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你同他们讲护国爱国，他们只当你在说笑。”</P> “和他们打交道就得讲他们听得懂的话，给多少赏办多少事，赏罚分明账目清楚，他们自然肯一直来，这便是你要替我管住的东西。”</P> 钟礼林听完又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臣明白了。”</P> “还有一件事。”</P> 韩东文放下茶杯：“上阵的时候，异人得有一个领头的，这个人不能是你，也不能是小红豆。”</P> 钟礼林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P> 韩东文知道他在想什么，索性直说了：“你没有灵根，站在阵前异人不会服你；小红豆是总司，下令可以，带兵不行，异人认的终归是异人自己的人。”</P> “陛下已经有人选了？”</P> “当初领了第一柄斩瘟剑的那个异人。”</P> 钟礼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显然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P> 那是许大蒜，异人里一个名字起得古怪的姑娘。</P> 海州打起来的时候，她那一伙赤衣门出身的异人跟着星月舰队打进过海州港的侧水闸，后来又在城南的刑花法阵里斩过水鬼，战功榜上几乎都排在前头。</P> 更要紧的是，在那么多异人里头，她手底下那群人是韩东文觉得最信得过的一群。</P> 可她肯不肯替泗蒙出这个头，韩东文也没有把握。</P> “此人臣听说过。”</P> 钟礼林想了想：“可她毕竟是异人，要她替泗蒙领头，总要给她一个说法。”</P> “说法我来想，你先把账和人理出来。”</P> 钟礼林提笔在纸上记了几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李宰他……还没醒么？”</P> “还没有。”</P> 钟礼林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只是握笔的手停了片刻才重新落下去。</P> 李宰初入休部的时候，休部的部尉正是钟礼林，这些事韩东文是知道的，他如今不问，比问了更叫人看得明白。</P> “陛下，臣还有一事。”</P> 钟礼林把笔搁下：“惊部的余部三千四百多人，眼下都还在法司看押着，往后该怎么处置？”</P> 韩东文没有立刻回答，反问他：“你怎么看？”</P> 钟礼林沉默了。</P> 灯火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P>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平，平得如同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一般。</P> “惊部里有不少是当年随家父去海州的旧部。”</P> “家父是景部的部尉，那一年带去海州的也是景部的兵，家父死后，留在海州的那些人便划进了惊部，这七八年，他们臂上系的是大旗门的锦条。”</P> 韩东文一怔。</P> 他知道钟晟当年在海州兵败自缢，却从来没有听钟礼林这样提起过那些兵。</P> 这些年钟礼林守着太书阁，心里装着的原来是这些人么？</P> “臣不敢替他们求情。”</P> 钟礼林垂下眼睛：“只是陛下若要用他们，得先还他们一面旗。”</P> 他说完这一句便不再开口，起身把韩东文送到了太书阁门口。</P> 夜风有些凉，钟礼林站在门边，一只手按在腰间那支玉箫上，许久没有动。</P> 韩东文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身影站在灯影里，背挺得笔直。</P> 景部。</P> 韩东文记下了这两个字，想叹口气，最终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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