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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噗嗤……
泥土被拱开的声音。
一只覆盖着暗青色鳞甲的巨爪率先破土而出,五根趾甲边缘泛着紫晕,深深抠进岩层。紧接着是布满棘刺的脊背,再然后……一颗硕大无朋的头颅缓缓抬起。
它没有眼睛。
整张脸是一片光滑的、流动着液态金属光泽的黑色平面,唯独中央裂开一道竖缝,缝隙深处,缓缓旋转着一枚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紫色瞳孔。
“吼……”
低吼声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它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里渗出来,汇成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属共振。
“班吉拉……”赫普喉结滚动,“可它的极巨化形态……”
“不是极巨化。”小优死死盯着那枚旋转的齿轮瞳孔,声音发紧,“是‘反极巨化’。它在把极巨能量……嚼碎、吞下去。”
班吉拉缓缓转动那枚齿轮瞳孔,视线扫过四人。当它“看”向小智时,齿轮旋转骤然加速,发出高频蜂鸣。小智左耳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突然迸出一星火花。
“就是现在!”小智暴喝,“赫普,用轰擂金刚猩的鼓击震裂地表!玛俐,铁螯龙虾从西侧水脉切入!小优,用蚀刻者探针锁定齿轮瞳孔轴心——我要它停转三秒!”
命令如刀。
轰擂金刚猩双臂猛砸地面,鼓声未至,地面已先炸开蛛网裂痕;铁螯龙虾破开丘陵西侧一条隐秘地下河,泥浆裹挟着碎石如炮弹轰向班吉拉右腿关节;小优指尖血珠滴落在齿轮吊坠上,吊坠爆发出刺目蓝光,一道纤细激光直刺班吉拉瞳孔中心!
班吉拉仰天嘶吼,整片丘陵剧烈震颤。赭红土壤大片剥落,露出下方狰狞的金属基座——那是一座倒扣的巨型齿轮阵列,每一枚齿牙都镶嵌着黯淡的极巨水晶,水晶内部,有紫光如血管般搏动。
小智却在此刻转身,冲向班吉拉身后那片看似普通的空地。他奔跑的轨迹,恰好是昨夜极巨海兔兽坠湖时,水花溅射最密集的扇形区域。
“小智?!”赫普失声。
小智没有回头。他左手攥紧比克提尼,右手猛地插进脚下松软泥土——不是挖,是按。掌心贴地,五指张开,像在抚摸一块巨大电路板的纹路。
“比克提尼,借我你的光!”他低吼。
比克提尼浑身金焰暴涨,却并未喷发,而是尽数顺着小智手臂涌入大地。刹那间,班吉拉脚下的金属基座亮起一道炽白光纹,沿着某种古老几何图案疯狂蔓延——那分明是昨夜巨人镜池水面被极巨水流撕裂时,水波自然形成的分形裂痕!
“原来如此……”小智喘息着笑起来,掌心泥土簌簌落下,“它不是在制造极巨化……是在修复‘裂缝’。”
班吉拉齿轮瞳孔猛地定格。
就是现在!
小智抛出第二枚精灵球。红光中,一只通体赤红、额生螺旋独角的宝可梦悍然落地——超音蝠进化后的大嘴蝠,却比寻常大嘴蝠庞大三倍,翼膜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金纹。
“恰雷姆!”小智指向班吉拉咽喉处一片鳞甲脱落的暗红疤痕,“用热风!”
恰雷姆双翼展开,灼热气流尚未喷出,班吉拉颈后那道疤痕突然爆开一团紫雾!雾中伸出无数条半透明的触手,每条末端都长着缩小版的齿轮瞳孔,齐刷刷转向恰雷姆。
“它在复制招式!”玛俐惊呼。
恰雷姆却猛地低头,用额头螺旋独角狠狠撞向地面——不是攻击,是共鸣。独角与小智掌心烙印的光纹同步震颤,发出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涟漪。
涟漪扫过之处,班吉拉身上那些复制出的齿轮瞳孔,竟开始逆向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班吉拉的反极巨化核心,”小智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就藏在它复制别人招式的瞬间——它必须把‘概念’吃进去,才能消化成自己的力量。所以……”
他猛然抬头,汗水滑落,眼中燃烧着近乎悲壮的火焰:
“我们就给它喂个够!”
恰雷姆张开巨口,不再喷吐热风,而是发出一声纯粹、高频、足以撕裂灵魂的——
“恰————!!!”
声波如刀,斩向班吉拉。
班吉拉齿轮瞳孔疯狂旋转,试图复制这招,可恰雷姆的吼叫并非实体招式,而是小智与它心意相通时,以比克提尼的“愿望之力”为引,强行注入的“存在宣言”。它无法复制“存在”,只能吞噬“现象”。
于是,班吉拉体内所有正在消化的极巨能量,所有被它嚼碎的极巨化概念,在这一刻轰然反噬!
轰——!!!
紫光从它每一片鳞甲缝隙里炸开,却不再是进攻,而是溃散。那枚巨大的齿轮瞳孔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班吉拉庞大的身躯开始坍缩,不是变小,而是像被抽去骨架的皮囊,急速干瘪、蜷曲。
最终,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仍在徒劳旋转的紫黑色齿轮核心,静静躺在龟裂的地面上。
小智踉跄着走过去,没有捡起它。只是蹲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盒盖上,用歪斜的油漆写着“第零号测试场·样本A-7”。
他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盒底,静静躺着七枚早已失去光泽的极巨水晶碎片。
小智拈起班吉拉的齿轮核心,轻轻放进去。
盒盖合拢的刹那,远处拳关市方向,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极巨光束,再次刺破云层。
这一次,光束顶端,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半透明的……洛兹会长的徽章。
风又起了。
吹散紫雾,卷起赭红沙尘,拂过四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庞。小优默默收起齿轮吊坠,赫普拍了拍轰擂金刚猩的肩膀,玛俐弯腰拾起一粒从班吉拉鳞甲上剥落的紫晶,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小智站在丘陵最高处,望着那道指向天空的光束,帽檐阴影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原来不是事故。”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是邀请函。”
光束尽头,云层深处,似乎有无数齿轮正悄然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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