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明签订了契约，这契约好需要盖章，不过盖章的事情似乎不急，冬娘立刻找来手下几个婢女，引导众人去了三楼。

    这楼船还不小，三楼足有六个房间，几个人甚至可以每个人一间。

    冬娘见到这边人不多...

    项晔闻言，抬手抹了抹额角渗出的冷汗，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极淡，像冰面下悄然游动的一线寒流，不刺眼，却让人脊背发紧。他并未立刻答话，只朝身旁一个瘦高狱卒偏了偏头：“去取温脉丹来，三粒，碾碎调雪水服下。”那狱卒领命快步而去，脚步轻得几乎没声。

    林皓明目光扫过地上蜷缩如虾的那人——化神初期修为，左颊一道新愈未久的焦痕，显然是前日被玄冰雷符灼伤的；右手小指断了一截，断口处泛着青灰，是冻蚀毒侵入骨髓之兆。这人他记得，姓黄，单名一个“琰”，是黄冕禾旁支远房侄孙，三个月前才调来二层当值，平日话不多，做事也利落，只是眼神总往女监方向飘，尤其爱在闫春宁巡廊时，借着擦栏杆的由头多站半刻。

    “巡察大人问话呢。”项晔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这黄琰，昨夜轮值，擅离岗哨，潜入三层西翼囚室，在关押黄德煜的牢门前徘徊近半个时辰。”

    林皓明眉梢微扬，并未接话。

    项晔也不等他追问，自顾道：“他没进去，没碰门锁，没传音，没留纸条——什么都没做。可他站在那里，袖口滑出半截‘影丝’，指尖沾着‘凝霜粉’，靴底还粘着三层地砖特有的‘寒髓屑’。”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冰晶片，轻轻一弹，冰晶飞至林皓明面前悬浮不动，“这是‘回光镜’录下的最后一息影像——他对着黄德煜的牢门，张了三次嘴，每次唇形都一样：‘老祖信你’。”

    林皓明凝视那冰晶——里面果然映出黄琰苍白的脸，嘴唇开合，无声而执拗。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黄德煜疯魔般跪求自己送证据时，也曾用同样的语调、同样的节奏，一遍遍重复这句话。那时黄德煜眼里烧着火，如今黄琰眼里却只剩一层薄薄的、将融未融的冰壳。

    “所以，你是怕他把这句话，再传给其他人？”林皓明缓缓道。

    项晔笑了，这次笑意终于达了眼底，却更冷：“不，我是怕他以为，这句话还能当钥匙用。”

    话音刚落，远处忽有清越铃音响起，三长两短，是女监紧急传讯的“霜鸢令”。闫春宁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廊口，素白斗篷裹着一身寒气，发梢结着细碎冰晶，显然是一路疾掠而来。她目光扫过满地血污与瘫软的黄琰，又落在项晔手中那枚冰晶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却未置一词，只朝林皓明略一颔首：“巡察大人，女监七号牢房，黄漪醒了。”

    林皓明心头微震。

    黄漪——那个被封在第七层玄冰棺中、已沉睡三百年的半仙老祖？不，不对。第七层是“永冻禁域”，唯有灵极老祖亲设的“寂灭冰魄阵”能镇住其中三人，黄漪只是其中之一，但此人三百年前因窥探老祖闭关密室、窃取《九劫玄阴图》残卷而遭重创神魂，修为跌落半仙，被剥去法力，封入玄冰棺，连呼吸心跳都靠阵法维系。按律，她若苏醒，必先引发冰棺外七十二道警符齐鸣，整个寒冰洞都会震颤如雪崩。

    可此刻四下寂静，唯余风掠过冰隙的呜咽。

    “你确认是她醒了？”林皓明声音低沉下去。

    闫春宁指尖捻起一缕银白雾气，那雾气在她掌心盘旋片刻，倏然凝成一枚寸许长的冰针，针尖一点幽蓝——是黄漪独门秘术“凝魄引”的气息，专用于唤醒濒死族人神识。“我亲手布的‘引魂霜纹’，三年前就埋进她枕下冰层。今晨子时，纹路自行解封，化作三道蓝焰，绕棺三匝。”她抬眸，视线如刀锋刮过项晔，“项副总管，你昨夜巡视第七层，可听见冰棺裂响？”

    项晔面色未变，只垂眸看着自己右手——那手修长洁净，指甲泛着玉石般的润泽，仿佛从未握过鞭子。“第七层……我昨夜未至。”他语气平淡，“按例，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由华副总管值守第七层。昨日……恰是十七。”

    闫春宁冷笑一声，竟不再看他，转身对林皓明道：“巡察大人，黄漪若真醒了，此事非同小可。她当年所盗图卷，牵扯灵极老祖早年一件旧事，且她苏醒后第一句话，必定是问‘黄冕禾可还活着’。”

    林皓明心头一跳。黄冕禾——现任刑律堂首席，四年前亲手将黄漪打入玄冰棺之人。此人性情如铁，执法如刀，连黄武久见了都要称一声“黄先生”。若黄漪醒来便索命，寒冰洞立时便是血雨腥风。

    他正欲开口，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却是黄琰不知何时撑起了半边身子，脸上血混着泪糊成一片，却死死盯着闫春宁手中那枚冰针，嘶声道：“她……她不是黄漪！她是假的！那冰针……是‘幻蜃霜’炼的，只能骗过肉眼，骗不过……骗不过真正的‘寒髓感知’！”他猛地扯开自己左胸衣襟，露出皮肉下蜿蜒如蚯蚓的暗青色经络——那是常年浸淫寒属性功法、又遭反噬留下的“霜蚀脉”，唯有此脉之人，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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