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十七年(1654年)五月五日,京城。
5月的京城,气候宜人,气温舒适,只有午时气温会略高,大部分的时候以凉爽为主。
去年经济危机的影响逐步散开,虽然工钱下降了一些,但好在这个时代...
乾清宫内,朱由检搁下朱笔,抬眼望向窗外。初冬的阳光斜斜切过紫宸檐角,在御案上投下一道窄而锐利的光痕,像一柄未出鞘的刀。他指节轻轻叩了三下案面,声音不高,却让殿中四人齐齐屏息。
“少府、计籍局、发展钱庄——这三衙,不是摆设,是朕替大明埋下的三根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宗羲微蹙的眉峰、夏允彝垂落的袖口、陈子龙紧握又松开的左手,“桩要打深,得钉进地心;桩若歪了,整座楼都要塌。”
林泉躬身,袖口拂过案沿,声如沉钟:“陛下所虑极是。臣已命吏部择员,凡入三衙者,须经三试:一试算学格物,二试律令章程,三试心性操守。尤重第三试——不录浮名之士,不纳巧言之人。黄先生主考算学格物,夏先生主考律令章程,陈先生主考心性操守。三人合议,方定去留。”
黄宗羲抬首,眼中精光一闪:“臣已拟《算学实务考》十二卷,分农、工、商、兵、医、舆六类,每类两卷,专考应用之能。譬如纺织作坊,必考蒸汽机耗煤折算、纱锭转速与棉纱支数换算、百人日均产布匹量与织机配比……非纸上谈兵者,不得入少府账房。”
夏允彝接道:“律令章程一科,臣取《大明官营作坊章程》为本,增补《股本监管条例》《分红稽核细则》《原料采购禁令》三章。凡涉银钱出入,须双印双签,一印为作坊管事,一印为少府派驻监查吏;凡年终分红,须经计籍局核验田亩户籍变动、地方赋税实收、作坊雇工名册三案,方准拨付。”
陈子龙沉默片刻,忽从袖中取出一叠素纸,纸页边缘已微卷:“心性操守,臣不设题。只令应试者抄写《墨经·法仪》全文,并于末页自述‘若见同僚虚报棉纱损耗率三成以中饱私囊,当如何处之’。昨夜臣亲阅三百余份答卷,剔去二百一十三份——或避而不答,或言‘禀告上官’却不提自身职责,或竟称‘可酌情宽宥’。唯余八十七人,字字凿凿写‘即刻封存账册,扣押涉事人,直呈少府主事并计籍局司员’,且具名画押,附按血指。”
朱由检缓缓颔首,指尖在那叠素纸上轻轻一点:“好。就用这八十七人,充作三衙初任吏员。每人授七品衔,俸禄照旧制加半,另赐‘铁骨’腰牌一面——见牌如见朕旨,地方官府不得阻拦其查账、勘田、验厂。”
话音未落,殿外忽闻急促脚步声。沈磊疾步入内,面色微凝,双手捧上一封火漆密函:“陛下,漠南行省急报!”
林泉眼锋一凛,伸手接过。拆封展阅不过十息,他额角青筋微跳,将函递予朱由检。朱由检展开扫过,目光骤然沉如寒潭。那函中墨迹未干,写着漠南行省上报:自十月起,归化城、丰州、云川三处官营砖窑作坊接连暴发疫病,染者三百二十七人,已殁四十一,症见高热、咳血、胸痛如裂。当地大夫束手,药铺参茸售罄,民间已传“窑气噬人”,民夫逃散过半,三处砖窑停工。
“咳血、胸痛……”朱由检声音压得极低,却似挟着北地朔风,“可是尘肺?”
林泉喉结滚动:“臣即刻调计籍局漠南司主事赴查,再遣太医院院使带《伤寒杂病论》新编本及墨家‘滤尘面罩’图样同往。”
“晚了。”朱由检将密函反扣于案,“疫病已起,查账易,救命难。你即刻拟旨:漠南三窑,即日起停窑闭炉;所有染病民夫,尽数移至丰州官驿隔离救治,所需药材、米粮、炭薪,由发展钱庄直拨;凡参与救治者,赏银十两,殉职者抚恤加倍;另派墨家匠人二十名,携‘通风井’‘湿帘墙’图纸,三日内抵漠南,重修窑炉——今后但凡官营作坊,凡涉粉尘、高温、毒气者,必先经墨家‘安全监造司’验讫,方准点火。”
他忽抬眼,目光如刃刺向林泉:“你告诉漠南巡抚,朕不要他写万言奏本,只要他明日午时前,把三窑所有民夫的姓名、籍贯、工龄、每日工时、所经工序、所得工钱,连同窑主、管事、监工名册,一并送至计籍局。少一个名字,朕砍他一只手指。”
林泉额头沁出细汗,垂首:“臣……遵旨。”
朱由检却未罢休,转向黄宗羲:“宗羲,你即刻草拟《官营作坊工役保障律》,明载:凡入官营作坊者,无论长工短工,月给工钱不得低于当地夫役均价一成五;每日工时不得超九个时辰,卯时开工,酉时收工,午间歇息一个时辰;染疫伤残者,官养终身;身亡者,遗属得领三年抚恤;子女年满七岁,免试入官办学堂。此律,明年正月一日颁行天下。”
黄宗羲双目灼灼,袍袖无风自动:“臣这就去墨家‘格致院’,与鲁班传人共订通风、除尘、降温三套工坊规制。墨家有‘千斤闸’‘水力排风扇’‘陶土滤网’三物,稍加改制,可解粉尘之患。”
“善。”朱由检终于起身,踱至殿角一架黄铜浑天仪旁,指尖拂过星盘上“天市垣”三字,“朕记得,崇祯十年,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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