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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8章 你们真正的敌人,是大唐啊!(第1页/共2页)

    “烧田?”

    李象一愕,王玄策等几人更是大惊。

    “此乃大罪,亦是缺了大德!纵使身为县公,又安敢行此丧尽天良之事?”

    “嘿,那狗獠奴又不是我们汉人,而是放火劫掠惯了的突厥人!他早丧尽...

    李象站在殿中,脊背挺直如松,袍角垂落处不见半分颤抖,唯有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指节泛白——不是因惧,而是因燃。

    他早料到张亮会赌命。

    更料到李世民会顺势接住这枚棋子。

    果然,丹陛之上那道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已悄然从震怒转为审视,再滑向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李世民没立刻应承张亮“反坐立誓”之请,也没呵斥李象僭越无状,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不疾不徐,却如重锤落于金磬:“张亮所言,确有其理。若李象所奏不实,便当依《唐律·斗讼》反坐其罪,流三千里,削宗籍,永不得入朝。”

    话音未落,满殿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流三千里?削宗籍?永不得入朝?

    这不是惩戒,是废嫡——是将皇孙从李唐宗室谱牒中彻底剜去!比赐死更冷酷,比圈禁更决绝。李承乾尚在东宫,李泰犹居武德殿,而李象若真被削籍,连争储的资格都荡然无存。

    可李象却笑了。

    他仰起脸,迎着丹陛上那道似能洞穿皮囊的目光,朗声道:“臣,愿立誓!”

    “但非对张亮,亦非对陛下——而是对太庙,对高祖皇帝灵位,对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他忽而解下腰间玉带,双手捧起,躬身向北三叩首。玉带通体莹润,雕螭纹,乃天子所赐、太子所授之礼器,象征宗法正统。他叩首时额触金砖,清响铮然;再起时,鬓边一缕碎发垂落额角,神情竟肃穆得令人心颤。

    “若臣所劾张亮谋反一事纯属虚妄,愿受五刑加身,曝尸渭水,族诛九族,永堕阿鼻!”他语速极缓,字字如钉,“若张亮确有蓄养死士、私铸兵甲、勾结突厥细作、截留盐铁专营之利以充私库、更于终南山别业掘地三丈筑藏兵窟之事——请陛下即刻下诏,彻查勋国公府!若查无实据,臣甘领反坐之刑,绝不二言!”

    “终南山……藏兵窟?”

    “截留盐铁专营之利?”

    “勾结突厥细作?”

    数语如惊雷滚过太极殿穹顶,连王德都忘了唱喏,喉头一哽,手抖得几乎攥不住拂尘。张亮本还昂着的脖颈骤然一僵,瞳孔猛缩,喉结上下滚动,竟不敢再抬眼望丹陛。

    ——终南山别业,是他三年前以“避暑养病”为名,强征三十户良民田产所建,占地七顷,外设三重石墙,内有暗渠直通潏水,地窖深逾十丈,寻常人连入口都寻不到。此事除心腹家奴与两名死士头目外,再无人知。李象怎会知道?!

    更骇人的是“突厥细作”四字。去年冬,颉利旧部阿史那贺鲁遣使携密信潜入长安,信中只有一枚狼牙,附言“待春雷动,共取长安”。信使被张亮亲信格杀于曲江池畔,尸骨沉入水底,连骨头渣都没捞出来。这等绝密,连中书省都未呈报,李象一个十七岁少年,如何得知?!

    程咬金一直眯着眼,此时忽然睁大,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往侧后方挪了半步,恰好挡住了张亮欲向崔敦礼使去的眼色。

    而就在此刻,殿门之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青砖嗡鸣。众人尚未反应,两道玄色身影已自殿外疾步入内,为首者身形瘦峭,面容枯槁,左颊一道斜疤自耳根蜿蜒至下颌,正是御史台最年轻的侍御史魏叔玉——魏征长子,素来以“面冷如铁、笔利如刀”著称,连李世民召见时都极少开口,只埋首录事。

    他手中紧握一卷黄绫封缄的文书,封口火漆印赫然是御史台最高密级“鹰瞵”——此印只用于弹劾三品以上重臣、且证据确凿、案情干系社稷安危者。

    魏叔玉径直穿过文官队列,无视所有惊疑目光,至丹陛前三步止步,双手高举文书,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凿:“启禀陛下!御史台密查勋国公张亮终南山别业三月,今晨亥时破地窖暗门,得物证三十二件,人证六名,俱已录供画押。另查得张亮私遣家奴赴朔方,以盐引换突厥战马三百匹,马厩隐于庆州军屯旧仓之下,马槽夹层藏有阿史那贺鲁亲署契书——臣请陛下,即刻开匣验看!”

    “哗——!”

    这一次,不是喧哗,而是死寂。

    连呼吸声都被掐断了。

    崔敦礼膝盖一软,竟当场跪坐在地,笏板“啪嗒”一声跌落,滚出老远。中书令岑文本猛地攥住胸前衣襟,面色灰败;门下侍中高士廉则缓缓闭上双眼,长叹一声,竟似耗尽全身气力。

    李世民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卷文书。

    他只是静静看着魏叔玉,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忽然问:“魏卿,你父魏征,临终前可曾对你提过张亮?”

    魏叔玉身躯一震,额头瞬间沁出细汗,却仍垂首答道:“先父临终前三日,曾召臣至榻前,焚香净手,口授遗疏一道,言‘张亮豺性未化,久蓄异志,恐贻祸于社稷’。臣不敢忘,亦不敢宣于众,唯藏于先父棺椁夹层之中。今敢以此证,佐李象所劾。”

    李世民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疑,唯有一片寒潭般的冷冽。

    他抬手,终于接过那卷黄绫文书。

    王德忙上前剪开火漆,双手捧起内中厚达寸许的案卷。李世民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地窖图绘”,手指抚过墨线勾勒的暗道走向,又翻至第二页,停在一张泛黄纸页上——那是张亮亲笔所书“甲乙丙丁”四字密码,旁注小楷“终南藏锋,待机而动”,末尾盖着一枚朱砂印,印文竟是“亮之私记”。

    “呵……”李世民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整座太极殿温度骤降三度。

    他将案卷合拢,递还给魏叔玉,转向张亮,声音平静得可怕:“张亮,你还有何话说?”

    张亮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金砖,肩膀剧烈起伏。他想辩,喉咙却像被铁钳扼住;他想哭,泪水却干涸在眼眶深处。半晌,他才嘶声道:“臣……臣冤枉……是李象构陷……是魏叔玉栽赃……”

    “栽赃?”李世民忽然提高声调,“那你告诉朕,终南山地窖第三重石门后,为何藏着一副鎏金铠甲?甲胄内衬绣着‘贞观十五年造’,甲叶内侧,用朱砂写着‘赐张亮’三字——此乃朕当年亲手所题,亲赐予你平定高昌之功。朕记得,你回京后便将此甲供于家祠,说要‘昭示子孙,永念皇恩’。”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可御史台在地窖密室中起出此甲时,甲胄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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