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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大眼瞪小眼,隔着一层模糊的烟雾相望。老吉普被暖色的藏羚羊包裹,哪怕关掉了车上的空调,似乎也有淡淡的热意。
陈邀月默默地吸了会儿,问道:“熏吗?”
“你还是担心一下外面的藏羚羊吧,它们要是被熏出肺癌了,可不像我一样幸运,可以随时找神医陈大大夫医治。”
陈邀月掐灭了手上的烟。
“你这个嘴贫的毛病,要不要本神医一起治一下?”
“哦,那陈神医开什么药方?”
“胃和嘴连在一起,我看你嘴贫多半是因为胃还没治好,要不要我把在派出所治你胃病的疗程继续做完?”
想起那个断掉的拥抱和陈邀月手掌温热的触感。叶饮春脸刷地一红,立刻老实:“别、别了,哥,我闭嘴。”
“噗呲。”
陈邀月笑了,叶饮春不满地瞪着他。陈邀月脑袋靠在主驾的椅背上,这个视角,恰好能看到陈邀月被月光照亮的侧脸。他的锁骨线条流畅,喉结和优美干练的下颌线重合,形成漂亮的三角形阴影。
叶饮春觉得陈邀月的气质很像高校园里返校做大学宣讲的帅气学长。要是自己是宣讲现场的高中学生,说不定还真的会为了这样的帅气学长,去报考某一所大学。
“那是冈仁波齐,藏传佛教的神山,被誉为宇宙的中心,每年都有很多人去转山,这座山不允许登顶……你应该也没爬过吧?”
“啊?”
“你不是在看那座山?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在看你。”
陈邀月:“……?”
叶饮春慌慌张张低头:“啊……我,我在看你抽过的烟。”
那个烟头被陈邀月用卫生纸包着,放在主驾车把手的置物槽里。
“终于见到大人的世界了?”
叶饮春撇了撇嘴:“这就大人的世界了?那陈大队长作为大人,世界也太单调匮乏了点吧。”
“我第一次抽烟时和你一样大,十八岁,”陈邀月看了眼他,“我爸在阿里失踪,我来到狮泉河镇,因为高原反应上吐下泻,他们说我没经验,不让我跟着救援队进入无人区,我就一个人在狮泉河镇呆着,往远方看,看着遥远的雪山和戈壁。”
“我总是会想,爸爸到底在这片广袤土地中的哪个地方?他一个人躺着,会不会很冷?后来我加入青山救援队成为队长后,每次进无人区救援时,也会这么想,想多了,心里烦,就会抽烟……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戒不掉。”
叶饮春的眼神暗了下来:“……抽烟就能忘记烦恼吗?”
“只是解压。”
“陈队长,我也想抽。”
陈邀月敲了敲他的脑袋:“不、准。“
最后一只藏羚羊终于也穿过了219公路,陈邀月再次点燃发动机。车灯照亮前方,老吉普孤独地在无人区中行驶着。
又过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门土乡。
第 5 章
凌晨三点国道g219非常宁静,不会有人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挑战陡峭的山路。
黑暗能够造成严重的视野缺失,车辆冒险行进,随便在哪个九十度的拐角处,就可能撞上可能撞上一头野牦牛,飞下山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陈邀月还是拿出三角警示牌,摆在老吉普前后方的道路上。
陈邀月又给张秋衍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无奈之下,他只得又往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在盯着叶饮春。
叶饮春从车上下来后,就一直站在悬崖侧边上,低头向下看着,一言不发,眼神黑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邀月真的害怕他会直接跳下去。所以刚跟派出所打完电话,他就连忙冲上来,拽住叶饮春的衣角。
叶饮春回头看他,眼睛里那股阴暗的感情瞬间消失了,他笑道:“怎么啦,干嘛扯我,怕我被风吹走啊?”
“你离悬崖远点,我看着心脏疼,”陈邀月没松手,也懒得和他扯皮,“后方那边刚刚给我发了张秋衍最后坐标的定位,是……”
叶饮春打断他:“从这里下去六十米深的陡坡上,对吗?”
陈邀月愣住了:“对,你怎么知道?”
“这下面就这一个有信号又能安全停留的点位啊。”
“……你也在这里翻过车?”
“有些事情不用翻车也可以知道,根据基站地图,可以算出大概的覆盖范围,再结合发射功率和地形,就可以推算出相对比较准确的信号覆盖情况,刚才我在路上算了一下,这附近只有那一个点位可能会有信号,”叶饮春道,“我可以先下去看看你们说的那个‘张秋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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