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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
皮卡丘松开爪子,藤蔓穹顶轰然坍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它抖了抖爪子上的泥,慢条斯理地舔了下左前爪——方才扣进岩缝时,指甲缝里嵌了点黑土。
小优攥着精灵球的手指关节泛白。
最后一搏。
她没再看轰擂金刚猩,而是死死盯住皮卡丘,一字一顿:“用……巨声。”
轰擂金刚猩喉咙鼓胀,胸腔剧烈起伏,张开巨口——
“嗷————!!!”
音波肉眼可见,呈环形冲击波轰然扩散!空气扭曲,草叶齐根折断,连远处观战的波克比都捂住耳朵蹲下身!
这是能震碎岩石的声波!
可皮卡丘只是……掏了掏耳朵。
然后,它抬起右爪,朝着轰擂金刚猩的方向,轻轻一挥。
不是攻击。
是示意。
像教练对学员说:“你,再来一次。”
轰擂金刚猩的巨声戛然而止。它怔怔望着皮卡丘,胸腔里翻腾的声浪硬生生堵在喉头,化作一声困惑的闷哼:“……擂?”
小优闭了闭眼。
她忽然明白了。
这场对战,从来就不是比谁招式多、谁特性强、谁场地占优。
而是比——谁更懂宝可梦。
小智没教皮卡丘草 Knot,因为皮卡丘自己会。
他没让皮卡丘防住巨声,因为皮卡丘知道那声音震不聋它。
他甚至没喊“快躲”,因为皮卡丘比他更清楚,什么时候该悬停,什么时候该扎根,什么时候该……假装被电得一哆嗦。
“小智。”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从没把它当成……一只普通的皮卡丘,对吗?”
小智没立刻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碎一根枯草,目光平静地迎上小优:“它不是‘一只’皮卡丘。”
“它是皮卡丘。”
“而我,只是刚好……比别人,多懂一点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皮卡丘突然纵身跃起,不是扑向轰擂金刚猩,而是跃向小优——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抛物线,落点精准地停在小优摊开的左手掌心。
小小的身体温热,颊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细微电光,像捧着一小簇不会灼伤人的火苗。
小优下意识收拢手指,没让它掉下去。
皮卡丘仰起脸,黑亮的眼睛映着天光,伸出粉嫩的小舌头,飞快舔了下她虎口处一道细微的旧疤痕——那是她第一次收服啪擦海胆时,被毒刺划破的。
小优指尖一颤。
皮卡丘没看她表情,只是转过头,望向轰擂金刚猩,尾巴轻轻拍了拍小优的手背,像在说:“它也很好。”
轰擂金刚猩站在原地,巨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它慢慢放下双臂,粗粝的掌心朝上,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颗被碾碎的橡果,果壳裂开,露出饱满的浅褐色果仁。
那是它幼年时,小优亲手喂给它的第一颗食物。
皮卡丘跳回地面,小跑两步,用鼻子轻轻拱了拱那颗橡果。
然后,它抬头,对小优眨了下左眼。
小优喉头一哽,眼眶突然发热。
她终于懂了。
为什么小智敢二打一,敢让皮卡丘先上,敢在开场就说“随便你们上”。
不是狂妄。
是尊重。
尊重每一只宝可梦的意志,尊重每一次对战背后的信任,尊重……小优自己,作为一个训练家,所付出的所有笨拙却滚烫的努力。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颗橡果小心收进裤兜,抬手抹了下眼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清亮:“……下次,我带烈焰猴来。”
“好。”小智笑着点头,“记得给它带香蕉。”
“……你怎么知道它爱吃香蕉?!”
“因为它尾巴尖儿老往你背包里钻。”
小优一愣,随即笑出声,笑声清越,惊飞了树梢几只波波。
这时,皮卡丘却突然转向场边——它耳朵竖起,颊囊电光倏然暴涨,不是攻击,是警戒!
小智和小优同时回头。
只见赛场围栏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深灰风衣的男人。他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左眼戴着一副银丝单片眼镜,镜片后瞳孔泛着极淡的钴蓝色。他手里拎着一个老旧的帆布包,包口敞开,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皮质封面——那是一本磨损严重的《宝可梦图鉴·禁忌卷》。
男人没看对战场,目光径直落在皮卡丘身上,停留三秒,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随即,他抬手,将单片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镜片折射出一道冷锐的光。
“哦?”他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锈,“避雷针……还能这样用?”
皮卡丘的尾巴尖,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簇细小的电火花。
小智眯起眼,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腰间精灵球上。
小优则下意识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另一颗精灵球上,指尖冰凉。
男人却已转身离去,风衣下摆掠过围栏边摇曳的狗尾草,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随风落进三人耳中——
“告诉它……下次见面,我带雷吉洛克来。”
皮卡丘盯着男人背影,忽然龇了龇小牙。
颊囊电光一闪,无声炸开。
小智缓缓松开按在精灵球上的手,望着那抹灰色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轻声问:“……雷吉洛克?”
皮卡丘没回答。
它只是抬起右爪,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小小的圆圈,然后,将圆圈对准天空——
那里,一片云正被风吹散,露出背后澄澈的湛蓝。
像一只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所有尚未开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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