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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3章 国将易!(第1页/共2页)

    靖善坊,大兴善寺。

    而长安寺庙平日所仰赖的收入,除却布施、法事、放香积钱外,就是出租房舍。现下大慈恩寺尚在兴建,大兴善寺作为长安现如今的第一名刹,占地广袤,房舍宽裕,自是收容了许多等待春闱的...

    汤泉宫外山风渐起,松涛如浪,卷着初冬的寒意扑向殿檐。李治并未立刻回返驿舍,而是立在廊下,望着李恪一行火光远去的方向,久久不动。武才人悄然移步至他身侧,素手轻拢了拢被风掀开的斗篷领口,指尖微凉,却未触他肌肤,只悬于半寸之外,恰如她此刻的姿态——近而不逾,亲而不狎。

    “八哥走远了。”她声音很轻,似怕惊扰了山间沉睡的雾气。

    李治颔首,目光未收,反将袖中一枚铜牌缓缓捏紧。那铜牌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正面铸着“东宫监国”四字,背面却暗刻一道细痕,形如玄武门阙影。此物是他离京前,父皇亲手所赐,非为权柄,实为试炼。李世民未曾明言,但李治懂——这枚铜牌,是钥匙,也是枷锁;是信任,更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他信了许敬宗的话。”李治终于开口,嗓音低沉,不带波澜,“也信了父皇真在考校诸子‘压服李象’之能。”

    武才人唇角微扬:“许敬宗何等人?当年敢在文德皇后丧仪上笑出声来,便知其胆大、心狠、识时务。他既选吴王,必是算准了吴王性烈易激,又自矜血统,最容不得一个庶出皇孙凌驾于己之上。而李象……”她顿了顿,眸光如刃,“偏生就是一面照妖镜。谁在他面前装得越像君子,就越显出骨子里的焦躁与算计。”

    李治终于侧过脸来,月光落在他眉宇之间,竟无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倒似一尊久经风霜的玉雕:“你可知,方才父皇遣李君羡入殿前,曾召我独对片刻?”

    武才人眸光一凝,未语,只静静听着。

    “父皇问我,若李象真验出丹毒确凿,当如何处置张亮余党。”李治声音极缓,一字一顿,“我说,当先查内廷医署三载药档,再翻太医署历年进药名录,最后,彻查终南山三处道观十年香火银流向。”

    武才人眼底掠过一丝讶色:“殿下竟未提一句诛连?”

    “提了。”李治淡淡道,“我说,若查实有医官、宦官、道士合谋以丹毒蚀君体、乱朝纲者,当诛三族。但——”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骊山轮廓,“父皇真正要查的,不是毒丹从何而来,而是谁,在丹毒尚未发作之前,便已知晓其害,却缄口不言,坐视不理。”

    武才人呼吸微滞。

    “张亮伏诛后,朝中噤若寒蝉。可丹毒之害,并非一日而成。父皇服丹十年,日日有尚药奉御、尚食局、内侍省三司轮值。若真无人察觉异状,那是庸碌;若有人察觉,却隐忍不报……”李治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那便是等着看,等父皇病笃,等储位空悬,等天下重归混沌。”

    他停顿良久,方低声续道:“父皇问完,未置可否,只将一枚白玉镇纸推至我面前。那镇纸上,刻着‘慎言’二字,却是贞观元年,魏征谏太宗‘居安思危’时所赠。”

    武才人垂眸,指尖悄然攥紧袖缘:“殿下是说……陛下疑心,朝中早有观望者,欲借丹毒之祸,行废立之事?”

    “不单是废立。”李治声音愈沉,“是另立新统。”

    武才人猛然抬眼。

    李治却不再多言,只转身缓步走入廊内阴影处。武才人默然相随,直至两人立于一株百年古柏之下。树影森森,枝干虬曲如龙,树皮皲裂处,隐约可见旧年刀斧劈砍痕迹——那是玄武门前夜,尉迟敬德率死士攀墙时,为掩行迹所留。

    “你可知,李象为何执意要验骨?”李治忽问。

    武才人摇头。

    “因他早知,张亮死后,父皇命人焚毁了所有丹方、药渣、炼丹图谱。”李治仰头望着那盘踞如爪的枯枝,“可骨头烧不掉。骨殖藏毒,千年不腐。他要的不是证据,是‘不可辩驳’。是让所有装聋作哑之人,再无推诿余地。”

    武才人怔住。

    原来那少年并非莽撞。他早已料定,父皇纵使震怒,亦不会仅凭一纸验状便雷霆万钧。他需要的,是让所有沉默者,在铁证面前,不得不开口——或认罪,或指证他人,或自相攻讦。一场丹毒之案,终将撕开贞观朝堂那层金粉敷就的平静表皮,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盘根错节的暗流。

    “所以……”武才人喉头微动,“他故意激怒吴王,也是为引蛇出洞?”

    “不止。”李治目光如针,“他还需一个‘不得不站出来’的人。”

    话音未落,远处山径忽有急促马蹄声破夜而来,由远及近,竟直奔汤泉宫南门。守门内侍高举火把喝问,来人勒缰止步,扬声道:“长安急报!太子少詹事房遗爱,持东宫印信,叩请面圣!”

    李治与武才人互视一眼,眸中皆闪过锐光。

    房遗爱?长孙无忌之婿,承乾旧部,素与李泰、李恪不睦,更因承乾废黜后屡遭排挤,早已闭门谢客——今夜,怎会突携东宫印信,千里奔袭?

    李治未等通禀,已整衣阔步而出。武才人紧随其后,裙裾拂过青石阶,无声无息。

    南门火光跳跃,映得房遗爱面色惨白,甲胄染尘,额角血痕未干,显是途中坠马所伤。他翻身下马,不顾膝伤,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如裂帛:“陛下!臣……臣有密奏!事关先太子、张亮、丹毒,更关乎……当今储位!”

    殿内,李世民尚未歇息。

    王德手持烛台立于御案侧,见李治疾步入内,忙欲行礼,却被李世民抬手止住。皇帝正俯身查看一卷摊开的《千金方》残页,指尖停在“铅丹”二字旁,眉峰紧锁。烛火摇曳,将他鬓边新添的几缕霜色照得格外刺目。

    “治儿来了。”李世民未抬头,声音却比平日更低沉三分,“房遗爱到了?”

    “刚至南门,已在外候旨。”李治垂首答道,目光扫过案上那卷泛黄书页,心头微震——此乃孙思邈手抄本,贞观三年所献,其中“铅丹”条下,赫然朱批一行小字:“久服蚀骨,毒入髓,不可解”。

    “宣。”李世民终于抬眸,眼底幽深如古井,“让他进来。敬德,你也留下。”

    尉迟敬德应声起身,粗壮身躯立于殿角,如一尊铁塔。殿门再开,房遗爱踉跄而入,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哽咽:“陛下!臣……臣不敢欺瞒!张亮伏诛前夜,曾密召臣至府中,交予臣一匣丹丸,令臣转呈东宫!臣……臣不敢接,张亮便冷笑曰:‘尔父既敢为承乾求情,便该明白,这丹里,有的是药,有的是命!’”

    李世民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扣紧案沿,青筋暴起。

    “张亮还说……”房遗爱浑身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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