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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警钟 经常吓哭小朋友。

    几位大小姐忙着做造型, 张妈和她手底下的几个佣人张罗做了几道暖身补气血的甜汤送去了西厅,云枳和许琉音匆匆对付了几口,祁之峤一口没喝。

    怕水肿, 助理到半山的时候, 按照吩咐只给她准备了一杯冰美式。

    早有媒体在半山下蹲守, 尽管这几家媒体都是经过祁家筛选过一轮的,但这场订婚仪式对祁之峤而言不仅仅是宣布她的订婚消息这么简单,还是女影星“乔栖”作为祁家二小姐“祁之峤”第一次公开亮相。

    无论是富豪圈还是娱乐圈,都对一些虚无的规矩和格调比较看重,大到仪式的排场用度,小到出席的服饰妆造, 事无巨细都会被扒到底朝天, 所以她比以往上镜更苛待自己, 用Ssh的话说, 她全副武装,势必要打一场胜仗。

    西厅的佣人来来往往, 推着试衣架送衣服的, 跟在大小姐身后打扫战地的,忙得不亦乐乎,祁之峤连看手机的功夫都没有, 唐家一众人带着巨额聘礼穿过两座警卫岗亭进入半山时,她的礼服裙才刚刚上身。

    “唐家的人到了!”不知道是哪位女佣忽然喊了一声。

    按照规矩, 过礼时祁之峤是不能出门的, 过礼环节也要耽误一会, 但显然,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充裕了。

    “这个拉链怎么回事?”祁之峤的金色中式旗袍是很早以前就设计好的定制款,拉链在背后, 隐藏式的。

    她动作吃力,苦着脸,“完了,我不会是胖了吧?”

    云枳替她拉好,安慰道:“别紧张之峤姐,设计问题而已,你今天超级漂亮。”

    Ssh调侃:“bbe,那你可搞错了,Jonne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怎么说来着,‘区区一个唐贺庭’,订婚而已,她要是现在就紧张了,那到婚礼的时候可怎么办?”

    说过的话变成砸自己脚的石头,祁之峤捂住脸小声地“呜”一声。

    许琉音抱着一架富士毫不犹豫按下快门,把她此刻灿若明霞的脸庞定格在画面里。

    主角是祁之峤,Ssh优先处理完她的造型,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云枳和许琉音身上。

    云枳最后上身的礼服是Rlph Luren一条秀场款挂脖削肩高领款连衣裙,丝绒质地,佩斯利花纹,走的是高级复古风。

    她先前用短效染发剂染出的红发颜色差不多快褪完了,Ssh给她用黑色染膏重新打理了下,两支素钗固定,挽了个略松垮的低位发髻,只额角两侧挑落几缕发丝。

    没搭多余的配饰,这套造型最点睛的就是她左手手腕上的鸽血红手链,举手投足轻熟千金感扑面,气质浓郁又不会太喧宾夺主。

    许琉音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又看看镜子里自己的万年不变的蓬蓬裙造型,声音幽幽地问向Ssh:“我和她不是同龄人吗?怎么不给我这种造型?”

    Ssh没说话,只在两人胸部位置逡巡几下。

    许琉音:“……”

    多少有点自取其辱了。

    祁之峤和许琉音二人一个紧绷一个松弛,对比之下,只有云枳显得心不在焉。

    她心里揣着事,早晨骑马之后腿根处的痛感也在时间推移下一点一点放大。

    按照流程,男方下聘,女方纳礼,签下婚书代表礼成。

    临出门前,云枳落后队伍几步,打开手机前置镜头对着自己的脖子来回检查了好几遍。

    “放心,特意给你挑了这件裙子,遮得很严实,看不见的。”

    Ssh见状宽慰了一句,又随口问道:“不过,小屿少爷送你的那条红绳呢?之前不是还当个宝似的,今天怎么不带了?”

    云枳右手摩挲了下左手手腕,表情微僵。

    “就该早点摘下来,我忍它很久了,正式场合不配这种级别的珠宝而是一根编织绳,不知道还以为我这个造型总监是吃白饭的。”

    Ssh不是真的要问她理由,碎碎念完就自顾自换了话题:“fer pry我要负责Jonne的另一套造型,bbe,今天的晚宴你自己照顾自己喔。”

    云枳松一口气,点点头。

    半山会客厅,男女主角双方亲朋好友齐聚一堂。

    这里的陈设早早被布置成传统中式对称风格,主位中间一张方形八仙桌,雕花木纹的博古架上摆放的不是哪个朝代的古玩,而是糕点喜饼,供给男方家里带来的小朋友。

    两方的长辈都红光满面,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围成不同的小圈子寒暄说话。

    云枳好久没在半山见过这么多人,她站在人群的边缘,看见了眉眼英俊锐利、一身金龙刺绣盘扣礼服和准新娘装束成双呼应的准新郎,也看见了准新郎不远处西装革履、高贵冷淡,气场浑然天成的大舅哥。

    小朋友玩闹起来百无禁忌,手拿一块喜饼咬几口,你追我赶在人群里乱跑,一不小心撞到哪个大人的腿,糕点碎屑沾了谁满裤面,都是未知的事。

    可一抬头,对上一双冰冷、毫无情绪的眼,喜饼“啪”一声落在地上,“哇”的嚎啕,转身哭天喊地要找mommy。

    隔着不远的距离,蒋知潼面露无奈:“阿屹太严肃了,经常吓哭小朋友。”

    亲家唐太笑着看向祁屹,眼神露出欣赏:“大舅哥还没成家,等他以后自己有孩子了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说着就化身月老,介绍家里还有哪位适龄的姑娘还未婚配,恨不得当场亲上加亲。

    云枳远远看着听着,刚有些幸灾乐祸,嘴角勾起的弧度好像在说他活该。

    祁屹掸了掸裤子,黑眸精准又轻飘飘地扫向她,眼神织成的一张网令她瞬间动弹不得。

    “……”

    蒋知潼委婉推拒了:“阿屹目前有相看的姑娘了,不好再耽误别人喽。”

    倒是小儿子,虽然也算为他安排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但他始终一副不开窍的样子,让人有心想催促都催促不起来。

    蒋知潼看了眼祁屿,他今天表现得很安静,甚至安静到有些异常,于是说:“阿屿,今天琉音也在,多替我招待招待她。”

    “我不需要……”

    “我怎么招……”

    两人听闻,几乎异口同声。

    许琉音先一步对着蒋知潼举了举手里的相机:“潼姨,我不需要小屿哥哥照顾啦,我今天是之峤姐的专属跟拍摄影师。”

    又哼一声轻撇脸,“小屿哥哥照顾好云枳就行了。”

    蒋知潼怔愣了片刻,不知道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祁屿要照顾云枳,还是忽然被提醒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有云枳这号人。

    “小枳,过来。”她恢复到以往的和蔼,对着云枳招招手。

    顶着一众视线,云枳款步上前,大方地应一声:“潼姨。”

    关于云枳的身份,唐家的人先前也有所耳闻。

    她的形象太出众,哪怕刻意降低过存在感,但从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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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客厅的第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她。

    “我们家的孩子,目前也就小枳的未来大事还没操心了。”

    蒋知潼这句话说得很微妙,留有余地的同时丝毫不欠一位豪门主母的气度,但“我们家的孩子”和“我的小女儿”这两个指代,在场不会有人听不出来个中差别。

    唐太眼睛转了转,刚要开口,被祁屿抢先一步。

    “我说蒋女士,你是不是又要乱点鸳鸯谱?”

    祁屿皱着眉头把云枳拉在身后,语气里不悦溢于言表:“今天你管好二姐和贺庭哥就行了,其余的事少操心。”

    蒋知潼脸色一滞,向来得体从容的人罕见地流露几分尴尬。

    云枳几不可查地拧了拧眉头,脑袋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说打圆场,祁之峤一巴掌先拍在祁屿了后肩:“怎么和妈咪说话?没大没小的。”

    祁屿沉了沉脸,没再作声。

    蒋知潼一直都很骄纵这个小儿子,相当敏锐地洞察到他的情绪,当即没再继续原先的话题,但人群一散,立马把人拉到了一旁。

    “怎么了?是妈咪做错什么事惹小屿不开心了?”

    祁屿凝视着地上摇曳的树影,声音很闷:“没有不开心。”

    “小枳大学还没毕业,你多操心大哥和二姐的婚事就行了。”

    如果说先前蒋知潼只产生了一点蛛丝马迹的怀疑,听他再次这么说,这个怀疑放大到逐渐敲响了她过去在心里隐隐埋下过的警钟。

    但她没拽着祁屿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温声道:“场面话很多时候说出来是作不得数的,但你当着外人的面为了小枳和妈咪那么说话,先不说妈咪听了会不会介意,你有没有想过小枳的感受呢?”

    “她夹在中间,会不会为难,会不会担心我们是否因为她而产生芥蒂,这些你考虑过没?”

    祁屿静下来。

    莫名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控感又涌现出来,并在他的心头放大。

    许久,他才很低地开口:“对不起,刚才是我做法欠妥。”-

    天公作美,日落时分的晚霞都是粉紫色。

    通往明顿的公路大道上排满了豪车车队,云枳坐在靠后的一辆奔驰车上,原先和她同乘的许琉音半途接到秦霄一个电话,叫停了司机上了他的车。

    下车前她把相机丢给了云枳,眼神闪烁:“你先帮我顶一会,我有点事,晚点到。”

    云枳歪头看了眼侧视镜,秦霄一身黑西装为她打开车门,许琉音挨身坐进副驾,脸上带着点腼腆,这个氛围下,她的蓬蓬裙好似只差一顶白色头纱。

    车辆绕过罗马喷泉环岛在明顿大门前稳稳停下,推开车门,伴随冬日的冷风,红毯两侧开道的玫瑰花海香气争先恐后往人鼻腔里钻。

    等在一旁的媒体记者也不管下车的人是谁,举起镜头就拍。

    云枳不比祁之峤,她并不适应高强度的闪光灯,还没来得及顾得上冷,先是被刺得难以睁开眼,

    抬起手臂挡了挡,脚步也随之踉跄了下。

    “你倒是会选衣服,遮得一干二净。”

    一道沉稳的嗓音自头顶响起,祁屹不知从什么方向出现,扶了扶她不稳的身体。

    云枳反应了一下,有镜头在,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她脸上表情不变,但嗓音隐隐能听出点咬牙切齿:“都是托祁先生的福。”

    祁屹松开她,对她的明褒暗贬置若罔闻。

    他抬眼,稍稍对着面前还在按快门的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片刻,他们就十分识趣地放下了相机。

    两人隔着社交距离并排往前走。

    祁屹淡声问:“你觉得你能瞒住小屿多久?”

    “只要祁先生不搞小动作,我们的交易结束之前,他应该都不会有机会察觉。”

    男人很轻地嗤笑一声,“如果没记错,我从来没规定过什么时候交易结束,但听你的语气,好像对这个日期很有界定?”

    暗红的丝质裙身将云枳的皮肤衬得纯白雪亮,她没看向他,略微思考了一下。

    她心里默认的这个结束日期最久也是在她出国读书之前,她更笃定祁屹对她的短暂的兴趣应该没多大可能持续超过一年半。

    眉心紧皱,但她一双眼明亮又清醒,避开了这个话题,“祁先生不久前取走了我的一条项链,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

    “一条项链而已,怎么忽然这么着急?”

    祁屹口吻透着点尽在掌握的游刃有余,“是在小屿那边不好交差了么?”

    云枳愣了愣。

    疑惑他是怎么猜到,刚想再开口,短短一截户外红毯路已然走到尽头。

    祁屹脚步未停,在踏入旋转门之前,侧眸看她一眼,“想要项链,今晚就别想着爽约。”

    暗淡的阴影中,他的面容看上去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我在书房等你。”-

    六点一到,明顿最大一间宴会厅的灯光齐齐暗下,仅剩的光束随着音乐从旋转楼梯自上而下一分为二,打在缓步走下的俊男靓女身上,最后随着两人并肩而立,重新汇聚着落下。

    主持人为这对准新人递上话筒,到场的宾客掌声渐息,默契地等待这场八亿嫁妆十二亿聘礼、极尽排面的订婚宴宣布开始。

    祁之峤作为准新娘发言完,自然而然把话筒转交给了他的兄长祁屹致辞。

    不过是代表女方欢迎男方远道而来,简单表达对准新人的祝福,最后举杯为令,让到场宾客随意,可偏偏那么一站,就吸纳全场所有人的视线,看着、听着,气质和谈吐全然像在某届国际峰会的论坛作报告发言,优越的身形、绝佳的五官、顶级的骨相,没有一样是能让人轻易忽视的,哪怕他一身黑色西装已经极尽低调。

    Briny is he new sexy,云枳一直将这句话奉为圭臬,某个瞬间的失神里,她好像在祁屹身上看见一种高智和反叛的矛盾拉扯。

    准新人开了香槟切完蛋糕,宾客重回宴会中,晚宴是圆桌安排,前后十几张圆桌上方都顶着巨型水晶吊灯,正中摆得花团锦簇,在暖气的催动下沁着馥郁又怡人的香。

    每张桌子按照宾客主次排了座,立着姓名卡牌。

    云枳被排到第二张圆桌上,无暇多思考,她着急落座。

    这身连体裙是偏修身的款式,两条腿并拢着走动久了,原先就难以完全忽视遏制的痛感就更加明显。

    她在桌布下稍稍卸了点力气,一道清丽的嗓音自耳畔响起来。

    “云枳?”

    云枳偏过头,看清来人后,这才发现自己相邻位置前立着的姓名牌上写的名字是章清樾。

    对比上前见面,章清樾今天的打扮少了点干练,多了点柔美和性感,偏麦色的皮肤搭上白色宽肩带的连体礼裙,贴头皮的高盘发,从颈部线条到小腿跟腱,展露出清瘦曼妙的曲线。

    “章小姐。”云枳和她招呼一声。

    “你怎么会坐到这桌,还是把我的位置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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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有些怀疑地看了眼桌面上自己的姓名牌,确定是自己的名字没错,她略迟疑地坐下来。

    “应该不会。”云枳抿了口酒液,轻声道。

    这么重要的场合,明顿pr绝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不过,究竟是把她的排次放得靠后,还是把章清樾的排次放得靠前,就无从得知了,或许两者都有。

    章清樾眼神往主座的圆桌投去一眼,没有落点地兜转两圈,最后似乎没找到目标,才逐渐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人和事上。

    “听可然说,你接了叨叨的家教?”

    叨叨就是季可然亲戚家的孩子,章清樾是季可然的表妹,所以这件事传到章清樾耳朵里也正常。

    不过在这种场合讨论起这种话题,章清樾大概也是没话找话。

    云枳颔颔首。

    “叨叨接受能力很强,就是有点叛逆,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云枳挽了挽鬓角的碎发,唇角勾起的笑得体中又染上点疏离,“收钱办事,没什么费心的。”

    无烧红宝石在水晶吊灯的光线下反射出强烈、耀眼的火彩。

    章清樾被恍了下眼,甫一定睛,就被云枳左手手腕上的手链吸引了视线。

    她和祁屹的第一次约会,在拍卖会上男人三缄其口没表明究竟会送给谁的那条红宝石手链,此刻大喇喇地被面前这个女孩佩戴在手上。

    她呼吸顿了顿,目光一凝,在她手腕示意了下,开口问:“这条手链,是Eric送你的么?”

    云枳脸上划过一抹怔愣。

    在她微微迷蒙的眼神里,章清樾补充地解释了句:“Eric,阿屹,你的哥哥。”

    这三个称呼对云枳而言都透着点陌生,但也都精准地指向一个人。

    空气短暂安静下来,云枳听见酒杯里冰块融化碰撞的响动。

    半晌,她垂下眼睛,撒下这一天之内的第二个谎:

    “不是。”

    第32章 裙底 “脱了。”

    谎言出口的第一秒, 云枳就已经开始后悔。

    情绪绑架了理智,让她大脑都变得迟钝,章清樾不可能无厘头、毫无根据地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想必先前是在祁屹手里看见过这条手链。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她只能面不改色地继续:“这是造型师为我准备的配饰。”

    章清樾静了下, 眼神里的微妙一闪而过。

    当时在拍卖场,拍品册子上的图和正式展出时的实物她都是过了眼的,更何况自经营珠宝生意,她对宝石的涉猎就更广更深入,这种成色、纯度的高级珠宝堪称“瑰宝天成”,她不至于看走眼。

    但她没选择拆穿这个谎言, 须臾过后, 反而轻笑了一下:“那就是我看错了。”

    “Eric上个月在拍卖场拿下的那条红宝石手链和你这条款式很像, 我问他是不是要送给之峤妹妹, 他的回答很神秘。”说着,她提醒道:“就是之前de结束Eric送我回家半路碰见你的那次, 还记得吗?”

    云枳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会, “记得,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是啊,要不是Eric坚持要送我回家, 我还没机会和云枳妹妹见面。”章清樾自说自话地改变了对她的称呼,拉住她的手, 很是自来熟, “上次你淋着雨忙着搬家, 都没机会和你好好说话。”

    云枳眉头几不可查地拧了拧。

    她不习惯任何让她没有防备、超过社交距离的接触,刚想要抽开手,章清樾左手边原先空着的位置坐下一个穿黑色细条纹西装的女士, 落座之后盯着云枳上下打量了片刻,又望向章清樾。

    “她是Eric的妹妹啦。”

    顿了顿,章清樾又补充一句:“另一个妹妹,她叫云枳。”

    听语气,两人关系似乎很亲近。

    西装女微微颔首,看着装和气度应该也是哪家的千金或者哪位资本大佬,多少也道听途说地了解过云枳的事。

    章清樾压低声音,玩笑又轻松的口吻:“除此之外,她还是Eric弟弟的女朋友哦。”

    西装女抬了抬眉梢,划向云枳的眼神意外又带着点隐秘的轻蔑,“这么说,你们以后还有机会做妯娌喽?”

    章清樾嗔了下,“说什么呢……”

    又朝着云枳眨眨眼:“云枳妹妹,我闺蜜手里有家生物公司,我看你做家教是不是缺钱用啊?虽然你现在还是应届生,资历可能不完全够,但如果有就业的想法,你可以和她聊一聊。”

    章清樾的话题很密,一茬接着一茬。

    等云枳反应过来,除了腿根处的痛,心底一股不适感油然而生。

    就算是自来熟,连续的这几个话题也完全越过她的边界了。

    偏偏章清樾脸上的笑容很热情,看不出虚假,单纯是在向她释放善意,哪怕这份善意很多余。

    她只能把原因归结为是对方周身散发的香水味留香太过浓重尖锐。

    云枳压住心底的情绪,抽出手,“谢谢章小姐,但我现在已经有固定的实习公司了。”

    章清樾唇边的笑意浅了些,“这样啊,那是我冒昧了。”

    西装女啜一口香槟,看眼神,显然对这个话题和云枳本人都持有怀疑。

    “喂。”章清樾佯装气恼,笑着同手肘顶了顶她,“她可是我爸的得意门生,去你的公司绰绰有余好不好?”

    听章清樾这么说,西装女终于来了点兴趣。

    她轻点下巴,模样和神态都很倨傲,问向云枳:“方便问问你现在哪家公司实习吗?”

    如果不是因为章清樾是导师章逢的女儿,云枳这会大概率已经巧妙又坚决地找借口离席了。

    碍于这层关系,她保持礼貌但足够疏离的微笑,刚准备回答,一道平稳的声线率先自她身后响起——

    “怎么,宋小姐是要从我这里挖人么?”

    云枳还没来得及回头,章清樾目光已经有了具体落点,“Eric……”

    “你的意思是,云枳妹妹现在在科森实习吗?”

    不仅她愣了下,被唤作“宋小姐”的西装女也十分错愕。

    祁屹单手插袋,姿态懒散,没开口。

    章清樾很快恢复了镇定,释然地张张唇,“也是,自家的资源,用起来肯定更方便,看来真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说出这样的话,姿态放得很低,但是言外之意也很明确。

    云枳不想争辩。

    虽然去科森实习和祁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但到底章逢给她写了一封推荐信。

    她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性格,这种程度的曲解实在不痛不痒,她并不在乎。

    她想找个借口先离开,还没开口,忽然听见祁屹笑了笑。

    “听你的意思,我会允许德不配位的人随便进出我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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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清樾瞳孔很微末地扩了扩。

    男人的话音很淡,但用词的分量很重,几乎算得上苛刻。

    她是聪明人,又站在局外,怎么会听不出那点明里暗里的维护之意。

    “怎么会?”她故作轻松,只是唇边的笑因为勉强看起来有些变形,“知道你是严格的人啦,但对自家人,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呢?”

    祁屹不可置否地抿了抿唇,很有风度地止住了话题。

    他没再看她,目光投向她身边的云枳。

    “Jonne在找你,你去她那桌。”

    云枳在祁屹和章清樾之间嗅到了一点古怪的、对峙的气氛,但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便没多想。

    她站起身,离开之前没忘得体地和章清樾告别。

    到了主桌,她在祁之峤身边坐下。

    祁之峤在打硬仗,空不出精力给云枳,见她这会忽然出现,才想起来问一句:“你刚才去哪了?”

    云枳:“我的座位在邻桌。”

    “邻桌?谁排的座?”祁之峤眉心蹙了下,又道:“那你现在过来是要找小屿么?他十几分钟前接了个电话,到现在还没回来。”

    闻言,云枳怔了下,“不是之峤姐你找我有事吗?”

    “没啊,谁说我找你有事……”

    云枳垂目往邻桌瞥了眼。

    姓宋的西装女正在和身边的人交谈,而她一旁的两个座位已经空了下来,不见祁屹和章清樾的身影。

    原来是要把她支开好说话。

    云枳在心里嘲讽一笑。

    他还真是言行一致,嘴上说有未婚妻搞地下情也没什么,实际做派真的就肆无忌惮、半点心虚都不曾有,就好像被发现了也丝毫没所谓,装都懒得装一下,实在有够烂的。

    只是她没资格这么置喙他,因为面对章清樾,她的情绪波动也全然是因为自己的切身利益,愧疚这种情绪几乎不存在。

    这么看,她好像也是烂人一个-

    推杯换盏间,时间到了八点,用餐时间差不多结束。

    订婚宴本来邀请的人就没有太多,除了亲属好友,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祁之峤在圈子里结交的人,fer pry环节提前有设计过,专门招待祁之峤相熟的明星、媒体朋友。

    两家的长辈对这种年轻的流程都不大过问,作息摆在这里,明顿早已留足客房招待他们休息就寝。

    随着散场气氛逐渐浓重,云枳的一颗心也难以自控地提起来。

    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风月,暧昧旖旎的意味多少被冲散,变相成了一种悬而未落的凌迟。

    就算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要说一点都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这种精神上的压力甚至隐隐要盖过伤口为她带来的痛感压力。

    坐上送她过来明顿的那辆奔驰车之前,云枳看了眼手机,半小时前问祁屿去了哪里的短信仍然没收到回复。

    除了仪式开始前他短暂地作为祁之峤的弟弟露了个面,后面就杳无音讯,也不知道他这一晚上究竟在忙什么。

    偌大的半山,夜色静悄悄的,不似以往浓墨的黑,苍郁的深蓝色铺满半边天。

    慢步挪到三楼中庭花园,云枳呵出一口雾气,从外套口袋摸出烟和火机。

    这根烟纯为壮胆,虽然祁屹穿着衣服不开口时风度翩翩像个绅士,可在床上是什么样,她不好判断。

    对比他,她除了用sex oy探索过自己的身体,更多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经验全然空白。

    吻过几次只知道他很坏、很凶,性。爱风格大概率也会是rough那一挂,这点她做好准备了。

    只是有钱人的欲望沟壑难平,要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恶趣味呢?

    这么恍惚地想着,云枳用力地吸一口烟,任由尼古丁裹挟着冷风灌满她的呼吸。

    烟燃到尽头,心头的那点焦躁安定下来,她转身要找烟灰缸,却蓦然看见夜色的尽头闪出一道人影。

    他只穿sui三件,外面没有披着大衣,步伐平稳,随着不断靠近,薄底皮鞋踩出的声音平稳、清晰。

    她的手不由得抖了抖,指尖的烟蒂随之掉落。

    “见鬼了么?吓成这样。”

    还没完全靠近,祁屹就将她的一举一动瞧得一清二楚。

    确实和见到阎王罗刹没什么区别了。

    云枳咬了咬唇,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只听男人低沉的一声命令。

    “过来。”

    她深呼吸一口,没忸怩。

    刚迈过去,一阵天旋地转,等稳住心神,祁屹已经毫无预告地直接将她扣着打横抱起,径直往最深处的那栋起居室走。

    云枳双手缩在胸前,没有拢他的脖子,但他抱得毫不费力,步调都没乱过分毫。

    她没出声,隐忍地垂着眼,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越往室内走,光线越明亮。

    亮如白昼的灯光将云枳耳根脸颊那点红映得明艳又潋滟。

    祁屹意味深长地往怀里瞥一眼,“这么紧张?”

    云枳眼睫轻颤,应声抬眼,对上祁屹那双深沉又波澜无惊的眼。

    “……没有。”她再度垂眸,闷声。

    头顶的人喉间溢出一声沉闷又灼热的笑,“要数一数你自己的心跳么?”

    “那是担心被家里的佣人看见。”

    云枳不看他,“只有祁先生能无耻地这么光明正大。”

    她不知道的是,祁屹的起居室除了日常清洁打扫,从不让人多逗留,今晚更是提前让严伯遣散了所有人。

    祁屹没说话,抱她进了书房。

    虽然在祁家住了十多年,但云枳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片空间。

    深色沙发地毯、二层复式全包围整墙书柜,正中摆着一张胡桃木色的书桌,琳琅满目又一目了然的陈设。

    但她无暇多看几眼。

    因为男人抬脚关上门,下一秒便将她放下,抵着她在门板上,强势地搂住她。

    “无耻,卑鄙,傲慢,没有下限。”

    祁屹抬了抬手,虎口卡上她的脖颈,冷笑了声:“云枳,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给了你什么错觉,所以你才次次口出无状,想骂就骂。”

    被扼了喉咙,尽管男人手上的力道不重,但云枳还是感到一丝难以呼吸。

    可事到如今,弓在弦上,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她轻呼口气,也没再怕,“不是祁先生亲口说,最喜欢我浑身是刺,怎么,现在又想让我千娇百媚、百依百顺……”

    挨着她腰侧的力道兀地加重,云枳的尾音和一声惊呼还没出来,所有气息都被面前的人吞没在唇齿间。

    这次的吻简直不叫吻。

    没有哪种吻法如此凶狠,像故意惩罚,吮吸和裹动的力道和撕扯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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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舌根被吃到无力,连带着头皮和半个身子都酸软发麻,额角、脊心也发汗,闷热难当。

    外套不知何时从肩上掉落,她整个人也跟着一松,在承受的姿态下,因为双腿打软,难以站稳,沿着门板一寸寸往下滑。

    似乎是察觉到,或者追逐到不方便用力,祁屹蓦然发狠,扣着她的手腕和腰肢,半推半抱带着她往里走。

    即便彼此步调错乱,好几次云枳踩到祁屹的脚,但吻一刻未分,没停下过一秒,几乎算严丝合缝。

    就在云枳大脑空白,濒临窒息的前一秒,祁屹松开她的舌头,结束了这个绵长、暴戾的吻。

    他手臂转移到她臋下,在她腰眼磕到桌角之前,轻轻一个用力,将她托抱在桌面上。

    云枳眸底含水,不等呼吸节奏平稳下来,忽然,微凉的触感越过裙摆,破开月退根。

    难以自遏地睁大了眼,她心跳像被堵在嗓子口。

    祁屹的手掌宽厚,手劲很大,摆弄过后,裙摆凌乱又狼狈地堆叠在了她腰线之下。

    嶙峋的骨节触上外层那件打底薄纱,极其短暂地试探、停留了一瞬。

    这个距离,他腕间的脉搏跳动似乎都沿着她的皮肤一点点泵到她的心脏。

    落在她耳畔的呼吸声很重,但祁屹开口时,一声命令透着不容抗拒的喑哑:

    “脱了。”

    第33章 干脆 “她现在就坐在我手上。”

    云枳身体抖了下。

    她足尖绷着, 反手撑在桌子上,隔了好几秒才开口道:“不要在这里……”

    她不喜欢这个地方,因为书桌上方的那顶吊灯实在太明亮, 让她有种全身上下所有细微反应都要暴露在男人视线下的错觉。

    裙摆下的那只手一顿, 动作静止下来。

    “不要在这里?”祁屹意味明确地重复了一遍她没说完整的话, 似乎是笑了一下,“不想在这里,你想在哪?”

    这不是个yes or no的问题,没法含糊其辞,甚至怎么回答听起来都像是一种默许的鼓励。

    云枳深呼吸一口想要平稳呼吸,可不等开口, 她的腿倏然被沿着膝窝向上弯折。

    勾着薄纱的指节一个用力, 那片轻如蝉翼的布料便沿着曲线一路向下, 直至被褪到脚踝最终挂不住地落在地毯上。

    身下只剩最后一层遮挡, 她顿时感觉一片松快。

    在男人下一个动作到来之前,云枳并紧腿, “非要选这种地方……就不能去床上么?”

    “原来你想去床上。”

    祁屹挑挑眉, 口吻好整以暇,“可怎么办呢?做这种事,我不喜欢在床上。”

    云枳怔愣一下, 耳朵滚烫,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恼怒。

    她咬牙切齿, 在心里骂他一句禽兽。

    “想骂我, 现在骂也骂得太早了。”祁屹淡声开口, 好似看穿她。

    说完,他重新靠近,一只大掌重新往下破开她的月退根。

    因为抗拒, 这次他的触碰并不顺利。

    “张开。”

    云枳偏着脸,半天没动作。

    若有似无的一声笑闷在胸腔,磁性又低沉。

    祁屹捏住她下巴扳过,气息落向她面庞,“云枳,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像极了贞洁烈女。”

    话落,他像是丧失耐心般,沉下身体重新含上她的唇。

    知道什么样的方法能最快让她软下来,祁屹蓄意地带了技巧性。

    刚恢复的一些理智在这个吻里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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