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横店，春意正浓。
仿古建筑的屋檐在晨光中勾勒出起伏的天际线。
《狐妖小红娘·月红篇》剧组驻扎在影视城西侧的一片仿古街区里。
剧组的占地面积不小，从街口的牌坊到街尾的酒楼。
...
小野意的手指还停在我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执拗。我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张，像是还想说什么，又怕自己说出口的话太孩子气。
“他以前不是说要带我去爬山？”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更软，像一缕缠绕的丝线，“可他现在——”
她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现在他演过推人下山的戏，观众连弹幕都在刷“一起去爬山吗”，她再听见这四个字，脊背就发紧，手心冒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
我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她鼻梁，又滑下去，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把目光完完全全落在我脸上。
“孟子意。”我叫她全名，声音不高，却稳，像一块压进水底的石头，“你怕我？”
她眨了眨眼，没躲，也没否认，只是眼睫颤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不是怕……”她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是怕他笑。”
我怔了一下。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我睡袍的袖口，布料被拧出细密的褶皱：“他笑的时候，眼睛弯着，嘴角翘着，可那底下——好像没有光。像一层薄冰盖在深潭上，你看着它亮晶晶的，却不敢伸手碰，怕一碰就碎，碎了之后，底下全是黑的。”
她说完，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我：“周野，你心里有黑的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频的嗡鸣，还有她略快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敲在我耳膜上。
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松开她的下巴，手掌慢慢覆上她后颈，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皮肤，拇指轻轻按在她突起的颈椎骨节上。她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只是睫毛又颤了一次，像蝴蝶翅膀在风里悬停。
“孟子意。”我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语气缓下来，甚至带点哄，“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拍对手戏？”
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忽然扯这么远。
“《罗衫记》试镜那天。”我提醒她，“你在后台化妆，我坐在走廊长椅上看剧本，你出来时撞翻了助理手里的咖啡，褐色的液体泼了半条裙子，你蹲下去擦，手抖得厉害。”
她眼睫猛地一颤，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击中了记忆深处。
“我当时觉得……”我顿了顿，指尖在她颈侧轻轻点了点，“你真狼狈。可你擦完裙子站起来，头发乱了，眼线花了，嘴唇还咬着，却朝我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套的、营业的笑，是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点虎牙，像只刚偷到糖的小狐狸。”
她怔住了，呼吸都慢了一拍，脸颊一点点泛起薄红。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演戏是真的疯，可她本人，又傻得可爱。”
她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后来呢？”
“后来？”我笑了，拇指蹭过她下唇，“后来你一场哭戏，把我哭得剧本掉在地上都没捡起来。陈墨在监视器后面咳嗽了三声，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喊‘卡’。”
她“噗”地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眼里瞬间漫起一层水光，不是委屈，是羞的。
我趁机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枕在我肩头，下巴抵着她发顶，闻到她洗发水淡淡的雪松味。
“孟子意，”我声音沉下去，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进她耳朵里，“白梦言不是我。窦世也不是你。镜头前那个笑着推人下山的人，和现在抱着你、给你暖手、听你讲废话的这个人，是同一个人，但不是同一个状态。就像你演《四重紫》里那个为爱赴死的郡主，私底下却会因为李依桐偷吃你冰箱里的草莓而追着她满酒店跑。”
她从我肩头抬起头，眼眶还湿着，却已经不红了，只是亮晶晶的，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捏了捏她鼻子，“你发朋友圈抱怨草莓失踪，配图是你空空的果盒，定位在酒店前台。我点了个赞，你两小时后回我‘你也偷吃了？’”
她愣住，随即瞪大眼：“你什么时候……？”
“你发完第三条朋友圈，我就订了飞横店的机票。”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不是为了探班，是为了见你。你信不信？”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又要钻牛角尖，结果她突然伸出手，指尖戳了戳我胸口，声音闷闷的：“那你现在心跳好快。”
我低头看她，她也仰着脸看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下颌。
“因为你在。”我说。
她眼睫一颤，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额头抵在我锁骨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不怕了。”
话音刚落，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她没动，我也没动。
又震了一下。
她这才慢吞吞地伸手去够，屏幕亮起，是微信弹窗——李依桐发来的九宫格，全是《隐秘的角落》的热搜截图，最后一张是她自己顶着鸡窝头、叼着棒棒糖、举着手机自拍，配文：“恭喜我哥封神！今晚火锅，孟姐必须坐我右手边！”
小野意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把手机扣过去，翻个身，整个人蜷进我怀里，脑袋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她怎么哪都有她。”
我笑，一手环住她腰，一手顺着她后背缓缓往下，掌心温热：“你吃醋？”
“才没有。”她哼了一声，却把脸往我颈窝里又蹭了蹭，像只找暖的猫，“我只是觉得……她抢走我很多时间。”
我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那以后，我把所有时间都分你一半。”
她没应声，但我能感觉到她耳尖一点点热了起来，连带着耳后那块皮肤都泛起淡淡的粉。她抓着我睡袍的手指收紧了些，指甲隔着布料轻轻刮过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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