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踩碎一片冻土。它每一步落下,脚下凸起的能量节点便爆出一簇电火花,青草场地那层柔和绿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当它走到轰金刚猩面前三米时,整个场地的绿光已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轰金刚猩怒吼着挥拳,却被千面避役侧身避开。它右拳砸在地面,震起的泥土尚未扬起,千面避役已欺近身侧,左掌按上它汗湿的后颈——
掌心虹彩水膜剩余的最后一丝活性,尽数灌入轰金刚猩颈椎!
滋啦——!
刺目蓝光顺着神经束窜入轰金刚猩大脑。它动作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焦,口中溢出白沫。青草制造者特性彻底瘫痪,连带鼓击树根都开始松动、萎缩,表皮黏液迅速干涸龟裂。
“结束了吧?”观赛席有人喃喃。
小优却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她没看场上,而是死死盯住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用防水墨水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宝可梦简笔画,正是伽勒尔泥巴鱼。此刻,那画中泥巴鱼的眼睛,正随着轰金刚猩的抽搐,缓缓转动了一格。
“还没!”她嘶声喊出,声带几乎撕裂,“用……替身!”
轰金刚猩身体一颤,残存的草系能量竟强行逆转,硬生生从本体剥离出一团浓稠绿雾。雾团落地即凝,化作一个与它一模一样的幻影,连额角被种子划破的伤口都分毫不差。而真正的轰金刚猩,已在替身成型的刹那,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浑身抽搐,青草制造者特性彻底崩溃的反噬,正疯狂灼烧它的神经。
千面避役一怔,随即右拳挥出,冰晶包裹的重击狠狠砸向替身面门!
砰!
替身应声溃散,化作漫天绿雾。可就在雾气弥漫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雾中暴起!不是轰金刚猩,而是它早已悄悄藏在身后木桩鼓内的第二只宝可梦——一只通体漆黑、眼窝深陷的伽勒尔模样鬼斯通!它不知何时挣脱了精灵球束缚,此刻正悬停在千面避役头顶,空洞眼窝里翻涌着紫黑色魂火。
“幽灵系……什么时候?”丹帝瞳孔骤然收缩。
小优嘴角扯出一抹惨笑,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从它钻进毒雾那一刻……我就让鬼斯通附在双弹瓦斯身上了。同命失败时,它就趁爆炸烟尘……偷偷溜进鼓槌夹层。”
鬼斯通无声狞笑,双爪猛然下探,十指迸发出幽暗锁链般的影子,直刺千面避役天灵盖!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击灵魂的“暗影爪”——在电气场地残留的微弱电流加持下,影爪速度暴涨三成,撕裂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千面避役本能仰头,可鬼斯通的爪影却在半途诡异地分裂、扭曲,竟绕过它格挡的手臂,直取后颈大动脉!它瞳孔里映出那抹越来越近的紫黑,耳膜已被高频魂力震得嗡鸣……
就在此时,千面避役左掌突然翻转,掌心朝天。
不是防御,而是“承接”。
那抹幽暗爪影撞上掌心的刹那,千面避役整个左臂肌肉纤维如钢索般绷紧,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的冰蓝色纹路。鬼斯通的暗影之力竟被硬生生导入掌心,顺着冰纹逆流而上!鬼斯通发出凄厉尖啸,身体剧烈抖动,仿佛被无形巨钳扼住咽喉——它引以为傲的灵魂攻击,正被千面避役用冰属性强行“冻结”成实体能量,再经由冰晶导流层改道!
“用……龙之舞!”丹帝的声音斩钉截铁。
千面避役右腿如鞭抽出,踹在鬼斯通腹部。没有痛感,只有彻骨寒意顺着龙系能量脉络灌入鬼斯通体内。它周身魂火瞬间黯淡,幽灵系体质特有的虚化能力被强行压制,双脚“啪嗒”一声砸回地面,显出实体轮廓。
“就是现在!”小优却狂喜大喊,仿佛胜券在握,“鬼斯通,用……”
她没说完。
因为千面避役左掌中被冻结的暗影之力,此刻正沿着冰纹奔涌至指尖,化作一束幽蓝与紫黑交织的螺旋光束,反向轰入鬼斯通眉心!
轰——!!!
鬼斯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如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般急速融化、坍缩,最终在刺目强光中炸成一团稀薄黑雾,随风消散。它甚至连“怨念”都没能留下——千面避役的冰属性,彻底净化了它的幽灵能量核心。
全场死寂。
小优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她看着空荡荡的赛场中央,那只千面避役缓缓收回左臂,掌心冰纹褪去,只余一道浅浅的、冒着寒气的灼痕。它胸膛起伏,气息粗重,左臂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记“冰封反噬”已榨干它最后的爆发力。
丹帝却笑了。不是胜利者的倨傲,而是棋逢对手的酣畅。他向前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小优苍白的脸,最终落在她腕上那幅歪斜的泥巴鱼简笔画上——画中泥巴鱼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彻底转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你的鬼斯通……”丹帝声音温和,“是伽勒尔本地捕获的吧?”
小优喉头滚动,没说话。
“它没有被收服过。”丹帝轻声道,“所以,它无法承受‘被净化’后的灵魂真空。就像……泥巴鱼离开泥沼,会干涸一样。”
小优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丹帝却已转身,向裁判席抬手示意。千面避役迈步走向场边,经过小优身边时,脚步微顿。它没看她,只是左掌轻轻拂过地面,一道细小水流悄然渗入青草根系——那是它最后一点体力,换来的、对这片被摧残过的青草场地的歉意。
小优怔怔望着它离去的背影,腕上泥巴鱼简笔画的灰白眼珠,在阳光下静默反光。
她忽然想起昨夜整理资料时,看到丹帝采访里的一句话:“最强的宝可梦,不是能毁灭多少,而是懂得在毁灭之后,如何让废墟里长出第一株草。”
风吹过赛场,卷起几片枯黄草叶。远处,轰金刚猩艰难撑起上半身,胸前淤青处,一粒嫩绿的新芽正顶开干涸的泥壳,怯生生舒展开第一片叶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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