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流动。
黑雀喉头一松，急促喘息，冷汗浸透后背。她盯着弑神，眼神复杂难言——原来他早知自己命不久矣，原来他守在此界，并非蛰伏，而是……在等这一刻。
“弑神！”黑暗邪帝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周身黑暗如墨翻涌，“你竟敢毁我主坐骑！你可知此举，将引动地狱之王亲自降临？！”
弑神缓缓转头，目光扫过黑暗邪帝、秦霜、苍神三人，最后落在苍天王脸上：“苍天王，你送原始道纹入自己大世界，却不知那道纹之上，已被我兄悄然烙下‘溯因印’。你大世界中所有生灵，此刻皆在无意识中，为你编织着一条通往灭亡的因果线。”
苍天王浑身剧震，面如金纸。他猛地内视己身，果然看见丹田深处，十条原始道纹之间，缠绕着一根细若游丝、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线！那线正随他每一次心跳微微搏动，越收越紧！
“你……你何时……”
“在你踏入此界之前。”弑神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你太贪。贪原始道纹，贪弑仙城主之命，贪此界不老泉。而贪，恰是此界天道最恶之罪。”
话音未落，苍天王丹田骤然爆开一团灰雾！他惨叫一声，捂住腹部踉跄后退，嘴角溢出带着灰斑的黑血——那是因果反噬的征兆。
“走！”苍神低吼，一把拽住苍天王，转身便欲遁入虚空。可虚空依旧如铁壁。他这才悚然惊觉——此界天道，已彻底封锁所有出口！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想走？”剑十三郑拓踏前一步，肩头道鼎嗡鸣，一百道纹战甲重铸完成，金光万丈，“诸位，该我们了。”
他挥手，任长风、枭风、枭寿、许白仙、林风、大龙六人如六柄利剑，直刺苍神后背！两尊破壁者巨人迈开山岳般的步伐，双拳齐出，砸向秦霜与黑暗邪帝！地神与九黎儿手指翻飞，阵图光芒暴涨，将整个战场纳入一座不断收缩的金色牢笼——此乃“天狱锁元阵”，一旦启动，阵中之人修为越强，反噬越烈！
“疯子！全是疯子！”第一阎罗目眦欲裂，眼看己方强者被分割围杀，地狱界众人节节败退，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染在手中一柄漆黑权杖之上，“以我阎罗真血为引，唤我界接引之门！”
权杖插入大地，血光冲天。一道扭曲的空间裂口在众人头顶缓缓张开，裂口之后，隐约可见血色云海与无数悬浮的青铜巨棺——那是地狱界真正的入口！
“拦住他！”叶仙清叱，素手轻扬，亿万道青色剑气如暴雨倾泻，尽数射向那裂口。可血光剧烈震荡，剑气入内，竟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没用的！”第一阎罗狞笑，“此门已开，纵使天道亦难阻！诸位，速速退入！”
地狱界残存的十余名强者纷纷腾空，扑向裂口。可就在第一阎罗转身欲跃的刹那——
“等等。”
一道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动作一滞。
是郑拓。
他并未看第一阎罗，而是望着那血色裂口深处，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你说，此门已开？”
他五指，轻轻一握。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只是那血色裂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骤然向内坍缩！裂口边缘的血光疯狂扭曲、抽搐，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空间本身在承受无法想象的挤压！
“不！！！”第一阎罗骇然失色，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与那裂口之间的血脉联系，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一寸寸……掐断！
“咔嚓。”
一声轻响，如同琉璃碎裂。
那道刚刚开启的地狱接引之门，竟在他眼前，寸寸崩解，化为漫天猩红光点，随即被此界天道无声吞噬，不留半点痕迹。
第一阎罗僵在原地，手中权杖“啪嗒”一声，断为两截。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郑拓，眼神里最后一丝倨傲彻底粉碎，只剩下茫然与……彻骨的寒意。
郑拓收回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尚未散尽的淡金色光晕。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界，天道未允，尔等……不得出入。”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老古董，所有二重天、三重天的强者，全都僵立当场，望着郑拓的眼神，已不再是看待一个后辈，而是在仰望一尊……亲手执掌天道权柄的神祇。
郑拓没有再看任何人。他缓步走向弑神，停在兄长身侧，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不老泉所在的山谷，泉水正泛起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泉眼深处，似有星辰缓缓旋转。
“哥，”郑拓低声说，“泉眼开了。”
弑神微微颔首，抬手，指向泉眼上方那片被金光浸透的虚空。在那里，一行古老符文正由虚转实，缓缓浮现：
【溯本归源，万法不侵。持此泉者，即为此界新碑。】
郑拓凝视着那行符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如春风化雪，驱散了战场上所有凝固的杀意与恐惧。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噤若寒蝉的敌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现在，谁还想抢不老泉？”
无人应答。
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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