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来看周瑜的时候，周瑜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治好了，毕竟周瑜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内气离体的武者，而且他还有那种顶尖治疗针剂，到了内气离体这个层次，一些非人的治疗方式自然是能使用了。

    从某个角度讲，现...

    云梦泽上空的云气在端午前三日骤然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连风都屏住了呼吸。江面之下，两千余道黑影如蛰伏已久的古蛟，在水底缓缓舒展脊骨，鳞甲刮擦淤泥的声音顺着水波传至岸上，竟让百步之外的战马齐齐打了个寒噤。陈曦立于云梦北岸高台，手中竹简早已卷起，指尖却仍残留着墨迹未干的《云梦祭仪考》，那是他三日前亲手修订的最后一版——不是为祭祀而修，是为葬送而撰。

    “公主殿下的祭天仪轨已布至第七重。”徐岳踏着青石阶缓步登台，玄色深衣下摆沾着几星朱砂，那是刚从楚地九十九座淫祀废墟中取回的镇压符灰，“南郡、江夏、长沙三地三百六十处淫祀，尽数焚毁，香火断绝，神坛坍塌，连地脉都被钉入八百根‘止妄钉’。如今楚地阴气已衰七成，云梦水脉再难借势生变。”

    陈曦点了点头，目光未离水面。他并非不信徐岳，而是信不过那些沉在水底的“活古董”。魔神不是妖鬼，不是精怪，是先秦巫祝以人牲血祭、青铜铭文、星图推演，将楚地山川精魄与战死者怨念强行糅合后封入云梦泽的禁忌存在。它们曾助楚王伐越，也曾吞食秦军斥候，更在项羽兵败垓下那夜，借着十万楚卒临死前的悲鸣，集体撕开了最后一道封印。如今两千余尊重获自我，便意味着它们不再混沌嗜杀，而开始思考——思考如何存续，如何扩张，如何将汉室这艘新造的巨舰拖入泥沼。

    “赵英那边呢？”陈曦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一片落叶坠入静水。

    “已率‘破晦营’深入泽心三十七里，凿穿三处古墓甬道，引出七十二尊魔神残躯。其中四十九具被诛神矛钉在玄铁桩上，余者尽数肢解，骨髓抽尽，颅腔灌满‘断魂汞’。”徐岳顿了顿，“但赵英说，水下还有东西……不是魔神，比魔神更‘老’。”

    陈曦瞳孔微缩。比魔神更老？云梦泽成形于三万年前冰期退却，楚地巫术鼎盛不过八百年，能比魔神更老的存在，只可能是……地脉本身意志的具象化？抑或……秦始皇当年遣方士入泽时，未曾记载的失败品？

    “不必追问。”陈曦抬手止住徐岳欲言，“让赵英撤回来。破晦营损失多少？”

    “阵亡三百一十七，重伤五百余，轻伤不计。但诛神矛损耗仅三成，尚可再战三轮。”徐岳答得干脆，“赵英说，若再强攻，恐惊动‘泽心之眼’——那不是魔神，是整片云梦的地魂结晶，一旦破碎，整片荆楚将地陷百里，江水倒灌，十年内再无良田。”

    陈曦沉默良久，忽而笑了。笑得极淡，却让徐岳背后泛起一层细汗。他太熟悉这种笑了——当年长安朝会上，陈曦听完李优呈报匈奴单于密谋劫掠河西后，便是这般笑意。笑完之后，李优连夜草拟了《河西屯垦新策》，贾诩则悄悄调拨了两万精骑埋伏于祁连山隘口，而匈奴单于三日后暴毙于帐中，死因是饮用了掺有西域孔雀胆的马奶酒。

    “通知周瑜，水军不必等端午正日。”陈曦取出腰间铜符，轻轻一折，清脆裂响惊起数只白鹭，“即刻升旗。六代战舰‘玄螭号’为旗舰，七艘同级舰列阵云梦东口；准七代‘蛰龙号’十二艘，分作三组，封锁西、南、北三面水域；所有舰首‘雷击弩’校准水下三十丈，‘沸油喷筒’预热至三百六十度，‘震波鼓’备好三十六面，鼓槌缠浸桐油浸麻。”

    徐岳一凛：“您要……全歼？可赵英说，水下仍有未知之物……”

    “正因为未知，才更要全歼。”陈曦转身望向远处江陵城方向，那里炊烟袅袅，百姓正忙着包粽、悬艾、饮雄黄酒，“若留一丝活口，它便会学人说话，学人结盟，学人写策论，甚至学人上元老院辩论财政改革——就像西普里安那样。可魔神学不会的，是‘羞耻’二字。它们没有荣辱观，没有契约精神，没有对未来的敬畏。它们只会记住：汉室的舰队能沉没它们，也能放任它们苟延残喘。而苟延残喘，正是最致命的纵容。”

    话音未落，云梦泽深处忽有一线幽光亮起，如针尖刺破墨绸。紧接着，第二线、第三线……数十道幽光次第燃起，彼此呼应，竟在水下织成一张横贯三十里的幽蓝蛛网。蛛网中央，一尊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鼋缓缓浮出水面，背甲非金非石，密布龟甲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半截断剑、半枚玉珏、半块竹简——全是楚国旧物。巨鼋双目空洞，却有无数细小人脸在甲壳缝隙中蠕动、低语、哭嚎，声浪未及耳畔，已令人五脏翻搅。

    “来了。”陈曦声音平静，“不是魔神，是楚国的‘国殇碑’。”

    徐岳倒吸一口冷气。国殇碑？史书从未记载过此物！只知屈原《国殇》祭奠阵亡将士，却不知楚人竟将整部《国殇》炼成了活碑！那甲壳上的断剑，是郢都陷落时守城将士所佩；玉珏，是春申君赴秦议和途中碎于咸阳宫阶；竹简，则是陈胜吴广揭竿前夜，在大泽乡祠堂焚毁的最后一卷楚律！

    “它在读我们的军令。”陈曦眯起眼，“读周瑜的舰队布防图，读赵英的破晦营番号，读你刚汇报的‘止妄钉’数量……它在学习战争。”

    巨鼋甲壳上的人脸骤然齐齐转向高台，嘴唇开合，吐出的却是标准的长安官话：“尔等，不配承楚祚。”

    陈曦不答，只将手中半截铜符抛入江中。铜符入水即化，却在水面漾开一圈金纹，纹路蔓延之处，江水瞬间澄澈如琉璃，倒映出万里晴空——正是《云梦祭仪考》第七重“天镜映照”之术。此术本为显形淫祀邪祟所设，今日却被陈曦反向施为：以天光为刃，剖开魔神赖以藏匿的混沌水幕。

    刹那间，云梦泽千顷碧波尽成明镜。镜中倒影非岸上众人，而是两千余尊魔神本相：有的身披青铜甲，手持戈矛，是楚宣王时征越之师；有的头戴羽冠，赤足踏蛇，乃巫咸氏遗脉；更有数尊通体漆黑，形似人形却无五官，只在胸前刻着“秦廿六年”字样——那是秦灭楚后，被押赴骊山修陵的楚国巫觋，临死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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