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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用问了,光是这些话,洛川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阿姨瘫倒在沙发上,捂着额头,第一次踏踏实实的坐在了这个家里,却也在等着外面消停了跑路。
“上午来过一拨人,我告诉他们了,张琪找不到,我也找不到,他们不信,又吵又闹的,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阿姨拎着包,两个,很大:“你别怪我,我也就拿了点她的化妆品和衣服,你留着也没用。啥都没了,首饰,值钱的东西,全没了,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开呢……”
阿姨一跺脚,以一张凛然的足够奔赴战场的脸打开了房门,又很快关上。
这算是她和洛川相识一场,能为他做到的最后的仁慈。
洛川听着她大声嚷嚷:“我就是个保姆,给人家做饭洗衣服拖地的,找我没用,找她儿子也没用,你们得找她本人啊,不行就去她娘家。”
洛川都能想象得到阿姨举手投降的样子。
但他不怪。
人总得活下去,拼尽全力,用各种方法,也得活下去。
“她娘家在哪?”
“我,我哪知道,我就是个保姆,才干俩月,你们要是找着人了也跟我说一声,我这个月工资还没给呢……”
洛川已经被困了两天,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硬闯,但他知道人在极度着急的时候,会失心疯。
保不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他同情,也害怕,一个人默默的收拾干净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他都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进过张琪的卧室了,小时候也很少进来,记忆里妈妈总是不高兴,冷着一张脸,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门口换高跟鞋的时候,会看他两眼,连个嘱咐和再见也没有,扭着腰就走了。
卧室里的床啊衣柜啊梳妆台啊,和以前都不一样了,卫生间的抽屉里洛川翻到了几份没来得及用掉的合同。
和那些人手里掐着的一模一样。
关于明华度假村集资的合同。
那个名字洛川在张琪声情并茂的打电话时,听过无数次。
“姐,这事我也就告诉你,咱俩关系好,别人我可不说。”
“哥啊,钱我收到了,你就等好吧。”
……
洛川都没当回事,他也从来没想过张琪会骗钱。
爸爸留下的钱挺多的,也有资产,比如租出去的那两层公寓,张琪会按时去收租,拎着一连串的钥匙,叮叮当当。
原来是租给一个酒店的,张琪嫌赚的少,非要自己弄,只是弄着弄着就烦了,只想要钱,不想维护,租金越来越低,却还是找不到长期稳定的租户。
收入也就渐渐变少。
但也不至于会影响生活质量。
她是什么时候动的这个心思?又是被什么人带着一起来做?洛川翻遍了整个房子,还是没头绪。
张琪那人不行,她扛不起这种大事,也没什么脑子,想不出来这种勾当。
但她的的确确做了。
洛川挠头,手机上那个电话号码打了一百多遍,仍旧是关机,名义上的姥姥和舅舅,也跟着一起消失。
那一家人,仿佛已经计划很久,一丁点儿蛛丝马迹都没留。
这事他没跟小叔说,不能说。
白叔有个去国外工作的机会,非洲,远是远了点,可待两年,回来后就像镀了金身一样,待遇提高很多。
而且这也是他想做的事。
小叔支持他,理解他,也尊重他,可面对一起要去的想法,却犯了犹豫。
洛川知道是因为自己。
他大方劝着:“你去!我也用不着你,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饿着?”
他又说:“小叔,我知道你对我好,我领情的,可这个世界上你要顾的不只是我一个人,也不只是白叔,你也得想着你自己,你想要什么,就去做什么。”
那个春天,小叔申请了国际行医资格证,顺利拿到手,洛川的话点醒了他,人总得有那么几个瞬间,说走就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医生,治疗病人,是他最最喜欢最最擅长的事,他会一直做下去,无论到哪儿。
走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即使是进了机场,也还是唠唠叨叨的。
“少跟你妈置气,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只有真本事才不会辜负你,有事就打电话,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我说回来就回来了,别总吃快餐,捡点儿有营养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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