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安排。”

    刘主任看向祝向阳，面露喜色。

    祝向阳露出一个“我早就说过”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许见川不介意任人摆布。

    从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许见川开始，祝向阳就常会感慨，世间怎么会有像许见川这样适合做医生的人。

    他有天赋，有耐心，他不知疲倦，包容万物。

    也有零星出于嫉妒而看不上他的人，阴阳怪气地在背后喊他一句“圣人”，听起来竟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赞扬。

    作为老师，祝向阳当然也知道姜家的傲慢，还有国际治疗部李院长对姜宜行这种名利双收的病例的渴望，这些其实都是许见川为人准则之外的东西，但许见川依旧不会做所谓高尚灵魂的反击，他依然会亲昵地叫患者的名字，在无理要求下平静地说服从安排，在当今各方关系时时紧张的大环境下，他总能自如地对上对下对内对外游刃有余。

    做一个合格的圣人。

    是中庸吗？祝向阳活了六十年，竟为学生的为人之道而产生迷思。

    当然许见川也有叛逆，唯一一次，一年前坚决要求从心脏中心调去急诊，尽管这么说对急诊有些残酷，但祝向阳当时真的觉得许见川是在自毁前程。

    现在一年过去，急诊的事时不时传到祝向阳耳朵里，再加上他依然有让众人惊掉下巴的论文见刊，显然许见川已经不仅仅是圣人了，而是铁圣人。

    “祝老师......”从会议室出来，铁圣人的手突然搭上了祝向阳的肩膀。

    祝向阳回过头，看到许见川脸色煞白，他忙不迭地伸手把人扶住了：“怎么了怎么了？”

    许见川不说话，只把手伸进了祝向阳的口袋，摸出了祝向阳常带着的椰子糖。

    看来判断有误，圣人不吃饭也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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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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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风车 28℃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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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关在路边吃了碗馄饨，到家之后倒头就睡，他不想再自寻烦恼去想和许见川的对话，却在入梦后不得不面对他去世多年的生父海承平。

    梦里面，海承平的面容都有点模糊了，他也离开十年了，太久了。他离开的时候宁关还不是真正的医生，但后来的梦里面，海承平却总在教宁关如何做医生，就好像这么多年他都在某个角落看着宁关。

    他说宁关你应当有宽广的胸怀，你应当恪守医德精益求精，你应当知道众生平等，你应当懂得很多狭隘之思即使只是想一想也不可被原谅。

    呵那我早该被枪毙千百回了—醒来的宁关并不认同海承平的教育，他只想做普通人，担不了那些四海承平的远大志向。

    接着他打开排班表，看着日期，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是钱通达的六十大寿。

    挣扎了几分钟，看在宁思源的面子上，他拨通了暴发户钱通达的电话送上了浮夸的生日祝福。

    钱通达很开心，发出那种可以形容为放浪形骸的可怕笑声，并极尽热情地邀请宁关晚上去吃饭。

    “求你了，你爸和小应都想你了。”钱通达不在意宁关的婉拒，放低姿态继续邀请，并使用了杀手锏。

    宁关语结，硬撑了几秒，答应了。

    宁关有时候会想不通，年轻时候会和海承平结婚的宁思源，为什么后来会选择和海承平完全不一样的钱通达，如果说海承平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圣人，那钱通达就是最狡猾的狐狸，他有得是骗人的手段。

    晚上过生日，他又喝美了，一手拉着宁思源，一手拉着宁应，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钱泉，话却对着宁关说，要宁关注意身体，夸宁关工作体面，说给宁关换辆好车，问宁关有没有喜欢的人可以带回家来看看。

    简单来说，就是俗，俗不可耐。

    海承平要是看了这一幕，白眼会翻到天上去。

    哦也不一定，海承平心胸宽广，他能看到所有人的优点，他大概会说，钱先生为人乐观豁达，你爸爸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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