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邀月听完,觉得有些感慨。大学时他读过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这样的话:
“我们四十岁时,死于一颗我们在二十岁那年射进自己心里的子弹。”
陈邀月想,登山的意义是什么,每个人都有答案。张树培明知存在风险,却依旧要求和叶饮春一起冲顶朗钦岗日峰,或许也是因为,他不想让二十岁的那颗子弹射中四十岁的自己吧。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答应带教练一起,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希望那天,他看到了他一直想看到的风景。”
叶饮春说罢,在墓前鞠躬道:“我会谨遵您的教诲,继续向前走的。”
离开公墓,叶饮春又带陈邀月去了国少队的训练基地。
基地背靠高原山区,面朝平缓谷地,一共四层楼。一进门,就能看到一整面的优秀队员荣誉展示墙。
叶饮春的照片就在上面。第一排第一个。红底的证件照,昂首挺胸,气质清爽干净,笑得标准自然,看起来比现在小很多。
照片下方小字写着叶饮春的战绩:朗钦岗日峰世界首登、雀儿山国内同年龄段独立登顶最快纪录、哈巴雪山登顶记录保持者、技术攀登与综合考核8项技术全a+、连续3届全国少年登山锦标赛总冠军……
这还是陈邀月第一次把叶饮春的登山成绩全部看完。叶饮春的自媒体账号挺低调的,只写了句“国家少年队登山运动员叶饮春官方账号”,跟个机器人似的。
陈邀月指了指荣誉墙:“你排在第一呢。”
叶饮春笑嘻嘻:“那当然,为了能顺利长大遇见陈队长,我可是一直在努力生活。”
“诶呀,原来我的面子有这么大。”
叶饮春眨眼,正想再说点什么撩陈邀月,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呼喊:“叶师兄!”
两人回头,只见大门口站着一个女生。叶饮春认出她是谁:“……姜萱,好久不见呀。”
张树培当然不会只有一个学生。叶饮春凑到陈邀月耳边给他介绍:“这是我师妹。”
姜萱凑过来,对着陈邀月上下端详:“这是……”
叶饮春正要介绍,姜萱就猛地一拍手:“是陈队长!”
叶饮春愣了:“你认识?”
姜萱的手机已经举了起来:“对!我是你俩的cp粉!能一起合个影吗!”
三个人站在一起合了影,然后姜萱兴冲冲地发了个微博,跟叶饮春聊了起来:“叶师兄,我听说你暑假爬山又把腿摔断了……现在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叶饮春抬了抬腿,“你看,都能走路了。”
“哇,你这身体就是厉害啊,”姜萱感叹道,“之前参加锦标赛时也是,你手摔断了也不哭,面无表情地继续爬拿到第一,回来也是躺了一个月就好了,现在这事还是队内的传说呢。”
“那、那是运气好,没伤到根本,所以好得快,”叶饮春笑着挠头,“你们平常训练或者比赛,还是要注意,安全第一。”
陈邀月蛮意外。他之前从没听叶饮春提起过国少队和高中的同学,还以为他和他们关系不好,但现在看来,叶小同志似乎混得也不差。
但分别前,姜萱突然说了句:“对了叶师兄,我想你爸妈做的油泼辣子了!能不能花钱从你那里买点呀。”
陈邀月一愣,只见叶饮春神态如常地答了句:“用不着,不值几个钱的,等我回家了,给你寄一点。”
“嘿嘿,好的,谢谢叶师兄,”姜萱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们啦,再见!”
直到姜萱走了,陈邀月才问道:“……这是哪一出?”
“我从没告诉过国少队的人我父母不管我的事,只有管档案的姐姐知道真实情况……她也一直帮我瞒着呢,”叶饮春笑着挠头,“到现在,同学们还一直以为我爸妈常年在外工作,过年时会回来和我一起。”
“那你刚我认识没多久,就愿意告诉我,”陈邀月道,“我还蛮荣幸的。”
“遇见陈队长之前我是个很别扭的人……”叶饮春有点羞赧,挠头继续说,“不太喜欢跟人说太多心里话,总是装作自己很活泼开朗,我和姜萱他们是同门,也是对手,本身就有竞争关系……我想和他们堂堂正正地比,不想让他们因为我家庭的原因可怜我、甚至放水。”
陈邀月把他搂到怀里:“那幸好我不是搞登山的,不然不就听不到叶小同志的心里话了?”
“我觉得,就算陈队长是我登山队的师兄,我肯定也会忍不住自己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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