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尘暴中急速搜寻。
一道影子在左，被飞溅的熔岩碎石击中，消散。
一道影子在右，被余波掀飞，溃散。
一道影子跃向高空，被泥石漩涡边缘擦过，化作电光星点……
没有真身。
小优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
她猛地抬头！
烟尘最浓、温度最高的正中央，一团尚未散开的灰黑色尘云里，一道微弱却异常稳定的金光，正悬浮着。
皮卡丘没逃。
它在等。
等泥石巨轮坠地后，那零点三秒的地壳震颤停顿期——也就是所有动能转化为静力、而新一波震荡尚未生成的绝对真空间隙。
就是现在！
“皮卡丘！”小智的声音穿透烟幕，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用伏特攻击——全功率！”
皮卡丘双耳竖起，周身毛发根根倒竖，小小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它没看小智，目光死死锁住下方泥石巨轮中心那团因高温而扭曲的空气——那里，是整座焚炉唯一尚未被压实的“眼”。
滋啦——！！！
一道粗如水桶、纯白刺目的高压电流，自它口中喷薄而出！
不是雷电球，不是十万伏特。
是阿罗拉·究极世界深处，那只引导它领悟霸主气场的雷吉艾勒奇，曾向它展示过的——原始伏特！
电流并非直线，而是在离体瞬间分裂、缠绕、高速旋转，形成一道螺旋状的白色电钻！电钻表面，无数细小的蓝色电弧噼啪爆响，每一次爆裂，都让钻头旋转速度暴涨一分！
伏特钻——究极形态！
嗤——！！！
电钻精准刺入泥石巨轮中心那团扭曲空气。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贯穿的尖啸！
白色电钻硬生生在焚炉核心钻出一条通道，一路向下，直抵轰擂金刚猩双臂交叉的琥珀晶壁！
轰擂金刚猩瞳孔骤缩，本能想撤手，可极巨防壁一旦展开，便需持续输出能量维持。此刻撤防，等于主动引爆体内积压的极巨能量！
它咬牙，双臂纹丝不动。
下一瞬——
滋啦！！！
白色电钻撞上琥珀晶壁，竟未被弹开，反而如同活物般疯狂啃噬！晶壁表面迅速爬满蛛网状的电弧裂痕，白光从缝隙中疯狂渗出！
“破！！！”
皮卡丘在半空拧腰，全身力量灌注尾尖——
不是巨兽斩。
是铁尾。
覆盖着最后残余的金属光泽，狠狠抽在电钻尾端！
砰——！！！
电钻轰然爆开！
不是能量爆炸，而是高压电流在密闭空间内完成的终极压缩与定向释放！一道直径仅十公分、却亮得无法直视的纯白光束，自晶壁裂缝中激射而出，精准贯穿轰擂金刚猩右肩关节！
没有血花。
只有焦黑。
一个边缘光滑、冒着青烟的圆形孔洞，静静出现在它粗壮的肩胛骨上。孔洞贯穿而过，背后空气被瞬间电离，蒸腾起一片淡蓝色雾气。
轰擂金刚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右臂轰然垂落，琥珀晶壁“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它低头，看着自己肩上那个小小的、却深不见底的黑洞，第一次，发出了不属于战斗的、近乎困惑的低鸣。
“……嗷？”
小优站在原地，手指松开了。
她没喊换人。
因为不需要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轰擂金刚猩右肩孔洞边缘，那被极致高温瞬间碳化的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一丝丝地，向周围健康肌肉蔓延。
那是伏特攻击残留的、尚未熄灭的原始电流，在它体内继续游走、灼烧。
它还能站。
但它的右臂，废了。
它的极巨防壁，碎了。
它的地脉焚炉，成了它自己身上那个黑洞的陪葬品。
小智走到场边，弯腰捡起一粒被冲击波掀飞的、还带着余温的黑色小石子。他轻轻一捏，石子簌簌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小优。”他抬头，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这场对战，你教会我一件事。”
小优抬眸，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灰。
“什么？”
“真正的强，并不是让对手倒下。”小智摊开手掌，任由那点灰烬飘走，“而是让对手……在倒下之前，先学会尊重。”
风忽然安静了。
城堡瞭望塔顶端的风铃，叮咚一声，清越悠长。
皮卡丘落在小智肩头，尾巴轻轻搭在他颈侧，微微发烫。它没看轰擂金刚猩，目光越过它庞大的身躯，投向远处——城堡后山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微寐森林。林梢之上，几只野生的索尔迦雷欧幼崽正踏着光束掠过天际，鳞片反射出碎金般的光。
小优久久伫立。
然后，她抬起手，按在极巨腕带上。
没有召回轰擂金刚猩。
她只是轻轻按下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
腕带内侧，一枚隐藏的伽勒尔古石徽章无声开启，投射出一束柔和的银光，笼罩在轰擂金刚猩肩头那个黑洞周围。
银光中，焦黑组织边缘的蔓延停止了。
细微的、嫩绿色的芽孢，开始从伤口边缘悄然萌发。
小智挑了挑眉。
小优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下次，教我怎么让皮卡丘，也学会尊重一下我的金刚猩？”
皮卡丘耳朵一抖，突然从他肩头跳下来，跑到轰擂金刚猩脚边，仰起小脸，认真地、用力地，用鼻子蹭了蹭它垂落的巨大脚趾。
轰擂金刚猩低头，愣愣地看着这只小小的、尾巴还微微发烫的电气鼠。
它犹豫了一下，慢慢弯下腰，用完好的左爪，极其小心地，碰了碰皮卡丘的头顶。
没有电击。
只有一下，很轻的、带着老茧的触碰。
皮卡丘“皮卡”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刚晒过的棉絮。
小智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肩头空落落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从阿罗拉带回的、形状奇特的究极之石碎片。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他没拿出来。
只是把它，握得更紧了些。
风铃又响。
叮咚。
叮咚。
叮咚。
远处，微寐森林的雾霭，正一寸寸，被初升的太阳，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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