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于成从医务点赶到医院，交来老大夫写的回条。

    他先按约去了钱玉芬家，核过夜间和早饭的情况，再请老大夫接着诊察。

    钱玉芬早晨吃了小半碗软粥，能够饮水，没有再吐。老大夫复核血压、心肺和腹部以后，将铁剂改在少量进食后服用，暂不加量。

    服药后仍有轻微恶心，歇过能缓。于成已经同她丈夫约好，当日午后再去一次；原定妇科复诊没有取消。

    “她丈夫今早给她盛了稠些的粥。”于成说，“我看着她吃下去的。可服药后还是泛恶心，我又请大夫看过，没有让她硬加药。”

    方别核过处置：“午后照约再去。若又吃不下、喝不进，及时叫大夫。她原先经量多，妇科那一诊也得去。”

    沈茹把次晨结果附在原页后，请于成午后仍问实际饭量和恶心的时序，回医务点当面报给坐诊大夫。

    于成应下，骑车赶回医务点。

    方别刚把那张回条交给年轻医生，门外便有人问：“赵桂兰是到这儿复诊吗？”

    赵国良站在走廊口，怀里抱着孩子，肩上斜挎着旧布包。

    他身后没见妻子。

    “她在楼下。”赵国良喘了口气，“从家里走到院门外歇了一回，上楼前又要坐。我叫她别上来，她非说自己走得到。”

    “让她坐着歇，我们下去。”方别把病历交给年轻医生，走出诊室。

    元雅正从另一间诊室出来，听见这话也跟了下去。

    赵桂兰坐在一楼长凳上，脸色比平日白些，额角有薄汗，呼吸并不急促。她看见几个人下来，先解释起来。

    “上回来，我只在院外歇了一回。”赵桂兰攥着手绢，“可这几天在家吃得好些，也睡得好些，怎么今天反倒多歇一回？”

    赵国良把布包搁到凳上：“门口她还想跟我往楼上走，我叫她坐下了。”

    元雅让年轻医生去取血压计，自己先在赵桂兰面前蹲下。

    她先摸脉，再问有没有胸痛、眼前发黑和喘不过气。赵桂兰都说没有，只觉心跳快，腿软，坐了一会儿便缓过来。

    方别看过她的面色与呼吸，又问这几日是否发热、有无新见出血，以及药有没有另加。几项问完，他才细问心慌。

    “在家里什么时候也会这样？”他问。

    “抱孩子久了会。做饭赶上添煤、端锅一块儿忙，也会。”

    “不抱孩子，坐着会不会心慌？”

    “不会。”

    “夜里平躺着，有没有憋醒？”

    “没有。孩子哭才醒。”

    “先别急着走。”方别说，“等心跳缓下来，我再听您讲今天这一路。”

    年轻医生量过血压、数了脉搏，又请内科医生下来听诊。休息以后脉率逐渐回落，节律尚整齐，心肺查体没有出现新的紧急征象。

    内科医生安排了心电图，复诊原定的血色素也在当日查。赵桂兰歇稳以后，先到一楼空出的诊室继续看诊。

    林胜男过来暂抱孩子，让赵国良腾出手扶妻子走过去。赵桂兰坐稳，孩子便交还给父亲。

    林胜男问：“从家里到这儿，孩子一直由您抱着？”

    赵国良答道：“出门是我抱的。路上孩子哭，她接过去哄了一阵。”

    赵桂兰低声道：“他连上两天早班，胳膊也酸。”

    “您把孩子交回去时，已经心慌了吗？”方别问赵桂兰。

    “还没有。后来过路口走快了，才觉得胸口跳。”

    方别追问第一次歇息前后的经过。原来她抱过一段，交还丈夫后又赶了一段路；第二次在楼下坐着，心跳已比院门外慢。

    年轻医生原只记了“走路后乏力”，此时才把几段活动分开。

    元雅等她完全歇稳，才重新诊脉、看舌。

    舌质仍淡，苔薄白，脉细弱而较前稍能应指，右关不似初诊时那般无力。胃口较前稳定，大便规律，饭后胀闷也少了。

    这些变化同前次用药、睡眠和有人替手的日子能够对上。

    元雅将这些变化逐项记下，又问了畏寒、出汗和药后有无新的不适。

    元雅问：“昨晚吃了多少？”

    “一碗粥，半块饼。菜少些。”

    “早饭呢？”

    “一碗粥吃完了，窝头剩一小半。不是不想吃，怕赶不上号，催着走了。”

    赵国良看着妻子：“我说再等一会儿，你就说医院该开门了。”

    “那就早点出门，慢慢来。”元雅说，“宁可路上多留一阵，别抱着孩子赶路。”

    年轻医生依照昨日学到的问法，核清饭量和是否恶心。赵桂兰能进食，也没有服药后泛恶的变化。

    随后采了血，做过心电图，夫妻俩到走廊等候结果。赵国良把孩子放稳在自己膝上，没再叫妻子接手。

    梁建业随后送来厂医务室保存的早期记录。他带了最初和上次的血色素单，也带着厂里新排的班次。

    “后日又要换班，上午缺人的那一段还没定。”梁建业说，“我先把旧记录送齐，待会儿回厂问。”

    将近午前，当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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