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恒星在强行重启核心。
“有效果!”科尔失声喊道。
可下一秒——
咔。
一声细微脆响。
晶体表面,一道新裂痕蜿蜒而生。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扩散!
“糟了!”鸣依疾步上前,手指悬在培养皿上方,却不敢触碰,“量子态正在崩溃!能量过载……”
小智额角青筋微跳,掌心光芒非但未减,反而更沉、更凝练,仿佛将全身血液都压进了那一点橘光里。
“不对……”他忽然低语,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不是过载。是它在‘拒绝’。”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劈开空气,直刺科尔与短裙少女:“你们刚才……心里想着什么?”
两人呆住。
科尔嘴唇翕动:“我……我想让它快点进化,这样我就能早点打赢隔壁班的田中……”
短裙少女下意识接话:“我想……想让暖暖猪别像我哥那只藤藤蛇似的,三天两头脱水萎掉……”
话音未落,小智闭眼,喉结滚动一下。
再睁眼时,眸底已无焦距,唯有一片澄澈的、近乎透明的平静。
他撤回右手,橘光倏然收束,如退潮般尽数没入掌心。培养皿内,晶体搏动骤缓,裂痕停止蔓延,但红点依旧顽固闪烁,像不肯熄灭的警告灯。
“错了。”小智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厅落针可闻,“你们把它当成工具了。”
他看向鸣依,又看向两个新人,一字一句:
“mega不是升级系统,是签署契约。它问你的不是‘想赢谁’,而是‘愿为谁燃烧’。”
静默。
窗外海风拂过天线塔,发出低沉嗡鸣。
短裙少女忽然低头,盯着自己手套上反光的蓝莓校徽,眼圈慢慢红了。
“我哥……上个月去丰缘参加海洋生态修复项目了。”她声音发颤,“走之前,他的藤藤蛇在码头吐了整整三分钟水泡……像在哭。”
科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爸……是渔港维修工。上个月台风,他修的防波堤被暖暖猪群冲垮了……它们发狂跑出来,踩塌了三艘船。”
空气凝滞。
小智没说话,只是默默摘下右手手套,露出布满薄茧的掌心。然后,他轻轻按在培养皿侧面,不再释放光芒,只是静静贴着。
像在听。
一秒。两秒。五秒。
忽然——
比克提尼“噗”地从小智头顶跳下,小爪子“啪”地拍在科尔手背上。
“比克!”(快想!想你爸修船时哼的歌!)
又“啪”地拍向短裙少女:“比克!”(想你哥走那天,藤藤蛇蹭你膝盖的温度!)
两人浑身一震。
科尔眼前晃过父亲沾着机油的手指,在船板上敲出笃笃节奏;短裙少女鼻尖仿佛又嗅到咸涩海风里,藤藤蛇毛发散发的、混合着阳光与青草汁液的微甜气息……
“嗡……”
培养皿内,琥珀晶体毫无征兆地一颤。
所有红点同时熄灭。
金纹缓缓舒展,如春藤攀援,温柔包裹住每一道裂痕。裂痕边缘泛起柔和乳白光晕,竟在愈合。
“成功了?!”鸣依呼吸急促。
小智却摇头,掌心依旧未离:“还没。它在等确认。”
他转向两个新人,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告诉我,如果暖暖猪选择不mega……你们还愿意收下它吗?”
科尔怔住。
短裙少女咬住下唇,忽然抬起泪眼:“……它吐水泡的样子,也很可爱。”
科尔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却坚定:“我爸说,暖暖猪踩塌船板时,眼角全是眼泪。”
“咔。”
一声极轻的碎响。
不是破裂,是绽放。
琥珀晶体中心,一朵细小的、由纯粹金光凝成的暖暖猪剪影,悄然浮现。它没有獠牙,没有火焰,只蜷缩着,像初生的幼崽,安静依偎在光茧中央。
“比克……”比克提尼踮起脚,小手轻轻碰了碰培养皿,“这才是……真正的‘种子’啊。”
鸣依久久凝视着那朵金光小兽,忽然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激动,是震撼。
因为她在数据屏上看到,晶体内部所有量子纠缠态蛋白链,正以完全陌生的螺旋方式重新折叠——那不是武王的代码,是全新的、只属于此刻此地的……可能性。
窗外,海风忽然转急。
远处海岸线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悠长而温暖的呼噜声,低沉,安稳,像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
小智推开窗。
海天相接处,十几只暖暖猪正排成松散的弧线,踏着浅浪缓缓向鹿子镇游来。它们脖颈上,都系着褪色的蓝布条,在风中轻轻飘荡。
为首的那只体型最大,右前腿缠着一圈绷带,却昂着头,呼噜声正是它发出的。
鸣依怔怔望着,轻声呢喃:“……是港口疗养院的暖暖猪群。它们每周都会来研究所,给新培育的蓝莓苗施肥。”
小智笑了,回头看向两个新人,眼神明亮如初升朝阳:
“喏,你们的初始宝可梦,自己找上门来了。”
科尔和短裙少女同时望向窗外——
暖暖猪群正停在研究所栅栏外,齐刷刷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映着午后的阳光,湿漉漉的鼻尖微微翕动,仿佛在嗅探什么。
其中一只小家伙,忽然挣脱母亲,哒哒跑向大门,仰起小脑袋,喉咙里发出稚嫩却执拗的呼噜声:
“呼噜噜……呼噜噜噜?”
像在叩门。
又像在问:
你准备好,和我一起……燃烧,或者,只是,温暖了吗?
小智推开门,海风灌入,吹起他额前碎发。
他没看培养皿,没看数据屏,只是弯下腰,朝那只小暖暖猪,伸出了手。
掌心空无一物。
却仿佛托着整个夏天未落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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