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灰进门——喏，架子上第三格。”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熟稔。

    小智心头微震。对方没认出他，却下意识把他当成“自己人”使唤……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套工装，这副身形，甚至他走路时微微驼背的弧度，都完美复刻了某个真实存在的矿工。而那个矿工，此刻很可能正躺在某条暗巷里，身上少了件马甲，少了顶帽子，少了……一段清醒的时间。

    他没犹豫，立刻走向通道旁的工具架。比克提尼早已先一步飘过去，在第三格货架上空绕了两圈，随即指向角落一桶贴着“G-7型纳米吸附清洁剂”标签的银灰圆桶——桶身冰凉，桶盖缝隙里渗出细微白雾，显然刚开封不久。

    小智伸手去拿。

    指尖触到桶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滋啦——！！！”

    一道惨白电弧毫无征兆地从桶底爆开！不是攻击，更像警报！电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桶身剧烈震动，桶盖“砰”地弹飞，一团浓稠如沥青的黑色雾气“噗”地喷出，瞬间裹住小智半个身子！

    “比克——！！！”

    比克提尼尖叫着扑来，小手猛挥，一道金光如鞭甩出，狠狠抽散雾气！可那雾气竟如活物般扭曲、回旋，非但未散，反而顺着小智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马甲纤维迅速碳化变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皮卡丘早已炸毛，尾巴高高扬起，正欲释放十万伏特——

    “等一下！”

    小智低吼出声，声音竟异常冷静。

    他左手死死按住清洁剂桶沿，右手闪电般探入自己怀中，不是掏精灵球，而是猛地抽出那枚橘红色的闪电鸟之羽！

    羽毛离手瞬间，他手腕翻转，将羽尖狠狠扎进自己左手虎口！

    “呃啊——！”

    剧痛让小智额头青筋暴起，可那痛楚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波导被封印的闸门！一股灼热洪流逆冲而上，冲刷过四肢百骸——不是力量，是“感知”的复苏！波导不再如雾中观花，而是变得无比清晰、锐利、带着铁锈与硝烟的气息，轰然撞向那团黑雾！

    雾气猛地一滞。

    紧接着，整个矿洞的光源齐齐明灭三次！

    所有正在运转的机械臂同时僵直，钻头悬停在半空，履带停止转动，连头顶吊灯的白光都变成了跳动的、病态的幽绿。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那团黑雾，在波导洪流冲击下，开始疯狂旋转、拉长、变形……最终，显露出一张由无数破碎晶面拼凑而成的、没有五官的“脸”。

    脸的中心，裂开一道细缝，传出嘶哑如砂纸摩擦的电子音：

    【检测到……非法波导接入……身份覆写……失败……】

    【目标个体……代号‘旅人’……威胁等级……升至‘猩红’……】

    【启动……‘幽灵协议’……】

    话音未落，矿洞深处，数十盏原本熄灭的应急灯“啪啪啪”接连亮起——灯光幽蓝，映照出墙上新浮现的、密密麻麻的涂鸦：全是歪斜颤抖的手绘索罗亚克，每一只额心的赤红，都画得巨大而狰狞，像一只只睁开的、充满怨毒的眼睛。

    小智喘着粗气，虎口鲜血淋漓，可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盯着那张晶面之脸，一字一句，声音穿透幽蓝灯光的嗡鸣：

    “你们……把索德和西尔迪，关在哪里？”

    晶面之脸没有回答。它只是缓缓抬起一只由黑雾构成的手，遥遥指向矿洞最幽暗的深处——那里，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牌上蚀刻的编号模糊不清，唯有门缝底下，正缓缓渗出一缕缕……和刚才黑雾同源的、粘稠的暗红。

    皮卡丘跳上小智肩头，小小的身体紧绷如弓，电光在周身噼啪作响，却未劈出。它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比克提尼悬浮在小智身侧，金瞳倒映着幽蓝灯光与暗红渗漏，小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它没说话，只是将全部“胜利意志”凝聚成一线，悄无声息地，缠向那扇虚掩的铁门。

    门后，没有风声。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极其规律的“滴答”声，像钟表，又像心跳，正随着小智加速的脉搏，越来越响。

    越来越近。

    小智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他松开虎口的闪电鸟之羽，任其飘落，却弯腰，捡起了地上那顶被震歪的安全帽。

    然后，他将帽子，稳稳戴回头上。

    帽檐阴影，彻底吞没了他的眼睛。

    “走。”他轻声道，抬脚，朝那扇渗着暗红的铁门，迈出了第一步。

    靴底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清晰、毫无迟疑的——

    “咔。”

    矿洞深处，那滴答声，骤然停顿了一瞬。

    随即，以百倍的频率，疯狂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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