的,好久才回神:“什么?”
男人早已走近她,空出一只手抚摸她侧边头发,“怎么哭了?”
“有…有吗?”她傻笑,吸吸鼻尖,“大概…大概是,想十三了吧。”
男人笑了,收回手抱着怀里幼仔,完全温柔:“就知道你还想着十三,我不在又偷偷哭鼻子了吧?所以,我干脆就把它妹妹也抱回来陪你玩儿了。”
“啊?”云蓁好震惊地抬头,“什么妹妹,十三哪儿来的妹妹?”
“就她呀十七,”傅江砚举着怀里扎一个蝴蝶结的小狗,侃侃而笑,“叫姐姐。”
“神经啊。”她笑着拍开他手。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十七?”
“我取的。”他定定地看着女人。
不用问也知道,又是一个会甜到腻死人的名字。
云蓁好妥协了,投降道:“不是说好不养了吗,你这又是从哪儿抱回来的小狗?”
“不养的是孩子,”他还挺来劲,挺有理,“我可没说不能养一只狗,尤其它还是十三的妹妹。要不是其他兄弟姐妹都被领养走了就剩它一只小可怜,我一时心软才……”
“哦。”云蓁好笑出声,“您真是菩萨过江,千年难一遇的善人。”
那是,谁让他有照顾小狗的经验呢。
他摸着怀里十七,突然郑重其事:“这次,我不训了。”
其实不只是一时心软,当他看到十七的第一眼,他就觉得百分百是十三回来了。
他和十三的缘分开始于它在他鞋上的一滩尿,而同样的事,今天又一次完完整整地发生了。
一次是倒霉,两次一定是命中注定。
他想。
不管是十三,还是十七,傅江砚爱云蓁好也是命中注定。
“所以这回,换咱们来照顾它,好吗?”云蓁好说。
“好,听你的。”
玩弄没一会儿,有人摁响门铃。
傅江砚把十七递到云蓁好怀里,“我去开门。”
他走后,把狗小心放在地上,云蓁好才得空地要去放回光盘。她手忙脚乱推拉抽屉的样子落入十七眼中。
像是天生的本领,也可能是前一世的记忆当真未被消除,十七摇着尾巴走到她身边来,嘴巴咬着抽屉把手扯开来。
她探手一摸就摸到敞开的抽屉,意外一怔很快笑了起来:“谢谢十七。”她压低声音说,“晚上奖励你拆傅江砚的鞋子。”
十七拖着小奶音“汪汪”叫了出来。
她笑。
笑声传至楼下。
厉承则站在门口,一笑一动听得清楚,他却脸色骤变:“有时间吗?跟我出来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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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傅江砚和厉承则聊了什么,云蓁好并不知情。她只记得,那天她在家里等了傅江砚一夜,他没回来也没发个短信。她抱着十七窝在沙发上,十七枕着她肩膀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傅江砚才颓然地开门走进来,两指提溜西装领口单扣左肩,一手抄着兜,领口纽扣完全解开。
他目光一瞥,就看到,十七趴在云蓁好臂弯里盯着他。
女人和犬,安静得可爱。
他心一软,拖着沉重脚步走过去,不近不远的距离停下来,单膝跪地看着沙发女人。
一夜颓废,他眼眶噙着点点血丝。
昨天厉承则对他说的话辗转耳畔。
他吸了一口很长的气,起身时冷冷地呼出来、低头背对沙发。
脚步一顿,他感觉到,一根食指勾着他尾指,女人嗓音沁着鼻音含糊不清地开口:“你回来啦。”
“嗯。”男人冷淡地收回手,抄兜,“别碰我,身上脏。”
她能闻到,“你喝酒了?”
男人“嗯”了声,闭眼缓了缓劲儿,“我去洗个澡去去味。”
说着,他垂下单扣肩头的手臂,走出没两步却听到女人特别清醒叫他:“阿堰,我想等你一起吃早餐。”
“别等了,”他拖着身子爬上楼梯,想想还是丢出一句,“我吃过了。”
“……”
吃过了?酒吗?
他从来不喝酒的,就算情绪低落到极限也不会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
应该是,藏事儿了。她想。
—
凉水倾注而下,傅江砚闭着眼睛,两三点热泪滑颊落下来。
渐渐地,水珠砸地声响了起来。
门外侧耳陪伴的女人,却清楚,听到男人哑嗓泣哭的声音。
那是一道饱含委屈却无法诉说的压抑。
她在门外愣了很久。
直到,傅江砚睡衣整齐地拉开门,薄雾顺着风扑到女人脸上。
他看到她的一瞬间,云蓁好也迟迟回过神来,一张脸笑出梨涡:“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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