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你这......”
李象骤然发难,别说李君羡了,就连正押着纥干承基的王大度,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李君羡亲自冲上前来,将纥干承基夺了过去。
李君羡顾不上怔愣的王大度和口出狂言的李象,急急查看纥干承基的情形。
只见纥干承基的脸上仍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死不瞑目,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再去看伤口,只见匕首贯入心口足足数寸,鲜血汨汨不绝,早已浸透整片衣襟。一探颈间脉搏,一片死寂,毫无跳动。
“竟......竟真死了......”
饶是李君羡为帝王亲卫多年,见惯风雨,此时也不禁手脚冰凉。
纥干承基,可是事涉太子谋反真相、与陛下之清名两桩大事的关键人物。陛下更是亲自交代,屡屡强调,要他百骑司将其稳稳擒拿。
方才还一切尽在掌握。但只刹那之间,就这么死了?
要如何向陛下交代?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勉力压下心中的愠怒与惶恐,面色难看的站起身来。
“皇孙此举,太过不智。”
“若前太子果真蒙冤,留此活口交由百骑司彻查,当庭对质,据实勘断,方是正本清源的上策。某奉旨办案,岂会刻意冤屈东宫?”
“可皇孙今日仓促灭口,反倒落了个欲盖弥彰的口实。”
“此番事了,天下人只会议论——皇孙先借虚妄之词攻讦陛下,再私杀人犯湮灭证据,刻意遮掩自身言论破绽。到那时,非但洗不清东宫旧冤,反倒坐实了皇孙挟私挑事、构陷君上!”
他看向李象,语气愈发沉重。
“皇孙,陛下与前太子,毕竟是父子。皇孙当真要将此事闹到无可转圜,使陛下与前太子离心离德吗?”
“无可转圜?怎么会呢。”李象轻轻一笑。那笑意映衬着满身的血污,竟是莫名教人有些发冷。
“皇帝想要转圜,下个罪己诏不就行了?”
“何必命李统领悄然跟踪?他要捉这纥干承基,究竟是为了给我阿耶伸冤,还是为了他自己的贤君之名?”
“至于所谓欲盖弥彰......”李象撇了撇嘴,露出一抹恶意的笑。
“谁说天下人会以为,是我杀了纥干承基?”
李君羡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嗯?此事众目睽睽......”
“我年未弱冠,身量未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谁会信是我杀人?”李象摊了摊手。
“分明是你等受了君命,前来灭口,还要攀诬于我!”
“......皇孙怎能睁着眼说瞎话……………”李君羡皱着眉头。
“坊门是你们封的,人是你们赶的。李统领且想想,天下人会不会觉得陛下做出如此阵仗,是急着要灭口好掩盖真相?”
“我人小力弱,自是不敌你等,被你等将干承基灭了口,这很合理吧?”
李象笑的极其恶劣。
李君羡眼睛骤然睁大。
人人皆知,他们百骑司,乃是帝王鹰犬。
且为了确保能捉到纥干承基,在陛下的首肯下,他们百骑司确实弄出了不小的阵仗。又是封闭坊门,又是驱散闲杂……………
在外人看来,确实......他们更像是奉了君命,特地前来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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