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出血不严重,但是伤势有点严重啊。”
方知砚眯着眼睛看着患者的情况。
不得不说,患者忍到现在还没哭,也真是个汉子啊。
“对啊。”
王凡点了点头,“我估摸着可能要打破伤风,因为伤口实在是太深了。”
“是要打。”
方知砚表示赞同。
接着王凡继续开口道,“出血情况虽然不严重,但精索可能有扭转?您说?”
王凡抬头看向方知砚,眼神之中透露着丝丝问询。
事实上,这个解剖结构他不是很熟悉,所以并不确定。
而方知砚正准备......
庄国栋目光在方知砚脸上停顿两秒,那眼神里既有长辈式的关切,又有上位者不动声色的权衡——他当然知道方知砚不是在替廖志深开脱,而是在为整件事收尾。江安市这潭水,比表面看着深得多;白涛死得蹊跷,背后牵扯的绝不止一个毒案那么简单。方知砚没说破,是给所有人留了体面;他若真把话捅穿,今天这屋子怕是要当场裂开三道缝。
“小方啊,你这话我信。”庄国栋语气缓了下来,却没立刻转向廖志深,反而踱步到窗边,拉开一道细缝,让外头初秋微凉的风灌进来,“江安市的空气,干净,但有时候太静了,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回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台尚未关机的执法记录仪,“可有些声音,不该被听见的人听见了,就容易出事。”
廖志深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庄国栋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白涛死前四十八小时,出入过三个地方——江安港务集团下属的保税仓B7号库、城西老化工厂旧址、还有……方家名下那家‘康源生物科技’的临江中试基地。”他报出地名时,语速极慢,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前两个地方,我们查过了,监控全毁,人证失踪。第三个地方……”他忽然看向方知砚,“小方,你父亲方振邦,是康源的董事长,对吧?”
方知砚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是。”
“那你应该知道,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白涛以‘药品原料供应商代表’身份,通过内部审批流程,进了康源中试基地三号洁净区。”庄国栋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门禁截图,推到方知砚面前,“他没出来。再出现,就是躺在急救车上,瞳孔散大,心电图成一条直线。”
屋内骤然安静。
周长林额角沁出一层细汗——他刚收到消息,康源中试基地昨晚突发“电路故障”,整栋楼监控硬盘全部格式化,消防通道闸机日志清空。他本想压着不报,可庄国栋连时间点都掐得精准,显然是早有人递了底。
廖志深猛地抬头:“庄部长,您……”
“我什么都没查。”庄国栋打断他,声音却沉得像压了块铁,“我只是在整理一份省委督办的干部作风问题线索清单。名单里,有白涛三个月前举报的六个人——其中五个,都在江安市。第六个,姓方,住京城。”
方知砚呼吸一滞。
方家老爷子方承远,退休前是原国家药监总局副局长,正部级待遇。白涛手里的举报材料,若真指向老爷子……那就不是命案,是核爆。
他突然明白了庄国栋为何亲自来。
这不是保他,是保方家最后一点体面。只要方知砚还站在光里当医生,方家就还能喘口气;若他被拖进泥潭,老爷子三十年清誉,一夜之间就能变成“庇护毒枭的保护伞”。
“庄部长,”方知砚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康源中试基地的三号洁净区,是我去年主导改建的。所有进出权限,必须经我本人虹膜认证,或由我签发的双因子电子密钥授权。”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庄国栋,“白涛进去的时候,用的是谁的密钥?”
庄国栋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成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技术科刚复原了部分日志。”庄国栋示意随行秘书递上平板,屏幕亮起,一行加粗红字刺目:【授权ID:FZB-20230915-087|操作员:方振邦|生物特征匹配度:99.7%】
方知砚盯着那串编号,胃里像被塞进一块冰。
FZB——方振邦 initials。
20230915——正是上周五。
087——康源中试基地第七号应急密钥,专用于突发实验事故时远程开启防爆隔离门。理论上,该密钥仅限董事长本人在紧急状况下使用,且每次启用需同步触发三级警报并留存全程音视频。
可白涛进去时,警报没响,监控没录,连门禁系统后台都显示“正常通行”。
“爸他……”方知砚喉结滚动,后半句咽了回去。
方振邦不可能亲自放白涛进禁区。更不可能用他的密钥——除非,密钥早就被人复制,而复制者,清楚知道如何绕过三重验证。
是谁?
方知砚脑中瞬间闪过三张面孔:大哥方知屿,现任康源常务副总,分管技术中心;二姐方知昀,财务总监,掌管所有IT采购合同;还有那个总在深夜给他发“哥,最近睡得好吗”的表弟林砚舟,康源信息安全部主管。
林砚舟上个月刚升级了全公司生物识别系统,宣称“滴血认主都不如我们的虹膜+静脉双模更安全”。
多讽刺。
“小方,”庄国栋声音忽然放软,“组织上理解你的难处。但有些事,捂不住。”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方知砚只有半臂距离,“白涛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省纪委信访室。通话时长四分十九秒,内容已加密上传至中央巡视组。他手里,有东西。”
方知砚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白涛不是来勒索的,是来送命的。
他故意激怒自己,制造冲突,只为让急救现场成为天然见证;他咬耳朵不是泄密,是把U盘塞进自己白大褂内袋——当时自己下意识扶了他一把,左手恰好按在他左胸口袋位置。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薄片,此刻正贴着自己左肋下方,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不敢摸,怕露馅。
更不敢现在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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