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心头一跳。
精神强念是伽勒尔闪焰王牌的招牌压制技，威力、精度、持续时间，全靠波导强度撑着。耿鬼没学过这招，也没这天赋，可它现在承受的，分明是完整版精神强念的全部压力——
它在用身体记。
记这股力量的流向，记这股压迫的节奏，记这股波导的频率……
就像当年，它蹲在常磐道馆后院，盯着小智一遍遍练高速星星，自己悄悄把爪子贴在地面，感受震动传导的每一丝细微差别。
“耿鬼……”小智声音轻了下去，“你不是想看我有多强。”
“你是想……变成比我更强的样子。”
耿鬼没看他。
但它绷紧的脊背，极其轻微地，松懈了一瞬。
就这一瞬——
“就是现在！用戏法空间！！”勇次的声音斩钉截铁！
耿鬼双眼骤然爆亮！不是猩红，而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嗡——！！！
空间扭曲的嗡鸣声轰然炸响！以耿鬼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光线弯曲，重力错乱，连无人机洛托姆都失控地原地打起旋儿！
戏法空间，发动！
时间流速逆转！
在戏法空间内，速度慢的宝可梦，反而先行动！
闪焰王牌刚收回精神强念，身体尚在惯性后仰，视野里耿鬼已消失不见！
“小心背后！”小智脱口而出。
晚了。
耿鬼已如鬼魅般贴上闪焰王牌后颈，左爪按住它脊椎第三节，右爪五指张开，掌心幽光疯狂压缩，凝成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漆黑裂纹的能量核——
“暗冥蚀！”勇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引爆！”
轰隆隆——！！！
能量核轰然炸开！不是爆炸，是坍缩！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将闪焰王牌周身空气尽数抽空，连它体表火焰都为之黯淡、扭曲！它整个人被硬生生拖拽着向后弯折，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千钧一发！
“自由者——！”小智嘶吼，“切换！钢！”
闪焰王牌眼中蓝光暴涨，赤红瞳孔瞬间转为冷硬银白！体表烈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的银灰色金属光泽，肩甲、肘刺、膝刃同时延展，铿锵作响！它硬生生以钢铁之躯，抗住坍缩之力，脊柱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竟在极限弯折中强行挺直！
“呃啊——！！！”
耿鬼掌心能量核被强行撑开，幽光寸寸崩裂！它闷哼一声，被反震力掀得倒飞出去，在半空连翻三个跟斗才稳住身形，左爪微微颤抖，指尖幽光明灭不定。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着闪焰王牌——它站在原地，银灰色金属躯体上，赫然印着五道焦黑爪痕，边缘滋滋冒着青烟。可它昂首挺胸，银白瞳孔冷冷锁定耿鬼，肩甲缝隙里，一簇微弱却倔强的赤红火苗，正悄然重新燃起。
自由者，切换成功。
钢属性抗下了暗冥蚀九成伤害。
而剩下的那一成……它用骨头扛住了。
小智喘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的汗，忽然笑了：“耿鬼，你这招，我当年教过你吗？”
耿鬼悬浮在半空，左爪垂落，右爪缓缓握紧。它没说话。
但这一次，它胸前那片银鳞纹路，随着它呼吸的节奏，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像一声无声的应答。
小智笑容更深，抬手，指向耿鬼：“那现在——轮到我，教教你最后一课。”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滚雷，碾过整个赛场：
“真正的自由者，从来不是‘换属性’。”
“是……换命。”
闪焰王牌银白瞳孔猛然一缩。
下一秒，它双足猛蹬地面，不是冲向耿鬼。
而是转身，朝着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一拳轰出！
轰——！！！
拳风撕裂空气，卷起沙尘狂舞。可那里……空无一物。
观众席有人茫然：“打空气？”
勇次却脸色骤变，厉喝：“耿鬼，闪——！！！”
迟了。
就在闪焰王牌挥拳的刹那，它脚下影子骤然沸腾！一道与它一模一样的银灰色金属身影，自影中悍然跃出，同样一拳，轰向耿鬼刚刚闪避的落点！
影子闪焰王牌！？
不——是波导弹的残影！是刚才那发被它踢出、去而复返的波导弹，在命中百变怪后并未消散，而是被它用波导之力强行凝滞在空气中，化作一枚“活体残影”，蛰伏至今！
耿鬼根本来不及转向，后背已被银灰拳锋结结实实砸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耿鬼身体弓成虾米，一口幽蓝色的魂火喷出，如断线风筝般斜斜坠落，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大片烟尘。它挣扎着想撑起上半身，爪子刚撑起一半，又颓然软倒，胸前银鳞纹路光芒尽失，黯淡如锈铁。
“耿鬼失去战斗能力！！”
洛托姆的播报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勇次站在场边，久久未动。
他看着沙地上蜷缩的耿鬼，看着它胸前那片失去光泽的银鳞，看着它微微起伏的、艰难呼吸的胸膛。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那里，隔着衬衫，似乎也有某种温热的搏动，正隔着岁月，与沙地上的耿鬼，遥遥呼应。
“……好。”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这一课，我替它记住了。”
他弯腰，收回耿鬼。
精灵球红光温柔笼罩住那团虚弱的幽影，收束，归于平静。
勇次直起身，望向小智，目光复杂难言。
“最后一场。”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快龙。”
小智点点头，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收回闪焰王牌，换上另一枚精灵球。
球盖开启的瞬间，银光如瀑倾泻。
一只通体钴蓝、覆满流线型金属甲片的巨龙，缓缓踏出。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它每一次呼吸，空气都发出低沉的嗡鸣；它抬起头，金色竖瞳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勇次脸上。
没有咆哮，没有威压。
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沉静的审视。
勇次望着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敬意。
“原来……”他喃喃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快龙没回应。
它只是缓缓展开双翼，翼尖掠过空气，带起细碎的银色光尘——
那是洛奇亚的银粉，在它鳞片缝隙间，随呼吸明灭。
像一场，跨越了整个海洋与时光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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