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其中一道流光骤然调转方向,不再是试图冲出,而是如离弦之箭,直射金曦府君眉心!
那流光之中,包裹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内封存着一团不断旋转、压缩、几近液态的纯金色光团。光团核心,隐约可见一枚微小的、由纯粹金光构成的“金阙”虚影。
“金阙圣核!”雷君在秦桑识海厉吼,“快拦住它!那是金阙神朝的命脉,一旦与他融合,他就是真正的金阙圣主!”
秦桑肝胆俱裂,日月法剑不顾一切斩向那道流光!剑光撕裂空气,却在距离流光三丈处猛地一滞,仿佛撞上无形铜墙。流光速度不减,眼看就要没入金曦府君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灰色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流光之前。
是听松老人!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金铎的噬界金瞳束缚,苍松树干已化作一截焦黑朽木,他本人更是七窍流血,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青烟袅袅。可他脸上却无丝毫痛楚,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他张开仅存的左臂,枯瘦的手掌迎向流光,掌心赫然托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松脂琥珀。
琥珀内,一滴翠绿松脂静静悬浮。
流光撞上琥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嚓”。
琥珀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缝隙中,翠绿松脂缓缓流淌而出,迎风即涨,瞬间化作一道碧绿屏障,屏障上松针摇曳,生机勃发,竟将那蕴含金阙圣核的流光死死挡住!
金曦府君目光扫过听松老人,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情绪——是惊疑,是忌惮,是……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的凝重。
“松寿道友……”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你竟真敢舍弃万载道基,只为护住这一方……‘活物’?”
听松老人咳出一口黑血,染红胸前衣襟,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老朽……护的不是活物。是……种子。”
他话音未落,那碧绿屏障骤然爆开!无数翡翠色松针如暴雨倾泻,不攻金曦府君,尽数射向虹桥之门!
噗!噗!噗!
松针刺入虹门,虹门表面立刻浮现出无数翡翠纹路,光芒急速黯淡,内部流光纷纷嘶鸣挣扎,那枚裹着金阙圣核的流光更是剧烈震颤,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勒紧,速度骤降!
金曦府君终于动容。他猛地抬头,望向听松老人身后——那里,金铎正踉跄后退,噬界金瞳光芒明灭不定,瞳孔深处,赫然映着听松老人那截焦黑朽木,朽木断口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翠绿嫩芽,正顶开焦炭,倔强地探出头来。
“……松魄……”金曦府君喃喃,金座之上,那枚巨大神瞳第一次剧烈收缩,瞳孔深处,倒映的不再是战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燃烧着翡翠火焰的松林。
就在这一刻,龙湫府君动了。
他抬起那只掌心织就银台的左手,五指微屈,向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目标。
可就在他握拳的刹那,金曦府君身下那座巍峨金阙,顶端三座飞檐,毫无征兆地齐齐断裂!断裂处,切口光滑如镜,却不见金屑纷飞,只有一缕缕青灰色雾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雾气所及,金阙的金光迅速褪色、老化、皲裂,仿佛在呼吸之间,便已历经千年风霜。
龙湫府君——不,此刻应称之为“哀怒之主”——缓缓抬头,幽青火焰在眼眶中静静燃烧,目光越过金曦府君,越过虹桥之门,越过听松老人,最终落在秦桑身上。
那目光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穿透万古时光的、冰冷的审视。
秦桑如坠冰窟,全身汗毛倒竖,日月法剑在袖中疯狂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他想逃,双脚却似被钉在原地,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哀怒之主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雷君。”
秦桑识海轰然炸开!
雷君的意念如惊涛骇浪,瞬间将他淹没:“走!!!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马上!他认出我了!他看到了我留在你识海里的印记!快走——!!!”
不是命令,是绝望的嘶吼。
秦桑终于动了。不是转身,而是整个人向后猛撞!后背狠狠砸向身后虚空,竟撞出一片蛛网般的黑色裂痕——那是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所有雷法,硬生生撕开的一道空间缝隙!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入!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于裂缝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
龙湫府君(哀怒之主)那只织就银台的左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银台之上,八道地脉黄气骤然沸腾,凝聚、压缩,最终化作八枚拳头大小的、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青铜铃铛。
八枚铃铛,悬于掌心,无声摇晃。
叮……叮……叮……
清越铃声,不带丝毫悲喜,却让整个涵虚洞天的时间,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秦桑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裂缝之中。
裂缝随即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战场上,只剩下金曦府君立于残缺金座之上,眉心血线蜿蜒;龙湫府君(哀怒之主)立于银色祭台,掌心八铃轻鸣;听松老人拄着半截焦木,仰天大笑,笑声嘶哑,却震得湖面涟漪圈圈扩散;而金铎,则死死盯着听松老人断臂处那一点翠绿嫩芽,噬界金瞳深处,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虹桥之门,在翡翠松针的侵蚀下,光芒彻底黯淡,内部流光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涵虚洞天,死寂无声。
唯有那八声清越铃响,余韵悠长,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一下,又一下,提醒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究竟在谁的棋盘上,落下了怎样一颗……足以改写两界格局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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